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秋雨浣花圖
沈默俊眉一抬，露出黑袍之下那妖冶面容上的白金雙瞳，明眸微閃，似有些奇異地盯着柳清漪，最終凝神搖頭。
沈默心中逐漸掠上一絲驚疑之色，似乎對於柳清漪能夠徑直猜測出她的身份，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謝謝你，願意告訴我這些。這樣的話，我能再拜託你，幫我一件事么？”
柳清漪似乎努力想要改變一些什麼，從沈默冷淡如初的面容下，敏銳的感知力彷彿令她隱約察覺到了一絲情愫。在沈默的心中，或許，他並非是一個生而冷血如斯之人。
所以，就算這只是一樁交易好了，不管對方想要什麼，柳清漪也希望，不要放棄任何一絲可能的機會。
“你想讓我出手，幫你救回那個四眼小子？”
柳清漪的請求憋在喉間還未曾道出口來，沈默已然凝神反問出聲，言語中噙着一抹不加掩飾的嘲笑。
少女紅唇微抿，貝齒咬住紅唇，與沈默簡單對視，緩緩點頭。
“你覺得你身上還有什麼東西，是值得我做為條件交換的呢？我要的東西，你已許諾會交給我。”
“柳清漪，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不知是否觸碰到了沈默心中的那抹情愫，刻意想要隱藏的東西被人發掘，令他瞬間變幻了神情與態度，冰冷的話語質問出口，雙眸鋒利地掃過兩女，最後竟直接轉身離去。
伴隨着沈默轉身，他的黑色袖袍無風揚起，周遭凌風四溢，有着黑白兩色玄氣蕩漾開來，將其身影掩蓋，最後逐漸湮滅，與其身影一併消失在原地。
柳清漪睫毛輕顫，善睞微凝間，面色顯得頗為複雜，望着沈默離去的空蕩之處，心頭忽而浮現一抹急切與失落，令她情緒悵然。
俯首看向靠在自己肩頭的莫晴雨，少女呼吸平緩，俏臉上面色逐漸恢復紅潤，但不知為何，卻遲遲沒有醒來的跡象。
抿唇再度輕嘆出聲，柳清漪視線挪移開去，望向眼前的青色古堡，善睞游移，似乎隱約猜測到了什麼。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座古堡之內，應該有着一座用於傳送的空間陣法，通往異界某處……”
心底喃喃自語地推測着，不過還不待她有何決定，此時身上所攜帶的手機，卻突然間響了起來，將柳清漪的思緒打斷而去。
“嗚啦啦——卡哇伊哦——”
專屬而別緻的可愛鈴聲傳出，柳清漪忙轉回身去掏出手機，將靠在肩頭的莫晴雨換了一個姿勢，騰出手來凝神看向屏幕。
“喂，小薇嗎？”
看着來電顯示上寫着程小薇的名字，柳清漪黛眉微抬之間，心頭浮現一抹異色，於是忙接通詢問。
“清漪，你現在在哪裏啊？在學校嗎？”
電話那頭緊接傳來程小薇略微有幾分急促的聲音，看這樣子，似乎有什麼急事要找她。
原來，是程小薇與于丹丹都忘了昨天，方紫茵來寢室時，向她二人說過要帶的話。直到方才打來這通電話前，兩人在寢室偶然談話才猛地想起。
“沒有。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
柳清漪繼續追問回去，她顯然也聽出了程小薇話語中的那抹着急，俏臉逐漸正色。
“是方紫茵啦，她昨天來宿舍找你，你不在嘛，就托我和丹丹給你帶話。她說今天下午兩點，在商學院綜合教學樓頂層天台見面，好像有什麼特別要緊的事情要和你談。她還說，你不來一定會後悔的。”
程小薇語氣微弱，有些歉意地解釋和述說著，此刻已經臨近中午，距離方紫茵約定的時間，所剩無幾。
“嗯，好的，我知道了。”
電話里的呼吸聲突然凝滯了一瞬，似沉默了片刻后，柳清漪方才簡單答覆了一句，便將電話掛掉。
將手機自耳畔拿下，柳清漪抬眼看向屏幕上的時間，離約定的時間，已只有不到三個小時，倘或坐長途客車回去，肯定來不及。加上晴雨又未醒來，唯今之計，只有去往山下的郊區補給站，看看能不能打到車了。
視線再度望向眼前充滿神秘氣息的藍色古堡，柳清漪雙眸神色波動，也唯有取消了進去一探究竟的打算。
攙扶着莫晴雨緩緩起身，體內靈元的枯竭，導致此刻柳清漪力氣也大不如前。嬌軀微顫地背起莫晴雨，將修長馬尾垂落肩前，柳清漪這才邁開蓮步，一步一頓地朝着盤山小徑，緩緩下山。
聖菲市濱海現代城，錦江花園，莫家別墅。
