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 神秘高人
餛飩攤生意不錯,趙生民用的都是新鮮肉菜,份量夠味道咸鮮,開業幾年便積攢了大批的回頭客。
臨近午時,餛飩攤迎來了一日中,最繁忙的時刻,燒水、下鍋還得找空包餛飩,忙的腳不沾地。
所以,忙碌中的趙生民並未發現,黑丫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名模樣俊俏的姑娘,正苦口婆心的說著什麼,可那小丫頭卻一個勁搖頭,完全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金鱗娘娘很惱火,可看着被小丫頭,抓在手裏的龍珠,再大的火氣也只能忍着,“黑丫,街對面的糖葫蘆,旁邊捏的糖人,還有四合酒肆里的醬肘子跟大蹄花,只要你把這塊鵝卵石送給姐姐,我都給你買過來,行不行?”
黑丫咽了咽口水,這位漂亮姐姐說的,都是她最想吃的東西,如果換個別的,她早就答應了,可這塊黑色的鵝卵石,是先生送給她的,這是兩個人間的小秘密,她搖了搖頭,“謝謝漂亮姐姐,我不餓。”
臭丫頭!
可是,她叫我漂亮姐姐哎,看在她還算有點眼光的份上,金鱗娘娘鼓了鼓嘴巴,不好意思翻臉。
摸了摸懷裏,龜丞相給的珍珠,金鱗娘娘眼珠轉了轉,看向了趙生民,小丫頭死活不點頭,那她只能另闢蹊徑,“老闆,來一碗餛飩。”
“好嘞,客官請稍等。”趙生民手腳麻利,很快就端了一碗,熱騰騰香噴噴的餛飩,“您慢用。”
“唉……”金鱗娘娘
一抬手。
趙生民回頭,“客官怎麼了?”
“沒事……這餛飩,就挺香的……”她挑起來吃了一個,頓時眉開眼笑,當下也忘了要做什麼,等吃光一碗餛飩,才懊惱的一拍腦門,都快成水神了,竟還改不掉貪嘴的毛病,好在沒被人發現。
“老闆,麻煩過來一下!”金鱗娘娘表情嚴肅。
這會午時偏移,最忙碌的時候已過去,趙生民應了一聲,見這位漂亮姑娘繃著臉,心下不禁有些不安,快步走過來,“這位姑娘,可是剛才的餛飩不新鮮了?抱歉抱歉,我再給你下一碗,你看如何?”
“再下一碗……”金鱗娘娘吞了吞口水,表情有點綳不住,趕緊道:“沒有,你的餛飩很好吃,我叫老闆過來,是有件事跟你商量。”
她取出珍珠,躲着旁人視線,就兩人能看到,壓低聲音,“我用這顆珠子,換你女兒手裏那塊鵝卵石,老闆你答不答應?”
“啊?!”趙生民嚇一跳,他生活在河邊,當然看出這姑娘手裏,是頂好的珍珠,而且竟有鴿子蛋那麼大,價值不可估量。居然拿出來,要換黑丫的鵝卵石,是他生病了沒聽清,還是這姑娘不正常?
就在這時,坐在角落裏的黑丫,兩隻眸子突然瞪圓,接着歡呼一聲,倒騰着小短腿衝出去,“先生,先生!你看,我找到你說的這塊鵝卵石了,它裏面有條小蛇,頭上還長着角呢。”
羅冠一把接住她,
“慢點,別摔了。”
餛飩攤上的一位老主顧,笑着開口,“黑丫,你說這石頭裏有條蛇,我怎麼沒看到啊?”
黑丫眨眨眼,捏着鵝卵石不說話。
羅冠笑笑,“跟小孩子講了個故事,她信以為真了,倒也是童趣。”
眾人大笑中,羅冠拉着黑丫,坐在一張桌子旁,“黑丫,我跟你說的故事,別講給別人聽,還有這塊鵝卵石,也別隨便給人看。”
“知道了先生,剛才是我太興奮了,對不起。”黑丫道歉后,似想到什麼,“剛才有個漂亮姐姐,不知什麼時候來的,非要跟我換這塊鵝卵石,用了好多好吃的,我都沒有答應。”
挺着小胸脯,一副等待表揚的模樣。
羅冠笑着誇了她一句,抬頭看向旁邊,而一旁的金鱗娘娘,早就被黑丫的話驚呆了,小流河旁落下的那顆龍珠,是有人指點黑丫取來的?嘿!本水神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虎口奪食,搶了我的機緣?!
