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一頭霧水

看着旁邊的車被一輛接一輛地超過，周雲濤禁不住拍了拍方向盤，嘆道：“好車就是好車，董老闆，開着你這樣的車，那可是人生一大享受啊！”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董標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呵呵的笑道：“周顧問，你這是打趣我了。你們還年輕，前途無量，開什麼好車不行，還用得着我這個破車？”

柳輕權則一臉的鄙視：“董老闆，你別介意，這傢伙是村裡出來的，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車。”

董標聽了，呵呵笑了兩聲，沒有說話。周雲濤則是一臉的無所謂，畢竟他們四個人平時鬥嘴啊什麼的也多了去了，被損幾句那根本是無所謂的事。只聽他問道：“對了，董老闆，我們現在要去這個絲路公司，你熟嗎？”

“熟？認識的人還是有的吧。”董標苦笑了兩聲，“兩位，其實你們說讓我們幾家店聯合起來一起進貨的事情，我們也不是沒有做過。剛開始時，我們因為總店把我們壓得太狠了，於是我便和其他幾位商量了一下，我們自己去進貨。只不過，總店那邊的公關工作做得實在是太好了，我們去採購，他們業務部經理一下子便回絕了，說是與總店簽了協議，只能賣給總店，不能賣給我們。我們也做了好些工作，請吃飯啊送錢啊什麼的都做了，不過可能是因為我們也沒這方面很強能力的緣故吧，所以我們的工作一直沒有湊效，我們便也一直忍受着總店的高進貨價了。”

“他們的業務部經理叫什麼名字？”柳輕權趴在駕駛座後面，問道。

董標撇了撇嘴，“董生明。唉，居然跟我一樣，是姓董的，本家的面子也不給。”想了一下，補充道，“這傢伙，貪財好色得很。本來嘛，做業務的是求着別人買他們的貨，只是這兩年他們的服裝賣得實在是好，價格也不錯，所以一直都是供不應求，擴大了幾次產能也沒趕上貨物的需求速度，這才搞得這個董生明這麼囂張。”

“那個董生明的態度很堅決嗎？”這回輪到周雲濤問了。他跟柳輕權太熟了，兩人做事非常的有默契，柳輕權問了上句，他就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問下一句了。

“嗯。很堅決。”董標想想都覺得鬱悶，“根本就沒有迴旋的餘地。”

“理由？”周雲濤眼睛望着前方，心思卻放在了旁邊。

“他是說，已經跟總店簽了合同，就不可能單獨賣給我們了。”董標道，忽地一驚：“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就把我忽悠過來？一想到那傢伙的醜惡嘴臉，我就受不了！”

柳輕權嘴角微微一笑，“放心吧，董老闆，我們不會與董生明聯繫的，我們要找，就直接找他的頂頭上司。”頓了一下，接着問道：“對了，他的頂頭上司是什麼職位，叫什麼名字？”

“你們不打算找那個董生明了？”董標反問道，“向來是他負責這一塊啊。”

“小魚蝦罷了！”柳輕權撇了撇嘴，見到董標不信，只好解釋道：“第一，董生明只是個業務經理而已，很多事情他肯定說不了算的，現在你們幾家聯合起來，力量也不小了，我們為何不直接跟他的上司說呢？第二，董生明已經明說了不會出貨給你們了，我們又不是傻的，幹嘛要直接去撞牆？”

董標聽了，覺得更鬱悶了：這兩個傢伙還真什麼都不知道，居然還敢信誓旦旦的打包票說一定能搞定啊！

周雲濤彷彿看出了董標的擔心，便安慰道：“董老闆，我和輕權兩個一起出馬，從來沒有失過手的，你儘管放心好了！”

柳輕權聽了，馬上接上嘴道：“況且，你想一下，我們就算失敗了，那又如何呢？我們根本就沒有任何損失啊。我以前也帶過銷售團隊的，有些新入行的同事，他們就怕失敗，不敢去嘗試，連人家公司的門都不敢進。於是我就跟他們說，好吧，想像一下，如果你們去拜訪一個客戶，站在門外，很害怕對方會拒絕你們，猶豫不決，不知道要不要進去；但是，你們只要一進門，就可以介紹我們的產品，只要發揮得好，客戶還是會買我們的賬的，最多就可能是要往來多幾次罷了，而最差的情況是什麼呢？最差的情況就是，客戶說，我們不需要這個，然後送客；然後，你們又回到了門外。看，又回到了原點，什麼損失也沒有！那麼，究竟還有什麼要阻止你們去敲響客戶的門呢？”

