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滾動的雪球
“小黑，情況怎麼樣了？”
修繕一新的華麗宮殿中，王長青單手托腮，語氣平靜地問道。
“主人。”
機械管家小黑的聲音悄然在宮殿中響起，“所有信號傳輸都被阻斷，我們完全失去了對那層深淵的監視。”
王長青並沒有對機械管家小黑的回答感到詫異，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語氣淡然地繼續問道：“90級的信號傳輸裝置試過了沒有？其他的通訊方式呢？”
“主人，剛剛已經試驗過了，90級的信號傳輸裝置也是無法突破阻斷、傳進那層深淵的。另外，包括本命契約、血肉祭祀、跨界召喚、信仰連結等126種通訊方式，也全都失去效用，無法和那層深淵建立聯繫，就算是使用88級的本源之血為祭品，也無法強行破開空間壁的阻礙，強行與我們留在那層深淵中的後手建立聯繫......”
王長青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現在的情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雖說無底深淵是位於星海無數位面中僅次於初始大陸的最頂級位面之一，但按照位面的等級劃分，無底深淵也不過是9階位面而已。
而9階位面，最多孕育出90級的生物。
這樣的位面，對於王長青而言，已經是沒有任何危害性了。
他要是膨脹一點、自傲一點、頭鐵一點，便可以直接調集自己所有的力量，橫推整個無底深淵了。
只不過，因為有前車之鑒，他這才選擇了徐徐圖之。
但在心裏，他其實並沒有將無底深淵看得太高。
對無底深淵的位面意志——深淵意志也並沒有太放在眼裏。
在他看來，無論深淵意志有多麼地難纏、多麼地不好對付，都無法突破9階位面的能級束縛，只能發揮出90級的戰力，無法對已經貴為皇帝級領主的他造成多少實質性威脅。
案板上待宰的羔羊罷了。
但是現在，90級通訊裝置的失效，就讓他有些不淡定了。
“怪不得初始大陸的頂級領主都對深淵不怎麼感冒呢，原來這無底深淵，真的很深很深啊......”
“無底深淵？真的沒有底嗎？”
“似乎沒有什麼生物去過一百以下的深淵層，就連當初那批初始領主都沒有打到一百層以下......”
“亦或者，去過的人或者其他生物，都死在了那裏......”
“還是說，那裏有什麼秘密，能夠讓去過的生物，一同保守的秘密......”
王長青托腮自言自語了一陣后，便抬頭輕聲說道：“達特，你進來一下。”
正屹立在高空對着下方近五百萬深淵生物狂灌雞血的達特，在聽到那好似從腦海深處發出的聲音后，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哆嗦。
這種傳訊方式，他別說見過了，就連聽都沒有聽過。
沒有任何的法則、規則、能量波動，讓他無法理解，無從防備......
其實是有能量波動的，只不過，達特是感應不到的。
或者說，王長青不想讓達特感應到，達特的身軀就不會讓達特感應不到這絲能量波動......
機械化改造，可不是僅僅將達特這些深淵生物，轉化成半機械生物那麼簡單......
“遵命，我偉大的主人！”
達特不敢有絲毫遲疑，一個突進便來到了宮殿正門。
還不等他敲門，宮殿大門就自動打開，露出了空曠的宮殿大廳以及大廳中央托腮而坐的王長青。
“我偉大而無所不能的主人，您忠誠且卑微的僕人，聽從您的召喚......”深淵領主達特低剛一走進大廳，就直接匍匐在了地上，語氣狂熱的喊道。
王長青頭都懶得抬，語氣低沉的問道：“達特，最下面的那百層深淵，你有多少了解？”
“什麼？！”達特那龐大的魔軀就劇烈顫抖了一下，失聲驚呼道。
達特話音剛落，就瞬間反應了過來，連忙大喊道：“偉大的主人，在我們這些荒涼的上層深淵中，沒有惡魔或者魔鬼真正知道下百層深淵的真實情況，所有關於下百層深淵的消息，都得不到驗證......”
“有消息說，深淵是沒有底的，所謂的深淵層不過是亂取的數字罷了......”
“也有消息說，下百層深淵並不和深淵主體相連接，它們位於冥河之底......”
“還有一種說法...偉大的深淵意志，便是下百層深淵......”
四個多小時后，一身冷汗、渾身癱軟的達特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宮殿，偌大的宮殿又只剩王長青一人。
“這樣嗎？
”王長青低聲呢喃了一聲，左手輕輕敲打着王座的扶手，“那就算了吧，先等個百年吧......”
“百年時間，似乎並不長......”
“遵命，主人！”
隨着一人一智能的對話在宮殿中消失，這間寬敞、奢華、象徵深淵領主的至高權力的宮殿便就此沉寂了下去。
而這一沉寂，便是一百個深淵年。
百年時間，對於低階生命、低級文明而言，可能是一個低階生物的由生到死，也可能是一個低階文明由盛轉衰、或由弱變強的重要歷史節點。
就算是對於低階位面而言，百年的時間，也不是可以輕易無視的。
在星界這種殘酷的環境中，高階生物雖然無法用蠻力強行摧毀一個位面，但高階生物們卻並不缺少榨乾一個位麵價值的方法。
在星界中，每時每刻都有位面的消亡與誕生，至於文明，那就更不多言了。
在浩瀚的無窮星界中，時間長河每向前流淌一點距離，都會將不知道多少的弱小文明碾成齏粉。
即使這些弱小文明，從來都沒有在星界中發出自己的聲音......
對於這些低階位面、弱小文明、低階生物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寶貴的。
因為誰也不知道，它們將在那個“下一分”“下一秒”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敲髓吸骨、碾成齏粉......
弱小，即是原罪。
而對於高階位面、強大文明、高階生物而言，百年時間，卻是那麼地不值一提。
隨便一場浩劫、隨便一場戰場、隨便一次修鍊都要耗費比“百年時間”長無數倍的時間。
高階生物的特點或特性之一，便是失去或迷糊對時間流逝的清楚感知。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在模糊了對時間的感知后，在時間長河的無情沖刷下，他們會先後模糊對情感、對自身的認知......
到了最後，他們僅剩的便只有對變強的最純粹、最極致的追求了......
至於變強的最初目的，則大都被他們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