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教授（十二）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席勒上半身趴在書桌上，一手拿着電話，一手撐着臉，悠閑地對那邊說：“你是指，有人抄襲了我的論文嗎？他發表在哪個刊物上？我會寫一封信過去的。”

“……凶殺案？”席勒有些疑惑的眨了一下眼睛，但隨後，他把電話換了一隻手拿，另一隻手從旁邊拿出了一個賬本，對着那邊說：“如果是平常，我很樂意去看看，但最近我有點忙，我的書店正忙着進貨呢。”

“什麼？你還不知道嗎？我在8號大街開了一家書店，就是尾巷轉角處的麗痕書店，今天是開業的第一天，不過，看在你很忙的份上，我就不計較你第一天不來捧場的事了……”

聽到布魯斯在那邊說的話，席勒皺了一下眉，然後說：“你說的那個神秘的V，我倒是有點印象，他給我寄了一隻豬的耳朵，和一個畫著奇怪圖案的小卡片，不過我得先完成我手頭的工作，畢竟，偵探只是兼職，在哥譚，干這行可填不飽肚子。”

“放心吧，我相信你除了去景點扮演人形雕塑之外，還能為哥譚的治安作出點實質性的貢獻，不如就從這個案子開始，如何？”

“……沒時間寫論文了？沒關係，你的養子出了如此嚴重的事故，學業的事也可以先放一放，你可以把假條寄到書店或者羅德里格斯莊園，我簽好之後，再給你寄回去。”

“什麼？……天吶！你可真是太誤會我了！”席勒側過身，把拿着電話的那隻手的手肘撐在桌子上，有些不滿的說：“在你看來，我就這麼不近人情嗎？”

就在這時，席勒聽見書店的門口，傳來叮鈴鈴的風鈴清響，以及門被推開時，門軸發出的吱呀聲，他捂住電話的聽筒，高聲喊了一聲：“哈莉，是誰來了？”

“我怎麼知道？”哈莉同樣高喊着，回應道：“是個帶着禮帽的英國人……你說你叫什麼？康斯坦丁？真是有點意思，有人跟你說過嗎？你的人格看起來怪怪的。”

抱着一摞架里塞的哈莉，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剛剛推門進來的托馬斯，托馬斯被他看得寒毛倒豎，直到席勒推門走了出來。

席勒走上前和托馬斯握了握手，笑了笑說：“你終於來了，第一批書還沒有上架呢，第二批書有消息了嗎？”

“是的，我可訂到了難得的典藏版。”托馬斯顯得很高興，兩人一前一後穿過了有許多高大的書架組成的商品區，來到了通往二樓的樓梯旁邊的閱覽區。

這是樓梯和牆壁構成的一小塊空間，樓梯的側面和旁邊的牆壁，都鑲嵌着書架，上面擺着滿滿的書，地上鋪着暖色的地毯，地面上放着兩個單人沙發和一張小茶几。

“我相信，客人們一定不會拒絕在這裏喝一杯茶的。”托馬斯打量着周圍的環境說道，他在柔軟的沙發上舒展了一下肢體，用手揉了揉脖子的側面，說道：“歐洲本地的書販子都很難纏，這幾天裏，我磨破了嘴皮子，才從他們的手裏，弄到了這些好貨。”

說完，托馬斯從自己帶着的包里，掏出了一本書遞給席勒，自己也拿了一本一模一樣的，打開之後，摸着書頁說道：“這可不是那些只有書封好看的破爛貨，看看這紙張厚度和印刷質量，就算是精裝版，也不輸一些成套的典藏書籍呢。”

托馬斯笑着看向席勒，席勒打量着他的時候，發現他和那個爛人魔法師康斯坦丁，有很大的不同，他身上的憂鬱氣質，不是來自於頹廢的生活，而更像是，文藝工作者的多愁善感。

席勒輕輕搖了搖頭，他不知道康斯坦丁是怎麼做到的，看起來，他將自己的靈魂一分為二之後，作為托馬斯的這把靈魂，沒有留下他任何的痕迹，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突然，席勒聽到書店的門口傳來了一絲騷亂，席勒和托馬斯都伸頭去張望，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就在這時，穿着一身魔術師裝扮的扎坦娜沖了進來，而哈莉緊隨其後。

“約翰……哦，不，我是說托馬斯，快點離開這！剛剛我在你的住處發現了定位魔法的痕迹，很有可能是你以前的仇家找上了你，快跟我來，我帶你去庇護所！”

托馬斯瞪大了眼睛，隨後露出了一個憤怒的表情，他看着扎坦娜說：“你這個瘋子，你到底還要跟蹤我到什麼時候？！我都躲到哥譚來了，還不能擺脫你嗎？！”

扎坦娜露出了一個極其無奈的表情，她看着席勒有些疑惑的表情，看了一眼托馬斯之後，把席勒拉到了書架的後面，壓低聲音對他說：“你快幫我勸勸他，這可不是開玩笑的，那群法師真的想要他的命！”

“他覺得你是跟蹤狂？”席勒問道。

“不止如此，他以為我是他的前女友，對他戀戀不捨，滿世界的追逐他，他覺得，我是個為愛痴狂的瘋子……該死的約翰，等他回來，我會讓他知道這麼編排我的後果的！”扎坦娜咬着牙說。

