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飲茶先啊
秦然敲響2001號房間的門，裏面傳來沉穩的中年男子的聲音：“請進。”
推門進去，秦然發現這是酒店每層都會設立的經理辦公室。
辦公室內結構簡單，一張辦公桌在進門后左手邊靠窗，桌上有電腦，桌後有櫥窗；四張相對設立的沙發在進門后右手邊挨牆，沙發中間圍有茶几，茶几上有茶具水果。
此時，辦公室里已有五人，一個外形儒雅的中年男子坐在辦公桌後邊，不用問，這就是大導演郭成武了；
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一個帶眼鏡的瘦弱背影，秦然記憶力還行，憑這一背影認出是一同來參加宴會的同行，名字是韓明；
右邊的沙發上坐了三個人，分別是先秦然一步被叫來的女作家鄭雲裴，剛剛才消失不見的大明星李麗娜以及宴會的另一位主角，肖旭坤。
“一定是秦先生吧？”見秦然進來，辦公桌后的郭成武出聲招呼道，“真是幸會幸會。”
說是幸會，但他依舊靠在辦公桌后的椅子上沒有站起來，說不定桌子底下的腳都是翹着二郎腿的，很沒有幸會的意思。
對郭成武這副輕視的態度，秦然沒有一點在意，因為他心裏對這位導演的評價本身也不高，別看這貨一副儒雅的樣子，打扮得人模狗樣，但通過他拍的那幾部狗屎一樣的偶像劇就知道，這貨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郭導演。”秦然微微欠身，向郭成武禮貌性見禮，“久聞郭導大名，今日終於有幸得見。”
“好說好說……”郭成武笑道，“秦先生還請去那邊暫坐，我先與這位韓先生商量商量。”
“好。”秦然應下，來到沙發這邊。
這邊是四張沙發，兩兩相對，成四方形。李麗娜和肖旭坤坐在靠窗那面，鄭雲裴坐在他們對面，面朝著窗。
其實剛剛進房間的時候，秦然就發現了，本來正在說什麼的李麗娜立刻就不說了，一雙嬌媚的眸子只笑眯眯地打量他。
被這樣一個大美女大明星看着，好像還對自己有意，這本來該是件令人興奮的事；可是秦然一點都開心不起來，甚至渾身不舒服，因為他總感覺，李麗娜看他的眼神……
更像是在看獵物！
“李小姐，肖先生！”秦然先欠身向李麗娜和肖旭坤招呼，又笑着對鄭雲裴道，“雲裴……”
他之前都稱呼鄭雲裴為鄭小姐的，從未如此親密的稱呼過她。
鄭雲裴有些不解，但還是覺得開心，抬頭對着秦然甜甜的笑了一下。
“你果然也來了。”她說道。在她的認知里，秦然的書的銷量近來很不錯，而且人氣實力都處於上升姿態，導演沒道理不着重考慮他。
“是呀，其實我很意外。”秦然笑着點點頭，柔聲道，還坐到了鄭雲裴身邊。雖然沒靠得太近，表現出太親密姿態，但到底還是坐到了一張沙發上。
“秦先生的書寫得很不錯，我有看過……”這時，坐對面的李麗娜突然出聲說道，打斷秦然和鄭雲裴之間的奇怪氣氛。
秦然這時才抬眼看向李麗娜，正見到她柔媚的眼眸帶笑，還用剛才的眼神看着他，沒有變化。
“嗯？”秦然暗自皺眉，這跟他想的不一樣，如果李麗娜把他視作獵物，為什麼在他與鄭雲裴表示親近的時候沒有表現出不悅？
為什麼？其實她對自己不感興趣？秦然暗自揣測着，也不對，她那雙眸含春的模樣，就差說出“想吃你”這句話了。
“李小姐竟看過我的小說？”得不出結論，秦然暫時放下心頭所想，做出一副驚訝的模樣。
“近來那部《欽與欽尋》，大概是這幾年來，我看過的最青春的校園小說了。很容易讓人帶入到讀書時候……”李麗娜說道，“如果有機會，這部小說改編成劇本，我倒是很想出演裏面秦欽的角色。”
“李小姐過獎了，這隻不過是對我自己的青春的回憶而已，實在是不值一提。”秦然回道，“至於李小姐說出演秦欽，我的評價是太掉價了，秦欽是個太素的女孩，實在配不上李小姐如此艷麗的面容。”
秦然這話明褒暗貶，明面在說秦欽太素配不上李麗娜，實際是在說李麗娜艷俗配不上秦欽。
