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三)赤伶
血照淥江水,氣壯太行山。
才華橫溢誰屬,赤膽更心丹。
九路圍攻化解,敵寇詭謀又滅,捷報四方傳。
名利置身外,論戰有新篇。
戰遼縣,炮火烈,斗凶頑。
將星忽殞,飛雨如淚晉東南。
多少青春換取,華夏全新天地,青史記左權。
但願藍天下,春燦百花妍。
————“我愛你,但我更愛自己的國家。”
————無情是家國對立下極致的深情,而生命是當國家不再需要時,我小心翼翼地捧起,給你最後的獻禮。
“玉環傾城又傾國,孤王難捨又難離,悔恨眼觀流淚眼,悔恨我負斷腸妻,雙星在上重盟誓,明月鑒我李隆基,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好在再沒有出什麼差子,藍牡丹的唐明皇唱到了最終折。
“精彩!”日本人帶頭叫好,其他的看客再不情願也只能跟着喝彩。
一場戲,本應該博得個滿堂彩,如今卻尷尬無比。
“藍牡丹小姐真是當世的大家,今日能聽藍牡丹小姐的戲真是三生有幸,等一下會有車來接藍牡丹小姐去帝國酒店。”
“榮幸之至。”強忍着心裏的不快,藍牡丹一口答應了日本人的邀約。
“好。”
得了藍牡丹的保證,日本人滿意的離去了。
台下的看客亦是三三兩兩的離開了,臨走時不忘朝着藍牡丹啐了幾口。
“賣國賊,呸!”
“戲子無義啊!”
“呵呵,賣笑的戲子。”
人群的議論藍牡丹盡數都聽到了,但她想要取得日本人的信任去竊取情報,只能先取悅他們。
藍牡丹坐在梳妝鏡前,一步一步的卸下偽裝。
上了妝的藍牡丹,精緻,卻生活在戲裏的假像中;卸了妝的藍牡丹,依舊活在國讎家恨的陰影中。
不怪天地,不怪神明,只因藍牡丹把往後餘生唱成了戲。
一曲終來一曲上,唱來唱去同台戲。
悲可悲,笑可笑,卸去濃妝真面目。
曲終人散台空空,只留一人品惆悵。
赴宴過後的藍牡丹被全北平罵作賣國賊,日本人對她的戲幾乎場場送禮,這個罵名,實實在的落在了藍牡丹的頭上。
半個月後。
車水馬龍,華燈初上,戲樓早已裝點整齊,各路日本人今日總算是一覽梨園的芳華了。
“橋本君,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北平,怎麼老想着往梨園裏來?我記着你在天津的時候也不愛看戲啊。"
這位日本軍官的印象中橋本可不是這麼一個愛扎這種老地方的人,在天津的時候光找他就得花一天的功夫,這人忙的跟個停不下來的陀螺似的,怎麼跟着他來了北平就轉了性了,天天要來這梨園。
“不是你天天和我說這梨園裏的名角藍牡丹,我很好奇,能得到你的誇獎,想必是個人物。"
日本軍官看了橋本一眼:“我是這樣說過,你見到她就知道了,今天她唱的是斷橋。”
說罷日本軍官就走了,他今天攛了個局子,北平里有頭有臉的幾位都會到,他們北平至今,還沒結識當地的大亨呢。
藍牡丹舉步如和風拂柳,啟齒似燕語呢喃。
抬眼望去,煙雨迷濛處,飛起一座如虹彩橋,橋畔有紅袖女兒悄然獨立。一汪清眸如水,一抹黛眉如煙,眉間鎖一絲淺淺哀怨。
那份清純,那是哀婉,恰似春風碧於天的湖面上,有落花點點。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河水輕輕流過,為戲曲伴奏,藍牡丹和一位小生在花船上傾情對唱,詞曲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