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海客談營州 第九十四章 虎口脫險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山灼竟然在瀕死之時用趙碩老爺子那已經垂垂老矣的身軀借屍還魂，並挾持了趙文軒做人質。
“老爺子……”望着雙目赤紅、身軀逐漸異化的趙碩，白澤一口鋼牙咬得咔咔作響，“山灼，你這王八蛋！”
奪舍了趙碩，山灼用他蒼老的身軀發出嘶啞喘息：“該死，該死啊……竟然將我與妖蠱的連接給全數斬斷，最後只能臨危將就，用這老頭子的身軀還魂……可恨，可恨！”
他手中，趙文軒泫然欲泣，仍強忍着抽泣，高聲呼道：“利貞大哥，救我！”
白澤連忙回應：“別怕！他已經不是你爺爺了，他是妖怪！你三哥呢！”
“三哥打不過妖怪，被他打趴下了！”小丫頭喊道。
這倒也不奇怪，雖說妖怪現在正虛弱，但在虛弱對付一個剛入洞明境的趙文恬也不算難事，更何況趙文恬的一身法術都是山灼傳授，這還沒到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時候。
聽見小妮子呼喊，山灼怒吼一聲：“小丫頭給我閉嘴！”
隨後，他用鋒利細長的指甲在趙文軒臉上劃了一道，趙文軒如花似玉的年紀，細皮嫩肉當然頂不住這樣的迫害，臉上唰得便裂開一條傷口，流出血來。
趙文軒比白澤想像的要更堅強，雖然痛得流下眼淚，可她咬緊牙關，愣是一聲都沒哭出來。
這邊，守夜人王宿已經壓不住怒火，拔刀而出呼吼，聲如雷霆：“混賬妖邪，你給我鬆手！！”
山灼大笑：“可笑，我若是放了這小妮子，你們群起攻之，我哪還有活路！都是為了活一條命，難道她的命就比我的命更貴重不成？一命換一命，有何不可！”
說著，它更加用力地扼住趙文軒喉嚨，逼得她幾乎窒息。
白澤眼中，山灼與城中妖蠱的連接正在一根一根重新確立，若是再這麼拖下去，恐怕又讓他有了翻身的機會！
“葉姑娘，你已經受傷，就不要再上了。”看了眼葉隨風，白澤說道。
葉隨風反駁：“你不是也受傷了。”
“我傷終究比你要輕一些，待會兒出手救人，我自然動作更快。那妖物現在正重新恢復與妖蠱的連接，不能給它這個機會……”
聞言，一直緘默無言的花延川眨了眨眼睛，眉目之中顯出濃重的陰寒。
將手中匕首收入鞘中，他忽然邁步，向山灼的方向走去。
“你做什麼！給我停步！”見花延川走近，窮途末路的山灼發出一聲怒喝，並將掐住趙文軒的手更加用力了些，企圖一次來要挾眼前男子。
花延川不動聲色，給予回應：“你以為挾持人質、重新與身中妖蠱之人活得連接就能東山再起么？錯了，且不說你妖蠱的散播被控制在了東武城之內，即便如此，憑兩個神通境、一個縱橫境，殺不得你么？”
“縱橫境？！”山灼聞言瞳孔震顫，“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請得起縱橫境高手！”
花延川冷笑：“你以為，護國監真的能讓你出來之時不過區區洞明境的小妖怪在東武城蟄伏這麼久？”
“你自嶺南而來，流竄、投靠、蟄伏、散蠱，一舉一動，護國監盡收眼底。”
“你如今不過是個養肥了的豬玀，嗷嗷待宰罷了。”
隨着花延川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的話語，山灼的神色越發驚駭，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鬢角滾落下來，挾制趙文軒的手也抖得不成樣子。
終於，它發出了顫聲反駁：“放、放屁！若是你們——”
話未說完，花延川已然出手，他的右臂在腰間猛地一揮，拔刀術被應用於精悍匕首，凌空飛甩，打出一道令人無從反應的刺擊。
與此同時，白澤的身影閃現到山灼身側，揚手一刀將其左臂斬落，懷抱趙文軒抽身便撤。
凌空的刺激霸道兇狠，剎那之間便洞穿了山灼的腹部，意想不到的進攻重創蠱妖，令其狂噴一口鮮血。
王宿見狀抽身猛進，而白澤將趙文軒救出后也緊跟着沖向蠱妖。
二人同時出刀，一個再次斬斷了妖邪身上的生機之線，而另個則一門心思只在蠱妖本身——纏繞狂躁勁力的一刀縱劈而下，與其說是斬，到不如說是憑藉自身臂力與大刀的重量，砸向山灼。
蠱妖大驚，化作一團血霧正要逃竄，回身卻正撞見白澤怒髮衝冠的猙獰之相。
他手中剃刀，蒼藍寒氣攝人心魄。
再出雪中刀！
山灼絕望，大呼一聲：“仙師救我——！！！”
“我救你奶奶個嘴兒！”
錚！！！空明刀光之下，山灼身軀徹底凍結，而後被刀勁狂沖，化作微乎其微的冰晶粒子，消弭在了空氣之中。
在刀勁的餘波中抽身後撤，白澤回到趙文軒身邊：“沒事吧？”
這下，知道自己安全的小姑娘終於將緊繃的精神放鬆下來，放聲大哭。
白澤見狀連忙安慰着驚魂未定的趙文軒，一邊抬眼看向注視自己的花延川。
“喂，”他不在叫花延川的名字，而是用了冷漠而厭棄的稱呼，“你剛才那招，好兇險。”
花延川收回匕首，沖白澤和煦一笑：“我知道你會把她救出來的。”
放你娘的屁！白澤腹誹道：這個爛人，剛才根本就沒打算救文軒，而是打算將她與蠱妖一同洞穿！
王宿扛刀路過，沖白澤一笑：“你小子，很上道！要不要來我們夜行司當差？待遇很好啊！”
“王宿，休要無禮。人家是大家的公子，習武修鍊不過是消遣，哪裏會幹咱們這種臟活累活。”
一聲平靜的呼喚自遠處傳來，眾人循聲而望，才發現是身穿金雲紋黑袍的中年人領一對官兵來到了戰場中心。
見到那人，葉隨風、花延川與王宿都拱手行禮：“大人。”
於是白澤心知肚明：哦……上司。
中年人走到白澤面前，相當客氣地沖他拱一拱手：“白公子，在下是護國監夜行司勾陳所千戶，常浩宗。這次妖禍，多虧你從中尋得蛛絲馬跡，又仗義出手相助，大仁大義，常某感激不盡。”
白澤笑而回禮，心裏暗想：那能不能把葉隨風送給我做媳婦？
不過這要求終究沒說出口，望着向各處分散而去的衙門與夜行司兵丁，再看看跑去大哥身邊的趙文軒，白澤思忖一下，終於開口。
“大人，妖禍雖平，人禍未了。”
“在下……有個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