席勒露出了一個笑容，扎坦娜嘆了口氣，但隨後又看着席勒，有些焦急的說：“你也知道，約翰那種行事風格會得罪多少人，以前也不是沒有仇家找上門，只不過，都被他解決了，但是現在，托馬斯肯定沒辦法應付這些魔法界的事。”

“好在，我在靈界有個庇護所，還算安全，最近我想方設法想把他弄到那裏，可他就是不跟我走，那群人已經追得很近了，再不走，他真的會有生命危險的！”

聽到扎坦娜情真意切的話，席勒也有些猶豫了，畢竟除了扎坦娜之外，幾乎沒人對於魔法界有所了解，托馬斯失去了使用魔法的能力，面對那些無所不為的邪惡魔法師，可能還真的會有危險。

既然如此，倒不如讓扎坦娜帶他去躲一躲，讓那群人以為康斯坦丁已經栽了，這樣，以後托馬斯也能有平靜的生活了。

想到這裏，席勒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回去，打算勸說托馬斯，可他還沒等張嘴，就聽見門口傳來了刺耳的“嘩啦”一聲。

所有的哥譚人對這種聲音都很熟悉，這是玻璃被擊碎的聲音，身經百戰的扎坦娜，對此反應最快，她高喊一聲：“快趴下！”

所有人本能的一彎腰，“砰”的一聲，一枚巨大的火球從所有人的頭上掠過，打在了樓梯的牆壁上。

扎坦娜迅速回身，伸手一指牆壁，大喊道：“滅熄焰火！”

然後，她向側方翻滾，躲在了書架后，把頭上的禮帽摘下來，對着前方使勁一揮，一大群由魔法光輝構成的蝙蝠，朝着門口飛了過去。

席勒拉着托馬斯和哈莉躲到了沙發背後，他探頭出去看的時候發現，門口站着幾個黑袍人，雙手全都凝結着魔法的光輝，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托馬斯震驚的張大了嘴巴，他高聲喊道：“剛剛那是什麼，魔法真的存在嗎？！”

“這還用問嗎？”哈莉立刻回復道，她的語氣中透露着興奮。

“北地法師塔！”扎坦娜從書架後面走了出來，死死的盯着那幾個人說：“你們瘋了！你們居然敢違反魔法界的規矩，在人界隨意出手！你們會受到制裁的！”

“天真的小姑娘，你們扎坦娜家族的傳承都快滅絕了，還在講什麼狗屁規矩？！”領頭的那個法師發出了一聲冷笑說道。

“長老會不會讓你們這麼胡作非為的！”扎坦娜的語調中暗含着威脅，她瞪着那群人說：“你們就不怕受到審判嗎？”

可沒想到，領頭的那個人發出了一聲奸笑，然後說：“你覺得，沒有長老會的支持，我們怎麼能一路走到這裏來？你以為，你代表着魔法家族的意志嗎？大錯特錯！”

“扎坦娜，你這個天真的蠢女人！”一道冷漠的女生，從領頭者的後方傳來：“別拿那種眼神看着我們，我們才是為魔法界尋找出路的戰士，而你，才是叛逆者！”

沒等扎坦娜回答，領頭者就開口說道：“所有的魔法家族，早就受夠了付出慘痛代價的日子，我們在為人界的魔法師尋找一條新的出路！只要我們能找到足夠多強大的力量，自然可以永遠擺脫那些不公平的代價！”

“扎坦娜，你攔不住我們！你以為我們怎麼敢來找康斯坦丁？長老會早就對他下達了通緝令，我們需要他的靈魂，去向加百列換取擺脫代價的方法！”

“為什麼你們就是不明白，那個該死的加百列就是個死騙子！！”扎坦娜怒吼道：“他蠱惑了長老會的成員，他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麼擺脫代價的方法，你們這群該死的蠢貨！”

“我都忘了告訴你了。”那個女人再度開口，她的聲音越來越冷，讓扎坦娜如墜冰窟：“這一次的通緝令不只有康斯坦丁，還有你和你父親。”

“……你說什麼？！！”扎坦娜不可置信的問道。

“所有人都知道，扎坦娜家族施展魔法不需要代價，但你們從來不把這種方法與我們分享，眼睜睜的看着我們陷入痛苦，妻離子散，你們才是魔法界最大的敵人！”

說到最後，這個女人的聲音已經變了音調，更像是一種瘋狂的尖叫，死死的盯着扎坦娜的臉說道：“你們不會因魔法而受傷，不會衰老，既能掌握強大的力量，又能享受普通人的生活，這根本就不公平！！！”

“你們自私了這麼多年，已經夠了，你們不是自詡要為魔法界獻上一生嗎？現在，是時候獻出你們的靈魂，換取所有法師的自由了！！！”

話音落下，光輝騰起，霎時間，絢爛的魔法光影，在小小的書店當中爆發開來，奧術、火焰、冰霜，閃爍、護盾、魔法對波，無數令普通人大開眼界的絢麗招數，填滿了整個房間。

“老天啊，你們剛剛聽到她說的了嗎？魔法界！”哈莉尖叫出聲，她唰的一下轉頭，用熾熱的目光盯着席勒說：“你居然還與魔法界有聯繫！”

看着哈莉眼神中的期待，席勒的頭又開始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