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1994

四十九次退卻

所有人都認為，哈利波特這個只有14歲的小男孩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骯髒手段，才能成為被火焰杯選中的勇士。

救世主，大名鼎鼎的活下來的男孩，像他所擁有的的名頭一樣永遠想要吸引別人的目光。就連羅恩也不例外，他也覺得是哈利耍了什麼手段。

真是太糟糕了，整個霍格沃茨的同學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特別是赫奇帕奇——本來代表霍格沃茨的勇士應該是出自他們的塞德里克，卻又平白多了一個哈利波特。

馬爾福他們就更不必說啦，他們就天天陰陽怪氣地嘲諷他呢！或許只有赫敏才相信哈利不是真的作弊的人，但她也整天埋頭在圖書館裏為解放家養小精靈忙前忙后，哈利只能把這些憤懣都寫進日記里，就像他前幾年那樣。

日子從哈利過了第一關后變得沒那麼難捱了。

第一關的挑戰是從龍的看守中獲取一枚金蛋，那可真是危險啊，哈利需要對付的是一條兇猛無比的匈牙利樹蜂，他差點死在那頭龍手裏，卻總算是漂亮地完成了任務。

這下子大家終於接受了哈利，就連羅恩也承認，確實就像小天狼星在來信中猜測的那樣，是什麼人想要對付哈利，讓他死在這次挑戰里。

第二場挑戰將在二月份舉行，而提示就是勇士們從第一關的龍手中搶到的那枚金蛋，只要一打開它，就會從裏面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哈利對怎樣從這樣的叫聲中獲得靈感毫無頭緒，但幸運的是，他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可以用來解開謎題，於是這顆蛋也像那些煩惱一樣被哈利拋之腦後了。

可是有件事不能再拖，鄧布利多宣佈為了慶祝三強爭霸賽的舉辦，這次聖誕節將舉行一場盛大的舞會，而勇士是要在舞會上跳開場舞的。

哈利的腦袋又“啪”地一下被回憶擊中了，他想起不那麼悠遠的過去，西弗勒斯跟他在大樹底下，已經足足高出他一個頭還多的西弗勒斯問他，能不能與自己跳個舞。

彷彿就是昨天的事情，哈利立馬又感覺到那種心臟被溫水包圍，熱騰騰的飽脹感，似乎將要衝破胸膛一樣。

可他卻記不太清那時西弗勒斯是什麼表情了，只記得他黑沉沉的眼睛，那雙眼睛莫名和斯內普有點像，像是條漆黑無垠，不知通道哪裏的深邃甬道。

哈利就這樣被蠱惑着答應了。

甚至還跳了女步。

那次樹下起舞僅僅過去一年，哈利就要在眾人面前跳開場舞了，如果不是他清楚地知道西弗勒斯才是落後二十年的那個，哈利簡直要以為西弗勒斯是故意讓他提前學會跳舞，免得讓他在人前出洋相了。

不管怎麼說，那次哈利確實樂在其中，而現在他唯一要擔心的則是該怎麼尋找一個舞伴。當這個念頭在哈利腦子中出現的時候，令他毫不意外地，哈利想到了斯內普。

確實荒唐極了，可、可——

可他是西弗勒斯啊。哈利心底有個小小的聲音說道。

四年級開始后，其實哈利與斯內普之間的相處模式還是那些特別關照的諷刺和扣分，沒有什麼特殊的交集，哈利覺得自己也是非常有傲氣的，如果斯內普這樣對他，那麼他也不願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討好斯內普。

只是這次不一樣，哈利認為那次跳舞對於兩人相當有意義，而他相信西弗勒斯也是這樣認為的。

如果斯內普是裝的、是真的討厭他，亦或是忘記了他，那麼兩人一起跳開場舞會不會對他有觸動呢？

邀請一名教授跳開場舞，這真是個刺激的想法，而作為一個格蘭芬多，哈利認為自己必須要拿出勇氣實現它。

說干就干。當天晚上，哈利就翻出活點地圖，想找找斯內普的名字在哪裏，魔葯辦公室沒有，教職工休息室、斯內普的住處也沒有，地圖上的字實在太小了，哈利在霍格沃茨常用的走廊和樓梯上到處尋找，看花了眼睛也沒找到斯內普在哪裏。