董標想了一下，點了點頭：“罷了，就跟你們瘋一次吧！”

七拐八繞，周雲濤和柳輕權同時出力，終於在一個小時后，坐在了絲路公司的銷售副總周松的辦公室。

前台說讓周雲濤等三人先在辦公室里等一下，周松正在外面處理一點事情，馬上就過來。說完就出去了。柳輕權一見，望了周雲濤一眼，周雲濤點點頭，柳輕權馬上便尾隨而出。

“這個人我從來沒有見過，”董標有點苦着臉，之前那個銷售副總是認識的，雖然說沒什麼交情，但總比不認識強啊，而現在這個，天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啊，於是遲疑着對周雲濤說道，“我看，有點懸。要不，算了？”

“正是沒見過的，才不能算！”周雲濤耐心的道，“你想想看，他一剛來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肯定看不慣銷售經理的行為，要借這個事立威了。只要我們談得好，嘿，沒準還會給你一個優惠價！”

董標實在沒想明白周雲濤為何對自己這麼自信滿滿，搖了搖頭，發誓不再去想這個了。連白長川也看好的人，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吧！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事實上，董標所沒想到的是，周雲濤其實心裏也很是忐忑，天知道這個周松是個什麼樣的人！不過，就算心裏再沒底，也絕不能在董標面前表現出來啊。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從來只有失敗的將軍，沒有未戰先降的士兵！

見董標一副心虛緊張的樣子，周雲濤不禁覺得好笑：好歹也是做了十多二十年生意的人了，見個供應商的副總也這樣子，有必要嘛！自己當年剛當銷售的時候，不也跟客戶的老總“談笑風生”！他笑笑，便道：“我敢打包票，董生明肯定和藍天服裝的總店有些見不得人的關係，甚至原來的那個銷售副總也位列其中。但現在剛好有個好機會，因為這個銷售副總剛來，董生明未必就能和他建立起直接的關係。而且，你想想看，無論供應商再怎麼牛，畢竟也只是供應商而已，就算他不賣貨給你，也肯定是好聲好氣的，所以我們根本就不用緊張，反過來，緊張的應該是他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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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打開了，柳輕權閃了進來，董標看着他進來，卻一點兒聲音也沒聽到，心裏不禁暗想，“這傢伙，就算不去做銷售，做賊肯定也是個賊王！”

周雲濤見到柳輕權笑嘻嘻的樣子，便問道：“成了？”

柳輕權點點頭：“小妹妹而已，成了。”

董標大感好奇：“什麼成了？莫不是跟周松談成了？”

柳輕權啞然失笑：“董老闆，你以為我是神仙啊？我們是說，我已經打聽到周松的一些基本信息了。”轉向周雲濤：“哎，你可別說，那個前台還是蠻清秀的，晚上借你車我用，我要約她吃飯！”

周雲濤推了他一下：“滾吧！先說正經的，事情辦成了，我再賞你兩張電影票！”

柳輕權輕笑道：“那可是你說的啊，董老闆也在，那是人證，你可不能賴了！”見周雲濤作勢要動手了，馬上便轉向董標道：“周松馬上就要來了，時間不多了，我簡單說一下吧。周松，男，廣東南海人，S大歷史系畢業的，嘿，可還是我們校友呢，大約三十五六吧，畢竟前台也不知道這個的，之前是在迪克服裝做銷售經理的——那可是行業里的領軍企業啊，就像IT業里的微軟，石油行業的中石油一樣，剛到公司才一個多月，想把迪克服裝里的一切都克隆到絲路服裝里去，結果，公司里的元老沒一個人對他的想法感冒的——當然了，這要歸功於他一直還以為自己還在迪克公司，開口閉口‘我們迪克’如何如何做的。所以說，他現在很想燒一把火，增加自己的權威，把公司里的持異見者們壓下去。”

周雲濤微微一笑，對董標說道：“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了！”

“機會？什麼機會？”董標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