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離開邊緣星的飛船一星期只有一趟，那一趟還是星港的固定補給船，顧凱自然不可能在星港里等上一個星期後才離開，所以在來的時候就已經租了專門的小型飛船，小型飛船有自動駕駛功能，設定好路線后一般就可以不用管它了。
最近的躍遷點在距離邊緣星大概有一天行程的地方，因為剛跟人打過一架，還在地上滾過幾圈，厲蘅一上飛船就躲進衛生間裏洗澡了，等他洗完澡出來，正看見顧凱坐在大廳的窗戶邊看着外面的星空出神。
聽到了身後的動靜，顧凱回過頭，因為來得急，厲蘅穿的是自己帶過來的衣服，套在對方現在的身型上，活像穿了一條及膝的裙子一般。
看到顧凱唇角邊的笑意，厲蘅耳根有點發紅，提醒道：“別忘了，這具身體是你的。”
“嗯，抱歉，我應該帶點合適的衣服過來的。”顧凱從善如流地收回臉上的笑意，往自己身邊的位置招了招手，等厲蘅坐下來后才接過A1遞過來的干毛巾，蓋到厲蘅的腦袋上，一下下幫對方擦拭着還帶着水氣的頭髮。
厲蘅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親昵地觸碰，感覺有點彆扭，但對方的手指偶爾因為要梳理有點打結的頭髮的時候擦過頭皮的觸感卻讓厲蘅感覺很舒服，要不是還記得自己和顧凱並不熟，厲蘅真想躺下來閉起眼睛好好享受一番。
“你這頭髮太長了。”擦完后，顧凱將毛巾遞給A1收拾，略微嫌棄地扯了扯厲蘅的發尾。
“我還以為是你特意要留這樣的髮型。”一個月的時間並不能將頭髮留得有多長，厲蘅剛穿過來的時候，劉海幾乎擋住了視線，後來他嫌麻煩，用刀片將劉海都給削短了。以前因為這個髮型的關係，他從來沒有看清楚過顧凱的模樣，現在這副樣子變成了自己的，倒是能認真地細細看上幾遍，這才發現顧凱五官長得挺精緻的。
顧凱笑了笑，原主因為精神力過於低下，有幾分自卑，便試圖用髮型來阻擋其他人投射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現在換成了顧凱倒是沒有這樣的顧慮。
“我幫你修剪一下吧。”顧凱說著就去翻了一把剪刀出來。
“你會剪頭髮？”厲蘅表示懷疑。
“第一次剪，我也不知道會不會。”顧凱試了試剪刀的手感，咔嚓咔嚓的聲音聽得厲蘅眉心直跳，“不過我以前見過別人剪頭髮，我學東西很快的。”顧凱滿臉躍躍欲試的味道。
A1已經搬了一張小矮凳過來幫顧凱做好了準備，厲蘅還想掙扎，他並不想頂着一頭狗啃一般的頭髮走到外面去。“如果我不想剪呢？”
“嚴格地說，你頭上的頭髮是屬於我的，我有權力將它打理得好看一些。”顧凱想了想，提議道：“要不我剪完后，你也給我剪一個？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厲蘅：“......不用了。”
最後顧凱手裏的剪刀還是摸上了厲蘅的發尾。
“對於我們現在的情況，你打算怎麼辦？”見顧凱表情認真，厲蘅也只能接受現實，任由對方搗鼓。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想辦法換回來呀。”幾縷髮絲從顧凱的手中飄落到地上，這具身體雖然因為營養不良而長得有幾分矮小，但發色卻很黑，摸起來很柔順。
“你知道換回來的方法嗎？”
顧凱搖搖頭，想起現在背對着自己的厲蘅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又出聲道：“不知道。”
“聯邦第一軍校的入學考試就要開始了，我早就已經報了名。”
顧凱的動作頓了頓，“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幫你上課？”
“不是上課，是去考試。”厲蘅抬起頭糾正道：“你的體質和精神力都太弱了，你就沒想過要去軍校入學嗎？”
除了前面幾年的義務教育之外，顧家並沒有打算繼續讓原主去上學，反正以原主的精神力，不管怎麼訓練都升不上B級的，自己怎麼都比不上顧嵐，那自然沒有培養的必要。“沒有想過。”
“就算精神力難以提升，至少你也應該將自己的體質提升上來。”要不然跑幾步就喘氣，遇上蟲族也就只能成為對方的口中糧的下場了。
“看來這段日子你吃了不少苦。”顧凱同情地感嘆了一句。
厲蘅扭過頭來，惡狠狠地瞪了顧凱一眼，顧凱大手一伸，將對方的腦袋掰回去，不等厲蘅開口就訓斥道：“剪頭髮的時候做這個動作可是很危險的，萬一弄傷了怎麼辦？”
厲蘅一噎，乖乖地不敢亂動，並為自己的行為道了歉。
