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怯薛軍新帥初上任 濺血腥中軍除異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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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帳透風，有一天朕被人賣了，還得替別人數錢去！”汗帳內，窩闊台大汗十分惱怒，他猛地拿起桌案上的一支玉杯，“砰！”的一聲摜在地上，玉杯撞得粉碎。
木哥哈敦聽窩闊台汗摔東西發火，慌忙出了內帳，望着大汗道：“二王爺剛走，什麼事惹大汗發這麼大的火？”
“昨天中午朕與耶律楚材說的話以及昨晚議的事，二皇兄察合台並未在場，今早卻什麼都知道了！”窩闊台汗氣不打一處來，氣憤地道：“這是朕的汗帳，朕真弄不清大帳內有多少別人的耳目，朕這邊的話還未落地，那邊已有人在一一拆解，長此下去這還得了！”
“皇兄忠心耿耿，大汗懷疑他！”
“皇兄是何樣人，朕焉能不知，”窩闊台汗用惱怒的眼光看着木哥，道，“朕是說朕的汗帳要加強保密，怯薛軍內不能有吃裏爬外的小人！”
“大汗，為此小事何必發火，何不藉機消除隱患？”
“你的意思是？”
“中原有句成語叫亡羊補牢。先大汗去世后，怯薛軍一直握在四王爺手中，大汗即位后未加整頓，自然留有隱患，亟需派人整頓怯薛軍。”
“朕也正想這件事。”窩闊台汗點了點頭，沉思着道：“你說，整頓怯薛軍的事，朕該派誰去辦？”
木哥抬着頭，笑道：“大汗曾對臣妾說過，闊出處事謹慎，一直未辦差，何不讓他接掌怯薛軍？”
“說得有理，讓朕的幼子掌怯薛！當年父汗上陣時常命鐵木格掌從馬，朕現在就命闊出掌管中軍怯薛，自家人掌着朕才安心。”窩闊台汗朝外看了一眼，喊了一聲：“來人，去叫三王子闊出見朕！”
闊出奉詔進了大帳，他剛過十八歲生日，長得單薄削瘦，很像年輕時的窩闊台汗，他跪在階下的地毯上，抬起頭，望着大汗道：“父汗，叫兒臣來有何吩咐？”
“闊出，朕想讓你出來幫朕，你可願意？”
“孩兒願意，父汗想讓兒臣做些什麼？。”
“讓你去幫朕統領怯薛軍，你祖父組建的這支隊伍，曾有很長時間是你四叔掌管，裏面難免有附逆之人，亟需淘汰，補充新人。”
“任務太重，兒臣怕擔不起來！”
“還沒擔，怎知擔不起來，朕可是對你有信心的！”
“那兒臣儘力一試。”
“起來吧，父汗現在就把你介紹給中軍大萬戶阿里黑，你就與他一起進駐中軍大帳！”窩闊台汗望着闊出站了起來。
阿里黑進了大帳，跪下：“大汗，請吩咐！”
“朕對身邊的怯薛很不滿意！”窩闊台汗狠狠地盯着這位中軍萬戶。
“大汗所指何事，請明言？”阿里黑有些發抖，他穿着合體的金錦軍服，掃帚眉下環眼眨着，厚嘴唇舔了舔，小心翼翼地抬着頭，字斟句酌地道。
“阿里黑，你是中軍怯薛的頭，朕越來越對這裏的保密工作不滿意。朕要在帳內召見人，辦很多的事，這裏卻越來越變得恐怖，朕幾乎不敢在汗帳內對人談話。因為話還未落地，馬上就有人知道了，這件事你以為該如何處理？”
阿里黑已經執掌中軍六年多，沒有出現過任何差錯。見窩闊台汗帶着闊出召見他，自然有些驚慌，低頭攢眉，眨巴着眼睛，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小心翼翼地道：“怯薛護衛出事，臣有責任，願辭去萬戶一職謝罪！”
“辭職就不必了，朕召你來是要徹底解決汗帳透風的事。”
“究竟出了什麼事，請大汗明示。”
“就說昨天吧，朕講的話傳了出去，今天又飛回朕的耳中。雖說此事影響不大，但你是個老中軍，你說在我父汗時這樣的事，能發生嗎？”窩闊台汗大聲地吼道。
“出了這樣的事，是奴才失職，奴才馬上去查！”
“不是查，而是要整頓，以絕後患！”
“大汗說怎麼整頓？”
“朕已經決由朕的三子闊出接管中軍，由你協助他。”
“臣願協助三王子。”阿里黑望着大汗答道。
“一會兒你與闊出將也客兀鄰、也孫帖格、不吉歹、火兒忽黑答、剌卜剌合等千戶叫到一起，將常接觸汗帳的人，挨個查個清楚。對他們的來歷，要一個個過篩子，決不能再留隱患。再出岔子，朕就拿你們倆個問罪！”
“扎！”
天色蒼白，寒冷的西北風呼呼地撼動着高大的中軍大帳，大帳內燃着巨大的火撐，煙從套腦中向外擴散，大帳有五六間房子大小，氈門關得很緊，帳內燃着蠟燭，顯得十分昏暗。帳中主座位邊坐着中軍萬戶阿里黑，他青石砬子一樣的臉上，沒有一點笑意，他身邊的主座太師椅子上坐着三王子闊出。其它人分成兩溜，面面相覷，最後目光都集中到阿里黑和闊出二人的臉上。
怯薛千戶是成吉思汗組建怯薛軍的老班底，有名者如：宿衛千戶蒙力克之子也客捏兀鄰、木華黎堂兄之子不吉歹、火兒忽黑答；侍衛士千戶木華黎之堂弟不合，按陳族弟阿忽台，這些人緊張的臉色有些發紅。第一怯薛長是也孫帖格塔思出差空缺，暫由也里只吉帶代理，第二怯薛長孛欒台，第三怯薛長塔思回了漠南，已由其弟速渾察接任；第四怯薛長察剌。雖闊出和阿里黑與他們交談過，可一言整頓，哪個心裏不怦怦跳。
帳內鴉雀無聲，由於闊出王子在座，帳內緊張得令人窒息。中軍掌書記按着冊簿，點着每一個人的名字，“多豁勒忽諾顏——”中軍掌書記高聲地點名，沒人應聲，半天，一個人悄聲答道：“多豁勒忽諾顏和剌卜剌合諾顏不當值，大概出去打獵了！”
“不要停，往下點。”阿里黑身上穿着白色的戰袍，頂盔上紅色的帽纓系在一塊珊瑚上，由於闊出初次代表大汗參加中軍大會，他的眼中閃着冷峻的寒光，大聲地強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