在金鱗娘娘看來,黑丫是被利用了,這龍珠是有人借她的手取走,說不定還用了什麼下作的法子,對小丫頭傷害極大。幾重憤怒疊加之下,她眼眸寒光湛湛,隱約可見一雙冰冷豎瞳,在眼底浮現出來。
下一刻,兩道眼神在半空相遇,金鱗娘娘的滔天怒火,一下就滅了大半,接着是一股寒意,激靈靈衝上腦門,讓她瞬間清醒、冷靜下來,‘嘶——這人是誰?不對,他或許
不是人……’
此刻,對方安靜坐在桌邊,正隨口跟黑丫說著什麼,嘴角還掛着一絲微笑,可在感知中,那人所在的位置,一切都被扭曲,強烈的恐懼、不安,讓金鱗娘娘打起退堂鼓,‘走,快走!這人太可怕,招惹不起!’
心頭大吼,可腳下卻像是扎了根,半點動彈不得。
黑丫抬手一指,脆生生道:“先生,就是那個姐姐,她長的真好看,我長大了如果能跟姐姐一樣漂亮就好了。”聲音低了下去,頭髮垂落下來,遮擋住眉間紅斑,可今日看去,這斑塊似乎淡了幾分。
羅冠道:“放心,你長大之後,肯定比她漂亮。”
他說話時,金鱗娘娘僵直身軀,驀地一松,突然感覺自己能動了。可剛轉身,她猶豫一下,乖乖走了過來,“見過先生,事先不知是先生的手筆,金鱗冒犯了,請您海涵。”
羅冠想了想,道:“無妨,但請姑娘記住,這塊鵝卵石,是我送給黑丫的禮物,旁人碰不得,否則是要有禍事的。”
金鱗娘娘瞪大眼,一臉吃驚,給……給黑丫的?真給這小丫頭拿着玩?!嘶——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龍珠,小流河往上,甚至是那齊連江中的大水妖,誰不想要?
一瞬間,羅冠的身影,在她眼中越發高大,深不可測,“是,金鱗謹記,絕不敢再冒犯。”
“嗯,你去吧。”羅冠揮揮手,“老闆,做一碗餛飩,撒點香菜。”
趙生民結
結巴巴,“哦……好……好嘞,先生您稍等。”他看了一眼,匆匆離開的那姑娘,又看了一眼,跟女兒低聲說話的羅冠,態度不由多了幾分恭敬。
沒多留,吃餛飩的間隙,給黑丫講完一個故事後,羅冠擦了擦嘴,放下五個銅錢,“老闆,餛飩不錯,錢放在這了。”
說完,起身離去。
黑丫依依不捨,“先生,先生!記得明天再來,我還想聽故事呢。”
羅冠揮揮手,“有時間的話,我就過來。”
趙生民快步過來,拉住黑丫,“丫頭,你跟爹說實話,剛才那個姐姐,真要跟你換手裏的鵝卵石?”
“嗯,漂亮姐姐許諾了好多好吃的,我想着是先生送給我的,才沒有答應。剛才,先生還誇我了呢……嗯,不過先生也說了,讓我別告訴別人,鵝卵石也不要給人看。”黑丫小聲開口。
趙生民看着女兒手裏的鵝卵石,咽了口吐沫,“那你記得,一定要聽先生的話,快把鵝卵石收起來,等回到家,爹給你縫個布兜,以後就戴在脖子上,聽到沒?”
“知道了爹!”
趙生民起身,看向羅冠離去方向,那位先生腳步從容,如常人般走在街上,背影漸漸不見。他沒看出什麼,卻覺得先生的背影,在人群之中,似乎格外顯眼、醒目,‘這位先生,只怕不是尋常人。’
……
王家。
黑夜過去,晨曦破曉。
可王家卻大門緊閉,裏面遲遲沒有動靜,只有白幡
在風中呼呼作響,透出幾分詭異。
直到一位路途遙遠,今日才趕到的親戚,敲門后沒得到回應,命下人翻牆進去開門,這才發現王家出事了。
“鬼!鬼啊!”