“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的話，就和我一起去參加軍校的入學考試吧。”
活了一輩子，顧凱還從來沒在自己的人生規劃中嘗試將參軍這一條加上去，而且在這裏進了軍校，就一定是要上前線拼殺一番的，和自己那個時代上的軍校可不一樣。顧凱可不認為活到那麼大連雞都沒殺過半隻的自己有能力去獵殺以人為食的蟲族。
見顧凱不說話，厲蘅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這具身體的手指軟軟的，和自己那張已經長了硬硬的繭子的手感不太一樣。“你是擔心在第一軍校里遇到顧嵐嗎？”
“顧嵐？”顧凱愣了愣，這才想起顧嵐也是報考的第一軍校，並且已經為這次的入學考試準備了好幾年了。
“不是。”顧凱搖搖頭，“如果我現在要去報考第一軍校的話，那也是你以我的名義去考試吧？這具身體我了解，就算換成了你，你有信心能通過考試？”
“只要你決定好，我必定是會幫你爭取到一個名額回來的。”厲蘅說得自信，除了這一個月是他人生中最狼狽的日子之外，以前厲蘅從來不知道失敗兩個字是怎麼寫的。
“那好吧，我也不能因為和你互換了身體就讓你失去第一軍校的資格。”顧凱最後一剪刀下去做了個收尾，然後將厲蘅脖子周圍的頭髮碎屑吹掉。
熱熱的氣息帶着自己熟悉的味道擦過耳廓，厲蘅感覺全身汗毛都炸了起來，連忙捂着脖子，“你......你幹什麼？”
顧凱聳了聳肩，將一條幹凈的毛巾扔給對方，“那你自己擦一擦。”顧凱點了點自己的脖子叮囑道。
厲蘅找了個遠離顧凱的位置坐下來，自從和對方互換了身體后，不管是顧嵐還是面前的顧凱，都和自己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樣了，以前那種略顯陰鬱的性子都是裝出來的嗎？現在這個略顯惡劣的才是對方本來的性子？
“我們身體互換的事情只有我們兩人知道就行了，不許告訴第三人知道。”厲蘅交待道：“厲家是軍事世家，除了外面的蟲族之外，裏面的敵人也不少，我不希望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家裏徒添太多麻煩。”
顧凱點點頭，顧家的家世猶不及厲家都能搞出那麼多事情來，誰知道要是厲家繼承人換了個芯子，還是換到了一個精神力那麼差的人身上會發生什麼事情，有可能其他世家的人會直接趁着兩人沒辦法交換回來的時候就出手將對方給扼殺掉。
兩人就着以後的情況進行了一番細緻詳細的討論，大體上可以總結成幾點。
其一，保持對方的身份生活下去，不能讓別人感覺異常。畢竟身體互換這種事情，除了他們解釋不了的玄學原因外，也有可能是哪個敵人或者是出現了什麼新品種的變異蟲之類的，他們想要對厲家不利，於是便對厲蘅先行下手，在揪出這種潛在敵人之前，暴露了他們互換的信息明顯對兩人來說都是危險的事情。
其二，兩人信息互享。光腦之類的通訊工具都是綁定身體基因的，兩人對對方都不算了解，如果不分享消息的話，很多事情他們也不能隨便為對方做主，而且為了儘快換回去，消息共享明顯是很必要的。
“那接下來我們就要先行趕去聯邦第一軍事學校所在的星球，艾布星了。”顧凱下結論道。
“嗯。”厲蘅點點頭。
“對了，這個光腦已經對你開通了權限，你看看最近聯繫的人里有沒有需要回復的。”顧凱將手腕上的光腦脫下來遞給厲蘅。
厲蘅熟練地打開光腦，顧凱將大多數消息都設置成了免打擾，這會兒一打開，提示聲滴滴地響個不停，厲蘅快速掃過，直到看到最後一個名字時動作停了下來。
顧嵐？
顧嵐的信息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了，內容是邀請厲蘅一起前往艾布星，要是以前，厲蘅說不定就會答應對方的邀請了，畢竟這個小竹馬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個溫柔聰明的人，厲蘅喜歡和對方聊天，那種感覺讓他自在。
不過現在嘛，厲蘅撇了撇嘴，將這條消息無視掉。
想了想，厲蘅將手裏的光腦設置成照相模式，以後面的顧凱為背景，拍了張自拍照，然後找到自己那個從來沒有更新過的星網傳上去，並配上文字：出發，艾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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