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說的
嚴琛拿出來的這把快雪，刀身狹長，有一個稍稍彎曲的弧度。無論是刀鞘還是刀柄，通體幽藍色，都雕飾着波浪形的花紋，十分漂亮。
要不是嚴琛說這把刀不遜色於徐從虎的虎魄，那他還真會覺得這是裝點門面用的工藝品,而非實戰之器。
嚴琛將刀拿出來，然後把木匣隨手扔在一邊。
他握住刀柄，緩緩抽出刀身。
站在一邊仔細觀察的楚河，忽然覺得有些刺眼。不是因為刀身的反光，而是源於刀刃上散發出的凌冽寒意。
嚴琛將刀完全抽出來之後，本就涼颼颼的院子,好像溫度又下降了幾分。
現在楚河相信了,這把刀真是不弱於虎魄的名刀。
“這是我來大涌關之後，陳世送給我的，但我一直沒用過。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單純不喜歡這種窄刀，感覺用起來沒什麼力道，所以就一直留在了大將軍府。這刀我也用不上，便送你了，我想你能最大限度發揮它的力量。”
楚河雙手接過快雪，用自己的手心，感受着這把冰涼的刀。
“出自百鍊山莊？”
嚴琛點了點頭，“不錯，當年一塊天外隕鐵，落在涼州，被一個獵戶發現。他不敢隱瞞，便上報給了官府，然後層層請示，最後陳世就知道了。”
“他親眼看過那塊隕鐵之後，就知道是鍛造兵器的好材料，便派人將它護送到了交州。百鍊山莊一向孤傲,可不是誰想求兵器，他們都會開爐的。但陳世在那邊面子還真不小，山莊莊主親自出山，用這塊隕鐵，煉出了他那把名震天下的大刀‘入海’。”
“當時煉出‘入海’之後，還剩下點邊角料，便沒有浪費，又直接打出了你手裏這把快雪。但你可別小瞧它，雖然用的是邊角料，但打造出來的可是真正的好刀。”
楚河心中震驚，這把用隕鐵邊角料打出來的快雪，都不遜色於徐從虎的虎魄，那陳世的“入海”，該有多強？
他之前確實聽說過，大將軍有一把當世前十的寶刀，輕易不示人。
“怎麼樣？走個七步樁試試？”
楚河低頭看着手中的快雪刀，便也起了試刀的心思，點了點頭。
他將刀鞘放到院中的石桌上,然後開始走已經熟練得不能再熟練的七步樁。
剛踏出兩步,嚴琛便是一揚眉毛,欣慰道：“你的十三霸刀，快到第六層了，真是……夠天才的。”
楚河沒有說話，繼續集中精力走樁，每踏出一步，玄之又玄的刀意便提升一分。
這是他和快雪的初次配合，但已經十分默契。
看着楚河周身愈發升騰的刀意，嚴琛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院中大樹下面的積雪中，有枯黃干皺的落葉，他快速拾起一片，然後適時地扔到空中。
楚河正好踏出了他的第七步，隨着這最後一下揮刀，一道極細的刀氣從快雪刀刃上迸發，精準地掃到了天上的那片落葉上。
這片已經發脆的死葉子中間，出現了一道筆直的裂縫，然後在空中一分為二，飄蕩着落了下去。
這一刀，楚河沒有動用絲毫元力，但依舊揮出了這道犀利、精準的刀氣。
拿起刀鞘，將刀緩緩收入，楚河才放肆一笑。
“已經第六層了。”
嚴琛絲毫不吝嗇自己的溢美之詞，“天才，小河你就是百年一遇的練刀天才。”
楚河被誇的有些不太好意思，“要不是琛哥你適時拋出那片葉子，我這個第六層估計還要等些時日。”
嚴琛笑得十分燦***自己突破了還要開心的多，用力拍了拍楚河的肩膀。
這時梁旖走了過來，“小姜怎麼還沒回來？軍策司忙？”
楚河搖頭道：“他說他就不回來了，讓我跟你們打個招呼。”
嚴琛愣了一下，“怎麼？他也要跟你們一起出征？”
楚河嘆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嚴琛頓時眉頭緊鎖，“這姓姜的瘋了？不要命了？”
“他說出征沒有參軍不行，要是遇到點突髮狀況，需要他幫着出主意。”
嚴琛撇了撇嘴，“哪能顯着他啊？那他怎麼不自己回來說一聲？”
梁旖噗嗤一下樂出了聲，對楚河說道：“你看看你這個琛哥，明明就是擔心小姜，還嘴硬不好意思說。要我說啊，小姜肯定是怕哭鼻子，才不回來的。”
嚴琛沒好氣地走到了一邊，“我擔心他？他死河鼓道才好，省得我煩了。”
楚河與梁旖對視一眼，笑而無言。
他們這幾個一起從渠水縣小院裏跑出來的，早就已經是一家人了。
黃昏的時候，偏屋裏已經支起了一個大桌，擺滿了各式酒肉菜肴，來給楚河壯行。
本來楚河說要跟嚴琛兩個人，一人一壇。但梁旖不同意，說楚河就要出征，喝多了不但影響不好，耽誤了戰鬥更是大事。
於是兩人就改成了分飲一壇。
其實這一罈子酒，楚河也沒喝多少，大部分都是被嚴琛給咽下了肚子。
醉醺醺的嚴琛摟着楚河的肩膀，口齒不清地說道：“小河啊，這次大戰有多危險，你是知道的，姓姜的可就交給你了啊，別讓他那麼容易就死了，我和他的帳還沒算完呢。”
楚河點了點頭，“放心吧，老薑鬼的很，誰死他都死不了。”
“你也不能死。”
“那是當然，將來我還要去泉州看你們呢。”
“哈哈哈哈，等哥哥我在泉州選好了地，建起了宅子，肯定給你留一間房。以後你要是在這邊厭了乏了倦了，彆強撐着，就去找我們。”
“這你就放心吧，真有那一天，我一定不會客氣的。”
冬日的夜來的很快，不一會，外面就已經漆黑一片，那罈子酒也早就見底了。
梁旖還一個勁往楚河的碗裏夾牛肉，生怕他出去這幾天餓着。
楚河看了眼窗外，知道該是動身的時候了。
嚴琛和梁旖一直將他送到了將軍府外，馬大娘也堅持跟着。
楚河跨上大管家胡百為他準備的好馬，朝着校場方向而去。
大涌關上空難得露出了那輪明月，月光將楚河的影子拉的很長。
嚴琛忽然大吼一聲，“涼軍必勝！”
騎在馬上的楚河，揚了揚手中的快雪刀，沒有回頭，但豪言出口，落地有聲。
“韓雋一定葬身春谷平原，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