第三章 一血
“……”
衛子虞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開口說話的老頭給整不會了。
他彷彿看出了衛子虞的顧慮，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衛子虞，然後開口說道：“這位後生，你知道掩耳盜鈴的意思嗎？”
“我知道。”
衛子虞點了點頭，毫不猶豫的開口回答道：“只要我把別人的耳朵堵上，別人就不知道我偷鈴鐺！”
“？？？”
老者被衛子虞理直氣壯的語氣整的有點不自信了，緩了好一會，他才語氣有些古怪的開口說道：“公子如此大才，應該快考上童生了吧？”
“哪裏那裏。”
衛子虞彷彿沒聽出老者的諷刺一般，喜滋滋的開口說道：“區區秀才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說是不值一提，但衛子虞的得意都快寫到臉上去了。
畢竟秀才這個東西，如果要橫向對比的話，地位跟他前世重點大學的高材生差不多。
而且從錄取數量和錄取率來說，甚至比前世高材生含金量還要高，所以衛子虞這個前世只上了一個九流大學的落榜生，對於他秀才的身份還是很滿意的。
“你居然是秀才？”
老者好像聽到了天下最不可思議的事情，只是看着衛子虞的表情，又不像撒謊，因此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才在心中喃喃道：“山下的世道這麼亂了嗎？這種學問也能考秀才？”
只是這話老者並沒有說出來，若是直接說出來的話，有些鄙視衛子虞的意思，那樣很容易得罪衛子虞。
所以他收斂了一下思緒，對着衛子虞開口說道：“公子既然能考上秀才，那就應當知道，有些事情，知道了沒有什麼壞處，但若是不知道，那你可能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若是那樣死了，豈不是有些冤枉了。”
聽到老者這話，衛子虞陷入了沉默，倒不是因為他被老者說服了，而是因為他發現其餘的幾個人有些不對勁。
他們兩人啰嗦了這麼久，那幾個圍在火堆旁邊的人，不僅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頭都沒有抬過，這很明顯不正常。
所以他推測，在這個山神廟的危險，可能來自這幾個人，而不是他身邊的老者。
因此在看到老者有繼續開口講故事的意思，他沉默了片刻，沒有再開口阻止。
看着沉默的衛子虞，老者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然後緩緩開口說道：“這間山神廟，原本只是山下的村民修建的，本意是想祈求山神廟庇護生靈，保護山林。”
“後來，因為山神廟香火旺盛，山神逐漸有了靈智，開始在一定範圍內庇護山裏的獵人。”
“如此一來，因為山神顯靈，山神廟的香火也就更加旺盛了，甚至朝廷還派了當地的官員，正式敕封山神，給了山神一個正統的神職。”
“那個時候的山神廟，可謂是這方圓百里內最大的廟宇了，來往香客，摩肩擦踵，絡繹不絕。”
老者回憶到這裏的時候，臉上帶着些許嚮往，顯然是很懷念當年那種盛況。
只是，這種懷念的神色，只在老者臉上停留了片刻，就變成了無奈，“只是君子之澤，五世而斬，王朝尚有更迭，何況是一個小小的山神廟呢。”
“後來，因為一些變故，山下的村民出了一些意外，山神廟的香火也就此衰落下來了，直到完全斷絕了香火。”
說完這些之後，老者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說道：“香火，就是山神的根基，沒有了香火，山神便會逐漸衰落，直至消亡。”
“只是，在山神的身上，還有朝廷敕封的正神頭銜，對於一些山精野怪來說，這無疑是最為珍貴的東西，只要能分食掉山神，那麼他們的修為，最少也能提升一個大境界。”
說到山精野怪這個詞的時候，老者頓了一下，然後用滿含深意的眼神，在其餘幾人身上掃了一遍。
看到老者這個動作，衛子虞瞬間就明白了老者的意思。
按照這老頭的說法，祂應該就是山神，而沉默着烤火的那些人，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山精野怪了。
現在，山神已經虛弱了一定的地步，所以這些山精野怪來廟中想要分食山神，結果自己卻好死不死的正好撞上，從這個狀況來看，自己真是倒霉到了極點。
畢竟，以這些精怪的秉性，在分食山神前，肯定不介意先吃點開胃菜的。
“不能惹事，先忍他一手。”
本着低調苟住的想法，衛子虞沒有蹚這趟渾水的打算，至於山神，只能讓祂自求多福了。
正當衛子虞用隱晦的目光觀察廟門和窗戶，在心中盤算從哪裏逃走比較合適的時候，山神突然伸手放到衛子虞手中一個木雕。
他看着有些疑惑的衛子虞，露出一個淡然的笑容，“身為山神，自當牧守一方。”
“雖然我如今自身都難保了，但保你一個凡人還是不成問題的，這東西可以遮掩你的氣息，你出去之後，只要不是直接撞上那些精怪，就不會有太大問題的。”
看着手中的木雕，衛子虞沉默了片刻，最終，他只是點了點頭，什麼都沒說。
而就在這時，坐在他對面的一人，突然開口說話，“書生，你有吃的嗎？給我點吃的。”
“吃的？”
不知為何，衛子虞對這倆字特別敏感，因此聽到之後他就想立刻拒絕。
只是想到自己這次的目的，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在自己心中默默勸慰自己，“低調，苟住，再忍他一手。”
“我給你找找吧。”
說完這話，衛子虞提起自己的書篋，開始翻找，不過他並不是為了找乾糧，而是想找找有沒有什麼武器。
畢竟出門遊學的書生，在路上很容易遇到歹人，帶把武器防身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他找了半天，書篋里除了書籍就是筆墨紙硯了，他總不能拿硯台去打人吧。
“連把武器都不帶，就敢出門，真以為自己是孔夫子啊。”
衛子虞有些失望的在心中吐槽了一句，而就在此時，對面的人好像等的有些不耐煩，用急迫的聲音，再次催促道：“書生，有沒有吃的！”
“有的。”
衛子虞將順手翻出來的乾糧取出來一份，遲疑了好一會，才咬牙將乾糧給扔了過去，“就剩一點了，省着點吃。”
“啪~”
乾糧直接掉在了地上，那人沒有絲毫去接的意思，反而再次開口說道：“肉，我要肉，肉……”
說著，那人直接抬起了頭，面色鐵青，滿嘴獠牙，赫然是一個死人。
而就在那人抬起頭的瞬間，衛子虞看着掉在地上的乾糧，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