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袁瑛淚
還了一杯酒後,皇甫堅壽暗道這個王妃,原來竟是如此絕色,好像就是袁瑛也及不上她的麗色,只可惜嫁給了居延王這樣的老頭子,驀然生出疼惜之意。想來她現在年紀該也不小了,容色卻全不輸於袁瑛妙齡年華,甚至還有過之。皇甫堅壽自識得袁瑛之後,就不信天下還會有好看過她的女子,可今日卻真的見到了。更讓他稱奇的是,那王妃的一雙眼似有意似無意地瞟過自己,那其中神色就好像是見過自己一般,還暗藏着一絲……熱切?!
居延雖小,可也是一方諸侯。這王妃能在這個場合出現,說明也是極得居延王的寵愛,可她雖然身份高貴,但身上卻沒有那種一般富貴女人的嬌氣,反倒是熱情好客,讓皇甫堅壽如沐春風。不同於袁瑛的颯爽英姿,居延王妃更顯出女性的柔美來,一笑一言中惹人憐惜,顫動英雄血。
皇甫堅壽心有所慮,飲過幾杯后,便就欲要告辭。
那居延王也不多加阻留,只早早安排人下去,為他二人準備好一切,此時酒筵飲罷,已是深夜。
送到宿處后,下人們先自告退。皇甫堅壽一回身,面向袁瑛,兩人的臉突地相距不過一尺,只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他直直地看了半晌,突然手撐在牆上,半虛半實地把她給環住,心跳聲都是那麼的清晰可聞,口中呼出的熱氣充塞滿兩臂之間,似乎要在這靜夜裏,把心兒都擠破了。
不想那侍者去而復返,正端了熱水給皇甫堅壽的房裏送進來,看見他二人這副模樣,眼睛一垂,隱隱含了笑意,放下水盆后便就忙低了頭退了出去,心裏卻道:那個副使也確實長得清俊,想不到這天朝上使還有這等愛好……
袁瑛羞紅了臉,輕輕推開皇甫堅壽的手臂,低聲道:“別這樣,我現在可是男裝,被人家看見了,還以為是什麼呢。”
皇甫堅壽才像從一場夢中驚醒過來,剛才他情不自禁的亂了,此時不好意思得連脖子都紅了,急忙打岔道:“你剛才說的三百禁衛軍……”
他嘴裏還披着酒意,就這麼直噴噴的迎着她說話,惹得袁瑛微微不適。“這個你別擔心,我自有辦法。”口中雖然還回著話,但袁瑛心裏不知道怎麼的就感覺自己很是……低賤,就好像是那種畫舫中不知廉恥的女人,就這麼跟男人**,嬉耍,不得不接受恩客的酒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對着皇甫堅壽居然會產生這種感覺,只是……只是她就是這麼想的。
說不了幾句,心慌的袁瑛輕輕把皇甫堅壽推出了房后,貼在了一邊的牆角處。這一刻她只覺渾身的力氣都用完了,心中又似高興又似委屈,全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房外的皇甫堅壽哭笑不得,這明明是他正漢使的住所,怎麼反倒被“手下人”搶了去……
第二天,皇甫堅壽本想找袁瑛商量一些事情,隨便也為昨夜的失禮的地方道個歉,可她一大早只是匆匆交待了皇甫堅壽一聲就輕騎出城了。她沒有跟皇甫堅壽說去幹什麼,皇甫堅壽也就沒問。直到兩天後的早上,侍者忽然來報,說漢使帶來的三百騎禁衛軍到了,正在城外等候。皇甫堅壽才大吃一驚,忙起身出迎,卻見城外果然駿馬驃騎地到了三百餘騎,為免搔擾城中百姓,他們就在較荒涼的西門外駐營安寨。皇甫堅壽心中大奇,只是他問了那三百軍中的人,卻是人人說不清楚,隱隱透露着除了袁瑛親自詢問,否則誰也不說的態勢。
本想找了袁瑛問清楚,可皇甫堅壽乃是大漢使臣,一時忙於雜事,又要到宮中與居延王通報此事,商量這禁衛軍的安置與以後的糧草供應,直到午後才有機會見到袁瑛的面,跟他好好說上一會話。想來袁瑛這兩天應該一直都在疾馳,忙得臉兒都似沒功夫洗,面上居然有幾處髒了,人也黑瘦起來。皇甫堅壽本想問問她是不是累,是不是苦,可這些柔情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張不了口,反倒是先問起了那三百禁衛軍從何處來。
袁瑛分明就看見了皇甫堅壽眼中的關心,聽了這般花,心中暗罵一聲獃子,見四周沒人,也就低聲道:“其實這不是什麼禁衛軍,而是我從洛陽召募而來的三百豪雄漢子,其中有不少是我袁家的部從,之前就隨我出來,編入了張昶軍中,之後旅途開始,他們便就一直在張掖北兩百里的地方等着。我料你這次西行使命必然艱厄,帶他們來是為安撫一下場面,多少也像那麼個意思,總不能讓別人如此輕易的看穿了你是個空架子,否則只怕下一刻這居延王就要謀反了。”
皇甫堅壽怔怔地望着她,一時間心中對這個女人又是敬佩,又是有些傷感。
袁瑛心思敏捷,豈能看不出他的感覺,生怕他誤會,便就急道:“堅壽,我這麼做雖有私心,可未嘗就沒有家國之念,絕不是單單為了我袁家而已,我親赴此地,這也算是為天下蒼生盡上一分力吧。”
“你袁家的東西……我皇甫堅壽,可要不起啊……”
袁瑛面色一白,粉拳緊握,見其轉了半個身子過去,顯然是不願面對自己,想起自己對他所做的一切,卻得到這麼一句話來,心中頓時覺得萬分的委屈,下一刻已經是厲聲罵道:“皇甫堅壽,你什麼個意思?”
“我袁家的……那我袁瑛是不是,那你要不要我?”
“你以為我此行隨你出使西域,是為了好玩,還是為了我袁家在北方設立勢力……呵呵,怕都是有吧,你定然這般想……”
“自從三年前我父親說了你幾句,你便甩了脾氣,一晃三年,居然一封信,一句話也不給我,你把我置於何地?!”
“就你皇甫堅壽驕傲,難道我袁瑛就能任你侮辱嗎?!”
一連說了好幾句,這下子委屈好似開了閘一般的涌了出來,是擋也擋不住啊,緊接着,袁瑛便就哭了。
看到她哭,本已有些不好意思的皇甫堅壽,此時更多了幾分心疼,想要低個頭道個歉,卻怎麼也邁不開,最後只能傻傻得等她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