隨着一聲尖叫,事情徹底鬧大了,吸引來無數人圍觀,卻都堆在門口,沒人敢進去。
這事驚動了官府,縣令大人來到后,聽師爺低語幾句,點點頭,“那就去請廟祝吧。”
廟祝來了,得到先生的首肯后,他心頭大定。
再加上,城隍爺是有法力的真神,他向縣令行禮后,深吸口氣大步踏入王家院子。
縣令大人不顧勸阻,也跟了上去,師爺一跺腳,喊齊了三班衙役,硬着頭皮跟上。
圍觀的百姓一看,廟祝跟縣令都進去了,那還有什麼可怕的?“烏泱泱”一群人進去,陽氣旺盛,倒是無意間破了,王家最後殘餘的一點鬼氣。
眾人眼前模糊散去,這才發現王家宅院中,橫七豎八倒了不少人,一個個臉色慘白、表情驚恐,像是陷入噩夢中,怎麼都叫不醒。
廟祝看了一眼,道:“是鬼氣入體,侵蝕了心智,放在太陽底下晒晒,一會就好。”他能感受到鬼氣,很是暴虐、殘忍,屠了王家滿門都不過,居然只是將人弄昏過去?真是奇怪。
很快,眾人來到靈堂,看清眼前一幕,頓時倒吸冷氣。
只見,靈堂內部一片血腥,地面、牆面甚至房頂,都沾滿了血污,能夠清楚看到,這大片血污
之中,一道道猙獰抓痕,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想從靈堂裏面逃出去,卻被鎮壓在裏面。
裏面的東西逃不出,呆在靈堂里的人就遭了殃,王老爺一家恐怕凶多吉少。
廟祝暗道,莫非是先生的手筆?隨即也想通了,為何如此厲害的惡鬼,卻沒造成可怕後果。
想了想,他轉身道:“縣令大人,事情已經查明,王老夫人與小公子,是撞邪祟而死,死後陰氣凝結,於夜間變成惡鬼。本來惡鬼降臨,先吃血脈親近,之後就會暴走,城中必定死傷慘重。”
“但似乎,是有某位高人出手,將惡鬼封印在靈堂中,任其突破無門,等到天亮之後,便在陽光下煙消雲散。但為以防萬一,最好還是一把火,將這處靈堂給燒了,再將王家宅院封住,待過個幾年也就沒事了。”
縣令驚出一身冷汗,“多謝廟祝,既如此,本官就下令照辦了。”他昨日,可是也來此地祭拜過,若非突然出事提前離去,繼續呆在王家,或許也要遭遇惡鬼毒手。
再者,萬一惡鬼真的肆虐城中,身為縣令他罪責難逃,後果不堪設想,暗道,‘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若有機會,本官必定登門拜謝!’
人群中,也是不斷驚呼,不斷有人雙手合十,連連拜謝高人。
賬房跟三位法師躲在後面,此刻對視一眼,當然知道這高人,就是那位留字的先生。但高人行事,或許不願被人驚擾,
他們哪裏敢多說,見無人注意轉身出了王家。
“呼——賬房,你可真是行了大運,那幅字千萬留好,你若哪日想賣了……”老法師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不賣不賣,這是我周家的傳家寶,我肯定一直留着!”
賬房捂着胸口,一臉提防。
老法師擺手,“放心吧,你這幅字是那位先生送的,沒他的允許,老夫可不敢覬覦。”
“咳……老法師誤會了……”賬房面露尷尬。
老法師見多識廣,也不在乎,拱手道:“那麼,山水有逢時,我們師徒就告辭了。”
他轉身,帶着徒弟離開。
“師傅,王家這一遭,咱們可賠大了,符紙燒了無數,錢沒拿到一個子,都沒錢吃飯了。”二徒弟愁眉苦臉。
大徒弟點頭,“吃飯是大事。”
老法師一人賞了一個腦瓜崩,“為師吃了幾十年的飯,不比你們懂?放心吧,王家的事黃了,咱們還有別的活。”他面露得意,“前幾天張家派人來請,要為師替他們,做一場立水神廟的法事,開價很厚道,吾輩修玄煉法,為世人解憂自是義不容辭。”
二弟子一瞪眼,“師傅,又是神神鬼鬼的,不會再出事吧?”
老法師翻白眼,“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颳去!大徒弟,給我捂住他的嘴,一天天的胡咧咧,這青天白日太平盛世,哪來這麼多意外。”
“走,去張家,咱們師徒繼續吃香喝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