一連好幾天，哈利都沒在宵禁前在地圖上找到斯內普的名字，他好像有特殊的能力似的，能一直逃避哈利的眼睛。斯內普總是在該睡覺的時候從哪個走廊中冒出來鑽進自己的卧室里，而且他挑的路線幾乎天天不重複，讓哈利不知道他到底是從哪兒回來的。

這樣哈利疑惑又煩惱，怎麼回事？難道斯內普在躲着他？還是說斯內普晚上一直會在霍格沃茨里閑逛，只是自己以前從來沒注意過？這種行為讓哈利認定斯內普一定是心裏有鬼。可他總不能在宵禁後去敲斯內普的門吧？那格蘭芬多恐怕會為此丟掉一百分了。

那麼就在白天下課後去堵着他？就算可能被還沒來得及走出教室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聽到？大庭廣眾下丟面子，斯內普可能會覺得哈利在戲弄他，因而惱怒扣格蘭芬多雙倍的分，這樣就是雙輸的局面。

哈利只好依舊每天晚上把活點地圖翻得嘩嘩響，努力在上面尋找斯內普的位置。

隨着聖誕舞會的臨近，舞伴的問題便越來越令哈利發愁了，幸運的是羅恩恰好也沒有舞伴，這樣哈利便顯得不那麼突兀

在這個自己跟羅恩剛剛和好的當口，羅恩和赫敏又鬧彆扭了，大概就是什麼“你為什麼不邀請我當舞伴”和“你為什麼當了別人的舞伴”一類的事情，他的兩個好朋友可能都互相對對方有那麼點意思，但是都沒有意識到。

這在哈利看來非常匪夷所思，畢竟這在哈利看來相當明顯，但這是他們兩個人自己的事情，哈利只是決定牢牢閉住嘴巴。

在哈利簡直決定要為格蘭芬多的二百分負責的時候，一個機會來了，斯內普佈置的解毒劑論文終於要交了，他肯定得抽出至少一個晚上呆在辦公室批改作業。

這個推測讓哈利興奮不已，果然，就在當天晚上，魔葯辦公室里終於出現了斯內普的名字。

哈利飛快揣起羊皮紙衝出了格蘭芬多休息室，守門的胖夫人甚至沒有看清楚哈利的背影，就好像下一秒斯內普就會把所有論文都打上零蛋從辦公室中匆匆離開一樣。

他從來沒有這麼迫切地想要見到斯內普，直到站在那扇木頭門前，哈利的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篤篤”

哈利敲了敲門，裏面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連一句“是誰？”都沒有。

哈利只好清了清嗓子，邊敲門邊大聲說道：“是哈利波特，先生。”

這下門口有聲音了，似乎是椅子被拉開，緊接着，哈利面前的門被打開了，斯內普出現在門框裏，不知是不是哈利的錯覺，他覺得斯內普在看到他后，先是往他身後瞧了瞧，像是確認了什麼后，這才皺着眉頭問：“波特？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哈利乾巴巴地開口：“可以先讓我進去嗎？”

斯內普眯了眯眼睛，用一種挑剔的目光望着他：“在休息時間打擾教授，格蘭芬多扣十分。”

還沒等哈利的嘴角撇下來，斯內普就不情不願地讓開了一條縫：“進來！”

哈利立馬從門縫中擠進了屋子。

魔葯辦公室里冷極了，斯內普甚至連壁爐里的火都沒有生，桌子上的羊皮紙摞成一高一矮兩堆，很顯然，斯內普已經將大部分的論文批改完了，或許只要哈利再跑慢一點斯內普就又要離開了。

想到這兒，哈利便憤怒起來，看來斯內普確實在躲着他，如果現在是西弗勒斯站在他面前的話，哈利一定已經開口質問“你這幾天都去哪兒了？為什麼要躲着我？”，可對方是斯內普，斯內普是沒有義務向哈利交代這些的。

於是哈利只好深吸了一口氣，將火憋回肚子裏，只是儘力平靜地問：“聖誕節那天，霍格沃茨將要舉辦聖誕舞會，先生。”

斯內普挑起一邊的眉毛，似乎沒想到哈利會和他說這個。

“您知道三強爭霸賽的勇士，是要在晚會上跳‘開場舞’的嗎？”哈利盯着斯內普的眼睛，清晰又緩慢地說道。

斯內普的眉毛立馬皺了起來，嘴角向下撇着，可還沒等他說出什麼，門外再次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篤、篤篤”

“篤篤篤篤篤”