時間悄然流逝而過，伴隨着日近晌午，太陽升高，原本在露天陽台外學習的唐婭婷以及莫晴風，此刻也已經搬進了書室內。
二層莫晴風所在的書室，唐婭婷正端坐在榆木工作桌前，視線游移間，手中執筆安靜於身前描畫著什麼。
“吱呀——”
推門聲落下，輕緩卻有力的腳步聲緊接傳來。唐婭婷黛眉一揚，抬首望去，視線中莫晴風正緩步向自己走近，手中還端着一盤切好的新鮮水果。
“畫累了嗎？休息一下吧，吃點水果。”
來到工作桌前，將手中端着的果盤輕輕放在一旁，莫晴風隨意靠坐在桌沿角邊，偏首望向唐婭婷身前的畫板，抿唇微笑。
俊逸雙眸之中有着一抹亮色閃過，即便莫晴風已經聽聞知曉唐婭婷自幼學習過繪畫，但是在親眼見過她的成品畫作之後，還是不禁面帶訝異地張口贊了一句：“厲害啊，沒想到你竟然描摹得這麼像！”
唐婭婷俏臉微紅，抿唇微笑以掩飾內心的情緒，忙搖頭表示哪有這麼誇張。
“這些都是很基礎的二維素描啦，如果要着色和體現光影立體感的話，我可能也畫不好的。”
嘴上客氣解釋出口，唐婭婷隨手拾起果盤裏的水果，放入嘴中，倒並未顯得如何拘束。
將每張畫作都簡單地掃過一遍，莫晴風暗暗點頭。雖然他自己不會作畫，但是畢竟母親當年可是美術學院的高材生，耳濡目染之下，對於鑒別繪畫功力，多少還是有些水平能力的。
“對了，這幅‘秋雨浣花圖’，和這裏的其他水墨作品，畫風似乎都大相逕庭，點筆足顯輕盈，勾勒遊走之間線條婉約，整體感彷彿更偏向靈動一些。它、也是你母親的作品嗎？”
唐婭婷視線游轉，最後停留在這疊宣紙畫作的最後一張上面，將其抽出放在桌邊莫晴風身前，滿是好奇與欣賞地詢問開口。
莫晴風俊眉一凝，雙眸之中有着異樣神色掠過，眼波情緒浮動，似乎隱隱有着一些懷念之意。
唇角些微上揚地自桌邊拾起這幅水墨畫作，莫晴風皓首微偏，似沉吟了片刻，方才蠕動唇角，淡淡答覆唐婭婷：“這幅畫，是我媽所繪作。那時候，原本是打算贈給清漪、做她的十八歲成年禮物……”
“算了，那些事，也沒什麼可提的了。”
莫晴風俊逸面容之上，笑意漸收，不知是回憶起了什麼令他愁煩的事情，話音竟突然一頓，語氣愴然。
“阿姨可真厲害！真羨慕清漪啊……”
唐婭婷目光落在莫晴風面龐上，似乎隱約瞧出了他略顯複雜的神情。睫毛微顫間俏臉動容，踟躕着淡淡笑嘆出聲。
嘴角泛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苦澀，話語雖然發自真心，但卻依舊有些言不由衷。即便柳清漪是自己的好朋友，但在莫晴風面前，聽着他一次次提及對方，自己心中也不知為何會升起落寞的情愫。
“你和清漪認識不久，也許不清楚她過往的性格。沒想到這次商學院的校內實踐活動測試，她的成績竟然未曾上排名榜。這事、你知道了嗎？”
莫晴風突然放下手中畫作，偏頭正色望着唐婭婷，一臉略微肅然地將其盯着。
“怎麼會這樣呢？以清漪她的成績，不可能吧？”
唐婭婷紅唇緊咬，俏臉浮上詫異之色，對於柳清漪的優異成績，連她自己都向來欽佩不已。可這一次從莫晴風口中，竟得知她連榜單公佈的前百名都未排進，這如何不令他們每個人都難以接受。
“清漪向來追求完美，而且她，凡事都愛藏在心裏不說出來。這次考試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成績下滑如此之大。但是，我想，或許是有什麼事情影響了她吧。”
看向莫晴風頹然下來的側顏神色，唐婭婷眉目流轉，視線停留在桌邊的那幅水墨畫作上，思忖須臾，言語猜測之間，隱有安慰莫晴風之意。
“以前一直好奇，清漪為什麼會和你成為朋友。現在，我好像知道一些了。”
莫晴風突然凝神，皓首輕點。視線微偏落在唐婭婷清秀面容上，神情略微釋然。
“那你呢？你是因為我和清漪的關係，才願意、特別照顧我的嗎？”
秀眉微蹙，唐婭婷紅唇輕抿，垂首低聲問及。
“我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想？”
莫晴風俊眉微皺，面色有些異樣並微帶嗔怒地看向唐婭婷。少女白皙面龐似掠過一抹緋紅，繼而挪開視線，眉眼輕垂。
“對不起，我……我無心這樣想的。只是，總是聽你提及清漪，又不願意告訴我你們之間發生的往事，所以我有些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