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搶佔先機

多鐸先前冒險進攻到京畿，完全是因為佔據了先機，可是一旦被明軍發現蹤跡之後，後面的仗打起來自然是處處被動。想要重新佔據主動權，可沒有那麼容易。

因此，見到情況不利時，多鐸便有心想要放棄了。

問題是，鑲白旗當中並非所有人跟他完全一條心，身為鑲白旗固山額真的英俄爾岱首先站了出來，他十分委婉地勸道。

“王爺，皇上已經派人送來了信件，要讓王爺帶領咱們繼續攻擊.....若是不戰就退，回京后怕是交代不過去。”

多鐸頓時眉頭一揚，他瞥了一眼其餘將領們，不動聲色地問到：“你們以為呢？”

當即鑲白旗中的將領們紛紛七嘴八舌地開口說著話，其中大部分人支持撤退，還有幾人則是委婉地表示認可英俄爾岱，至於其餘漢軍旗地將領們則沒有話語權，只能老老實實站在一旁。

多鐸原本也沒有真正詢問眾人看法的意思，主要是想看看眾人的心思而已，見有幾個人附和英俄爾岱，頓時冷哼了一聲。

身為心腹的尼堪性格粗豪爽朗，然而此時卻能看人眼色，便斟酌道：“皇上是希望我等能夠給明人製造壓力，讓彼等答應條件，既然明人已經發現我等蹤跡，那麼不妨堂堂正正出兵圍攻便是，若是等到快斷糧的時候，還是沒有什麼機會，這樣就算回了盛京，皇上應該也不會怪罪我等，這樣也能都有了交代。”

的確，打我也打了，攻我也攻了，可是糧草不濟事，總不能都死在城下吧。

多鐸微微思忖了幾分，頓時感覺這倒是一個好主意，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那麼接下來應該打什麼地方呢？這倒是一個問題。

多鐸在同意了出兵的情況下，便開始仔細研究明軍接下來可能會進攻的方向，而對於他而言，目前還真有一個機會擺在面前，就看明軍準備如何應對了。

崇禎十六年六月初八。

邊關正處於戒備森嚴之際，抗虜軍第一鎮第二協參將副協統趙文泰，率領三千將士急急趕赴馬蘭峪，由於大軍從營州出發，等到抵達馬蘭峪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六月十一。

多鐸率領大軍從馬蘭峪進關以後，並沒有打算再從馬蘭峪方向出關，因此並沒有在此地佈置重兵，趙文泰幾乎是輕輕鬆鬆就攻下了馬蘭峪關城。

而等到林敬收到馬蘭峪關城收復的消息時，卻也得到了建虜大軍圍攻盧龍的消息，這一喜一悲的消息，卻是讓林敬心情為之複雜。

盧龍縣為永平府府治所在，是控制關內外的咽喉要道，只要從這裏出兵攻下昌黎，那麼整個關外都會被隔絕在外，因此關係到整個大局的安危，一旦被建虜攻下之後，則明軍會陷入無比被動的局面。

至少關外的吳三桂在繼續作戰的時候，就會考慮到被包餃子的危險，像是眼下拿下的覺華島，恐怕就不能留下太多的兵力防守，到時候反而又會被讓出去。

堵胤錫得到消息后，微微沉吟了一番，過了許久才跟林敬說道：“殿下，眼下薊鎮副總兵張世顯正率領三千人守在盧龍，還有楊國威的五千明軍守在薊鎮，建虜沒有攜帶火炮，短時間內恐怕無法攻下才是。”

為了應對建虜可能會存在的虛晃一槍，林敬在重新佈置薊遼防線的時候，除了提拔了一批實幹的將領以外，還重新規劃了薊遼防線的重點，即強調薊遼防線的支點體系作用，以密雲、順義、平谷、薊州、營州、興州以及盧龍為點連線，實現重點區域防禦的目的。