門外的人聽起來比哈利急迫多了，敲門聲接連不斷，彷彿要把門板敲出一個坑似的。

“開開門好嗎西弗勒斯？我知道你在這兒。”外面的人說道。

哈利還沒反應過來那是誰，只見斯內普狠狠瞪了他一眼，怒氣沖沖地打開了門。

哈利偷偷轉過頭去，在斯內普的黑袍子和門框之間，他看見卡卡洛夫站在外面，臉上是一種掩飾不住的焦急。

怎麼會是卡卡洛夫？哈利驚訝地看着他。德姆斯特朗的校長為什麼會來找斯內普？

敲門聲戛然而止，但卡卡洛夫的胳膊還舉着，差點打到斯內普的胸口，而他顯然也看到了屋子裏的哈利。

卡卡洛夫的山羊鬍子立馬松垮了下來，臉上那種急迫被飛快地掩飾住了，哈利知道卡卡洛夫一直不喜歡他，和斯內普一樣，但他不知道這種不喜歡是從哪裏來的。

“什麼事？”斯內普不太耐煩地問。

“看來你有客人在這兒。”卡卡洛夫這麼說著，從斯內普胳膊旁邊擠進門，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像這個房間的主人似的對哈利吩咐道，“我和斯內普教授有些事情要談，不如你先回去怎麼樣，波特？”

哈利看向斯內普，張了張口，還沒等他的喉嚨里發出聲音，斯內普便說道：“今天波特要在這兒進行一整晚的勞動服務。”

哈利不敢置信地張大嘴巴。

“他可以去別的——”

“不行，波特是個滑溜的小子，必須由我親自盯着他。”

卡卡洛夫瞪着眼睛：“那就明天——”

斯內普再一次打斷了他：“波特這一周都將在這兒。”

卡卡洛夫的鬍子都被氣歪了，他看了斯內普一會兒，又惡狠狠地瞪了哈利幾眼：“好吧！好！勞動服務，哼哼！”

他氣鼓鼓地走了，斯內普幾乎是在卡卡洛夫轉過身的下一秒就將門關上了，轉過身，與目瞪口呆的哈利四目相對。

“我不是真的有勞動服務吧？”哈利用一種見了鬼的語氣說。

斯內普咧開嘴，似乎終於快樂起來：“不，你確實有了，並且一直持續到周末。”

“這周末就是聖誕晚會了！”哈利尖叫起來，“而且你完全沒有理由罰我勞動服務！”

“頂撞教授，格蘭芬多扣十分，以及一周的勞動服務。”斯內普飛快地說，惡劣地笑了起來，“現在不就有了？”

“可是我——”

“所以你過來，是想向我炫耀你的勇士身份？還是跳開場舞的權力？很抱歉，我對此沒什麼興趣知道。”斯內普直接打斷了他。

“不、不是——”

“還是說波特先生因為找不到舞伴而想讓你的魔葯教授，也就是我，為你熬制一副迷情劑？”斯內普逼問道。

“不！”哈利漲紅着臉，被他壓了又壓的火氣涌了上來，他脫口而出道，“我是想問你能不能和我一起跳開場舞！”

魔葯辦公室驀地安靜下來，斯內普看起來完全被噎住了，這回換成是他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不敢置信道：“你剛剛說了什麼？”

哈利瞪着眼睛看着斯內普，想在斯內普臉上發現回憶、懷念、後悔，或是心虛之類的表情，可是沒有，他蒼白的面頰上只有震驚和疑惑，在他倆靜靜對視的時候，那種費解又漸漸轉變為憤怒。

他不記得，真的完全不記得了。

哈利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斯內普在想什麼，他有些厭惡地解釋道：“我並不是在戲弄你。”

原來他們那天在樹下的快樂、暗示和暗流涌動，現在看來只是哈利在自作多情。他像是一顆漏了氣的氣球，勇氣從破口中“哧哧”地跑光了，只在原地留下一個乾癟的哈利。

他沒有勇氣再去解釋什麼了，只好垂下頭不再去看斯內普的眼睛，退縮道：“你就當——就當我突然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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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以為能跳過好大一段直接到結尾，結果看原著發現還有些細節可以摘出來講，四年級又續了一命。

是這樣我是邊看原著邊寫，看了一遍開始寫，細節忘了再去看，反反覆復來來去去，這一定是這篇文超了我原定字數兩倍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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