這種防禦體系跟過去不一樣的是，強調的不再是邊關的線型防守，而是立足於內線防禦反擊的思路，正因為如此，當初范志完的消極作戰才讓讓林敬這麼生氣——因為內線防禦的關鍵就在於決不能被敵虜切斷聯繫。

堵胤錫的一切思路都是建立在這一點上，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認定建虜不會貿然採取攻城的法子，否則遲早會被拖垮才是。

林敬同樣認可這一點，只是此時建虜的意圖實在讓人有些想不通。他站在輿圖面前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良久之後，林敬忽然問道：“按照常理，建虜無法攻下盧龍，可如果喀喇沁從桃林口入塞呢？”

一旦喀喇沁蒙古從桃林方向進犯，除了能給多鐸大軍帶來一定的給養以外，還很有可能會帶來紅衣大炮，到時候盧龍也就處於危險之中，一旦建虜主力發起猛攻，便難以抵擋。

堵胤錫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的臉色頓時有些沉重，道：“咱們眼下要派人順着桃林進行探查，倘若發現了蒙古人的蹤跡，就不能不做好相應的準備了。此外臣建議將周將軍所部調往薊州鎮，到時候也好隨時策應大軍。”

林敬點了點頭，道：“盧龍之圍先放在一邊，昌黎絕不能再被攻下，本宮準備和趙光抃前往昌黎坐鎮，在側面給多鐸威脅，這樣一來昌黎便有一萬五千兵力，就算多鐸想要猛攻盧龍，也不能不考慮到昌黎的明軍。”

一萬五千人，其中一萬二千抗虜軍，另外還有三千人是趙光抃的總督標營，這個標營原本是范志完留下的，標營參將胡壽光，不過由於裝備和訓練不足的緣故，這支標營算不上多麼精銳。

“速速派人去請趙大人，咱們必須要及時做好準備，明日準時出發。一定要防止建虜拿下盧龍和昌黎。”

林敬抿了抿嘴唇，眼神中散發出濃濃的好鬥意志，連這個多鐸都這麼難對付，恐怕皇太極和多爾袞二人則更加棘手了。

然而，等到侍衛前去之後不久，趙光卻是急匆匆地主動找上來了，他一見到林敬時，臉上便帶着幾分沉重。

“殿下，臣以為最好是今夜連夜支援，否則按照殿下所言，怕是盧龍堅持不了許久。”

林敬搖了搖頭，他始終還是擔心建虜會在途中設伏，道：“眼下敵情不明，很多東西都是我們的猜測，在沒有弄清楚情況之前，本宮不認可現在連夜救援，否則真要是建虜的故布疑兵之計，咱們恐怕會中圈套。”

“可是眼下軍情如火，臣願意親自率領三千前往，就算遭遇了建虜的伏擊，也不會有很大的損失。”

趙光擴臉上露出幾分決絕之意，他過去出身不高，行軍打仗都有幾分狠氣，不僅僅對別人狠，對自己也非常狠。

堵胤錫點了點頭，道：“殿下，趙部閣說得有道理，眼下盧龍被圍，咱們連夜第一時間派遣援軍，也是給天下人的表態......至於趙部閣，沿途還是要多加小心防備才是。”

林敬微微嘆了一口氣，他沉吟再三后，終於決定讓趙光抃連夜率軍支援，他沉聲道：“既然如此，那就請部閣速速前往接應，只是有一點需要謹記。”

“還請殿下賜教。”

“若是部閣率軍前往，無論發現盧龍有沒有被攻下，都絕對不要貿然發起進攻，一定要在原地拖住建虜大軍，等待援軍的到來。到時候周圍的兵馬也都會迅速趕來，也就無需擔憂建虜大軍了。”

林敬沉聲說道，他向著趙光抃深深望了一眼，只見對方堅毅的面龐上沒有任何猶豫和怯懦之色，與歷史上記載的形象似乎大大不符。

當然這也很正常，畢竟歷史上的螺山之戰之所以慘敗，很大程度上都是各地總兵不太配合的緣故，趙光擴在缺乏足夠的手段下，再加上其他因素的影響，失敗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