也許李麗娜聽出來了，但她就當沒聽懂，還笑語盈盈的，說道：“我倒是覺得可以。當然，要是你覺得不合適，以後可要專為我寫出合適的角色。”
“一定一定……”秦然正色回道，“能為李小姐量身訂製角色是我的榮幸……”
他們這邊如此說了幾圈無意義的話，又相互介紹后，沒多時，郭成武帶着韓明走了過來，分別坐到了另外兩個位置上。如此，六人便坐在沙發上圍成了一圈。
“都熟悉了吧！”郭成武坐下后，掃視一圈笑道。
幾人應和着點頭，但沒有人說話。
郭成武收拾起茶几上的茶具，又按動某個開關，開始燒水。
他拆開茶具里的茶葉，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這個劇本讓你們三個來寫……具體的大綱細則我都交代過小明了，他整理之後發給你們，你們意下如何？”
就這麼交給他們了？秦然暗自不解，率先出言問道：“我們三個一起寫這個劇本？”
“不不不，是你們三個，一人寫一個劇本，最後我擇優選取。”郭成武笑眯眯的說道。
“郭導莫不是在說笑？”秦然笑了。
這簡直就是搞笑，三個人分開寫，花費一樣的精力寫劇本，但導演最後只要一個，那豈不是說另外兩個人花了時間精力最後換來零回報？
而且，這種做法把他們當什麼了？！超市貨架上任人挑選的貨物嗎？
“我有嗎？”郭成武沒有自覺，他將茶葉放進茶罐，抬眼看着秦然問道，彷彿是在正經發問。
“那……”秦然按下心頭不爽，再問道，“導演您選一份優秀的，剩下兩個不優秀的劇本怎麼辦？”
“不要了唄！”郭成武理所當然的說道。
“不要的意思是不會有任何補償是吧？”
“對啊。”郭成武端正坐回，等着水燒開，然後才彷彿醒悟一般，回問秦然，“秦先生你，不會對自己的實力沒有自信吧？”
“不是……”秦然緩了緩才回道，“導演您是否覺得這有不公平？”
“有嗎？”郭成武問道。
郭成武這一直處於高位的姿態讓秦然受不了了，他直言說道：“不若這樣……郭導你直接從我們之間選一人罷，我個人不能接受導演你這種處理。”
這時水開了，郭成武端着茶罐去接水，沒有回他的話。
轉而是韓明替他說道：“我倒是很接受導演的安排，自古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文與文之間到底是有個高低之分的，我還是很願意與秦先生爭個高低。”
聞言，秦然看向韓明，這才發現韓明長得很清秀，皮膚白皙，戴個眼鏡，屬於奶帥系列。
不過，這人長得雖然奶，但說出來的話卻火藥味十足。
只是話又說回來，秦然實在不記得自己與他有過交集，他為何要這麼說話？
秦然心下疑惑，卻不願與他爭，這會搞得自己很掉價。
反正他從一開始對這個劇本就沒抱太大希望，他來參加宴會，更多是閑得無聊……
“韓先生倒不必如此……”話說到這裏，秦然準備推掉劇本開溜了，“在下筆力薄弱，擔不起這重任。這樣吧，這劇本就交由鄭小姐和韓先生寫吧，我就不瞎摻和了。”
“呵……”韓明冷笑一聲，有些看秦然不起。大老爺們的連點挑戰都不敢接。
“秦先生這意思是，不接這劇本了？”郭成武這時洗好茶，一邊倒洗茶水一邊問道，“不給老郭這個面子？”
“導演您這說的，我哪裏敢。”秦然回道，“是我知識淺薄，筆力不足，恐怕擔不起導演期待，寫不出讓導演滿意的劇本。”
“嘖嘖，你們這些年輕人……”郭成武又往茶罐里倒入白開水，開始泡茶，搖頭道，“真是一點虧都吃不起。”
說著，他把茶罐放到一邊，開始濯洗茶杯。
這時，鄭雲裴忽然出聲說道：“既然如此，導演有韓明韓先生為你編寫劇本，那麼我也不好摻和其內了，我便也退出吧。”
“你也要退出？”郭成武帶着笑眼看向鄭雲裴。
導演這副模樣讓一直注意着場上局勢的秦然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郭成武偶爾帶笑看鄭雲裴的樣子與李麗娜看他的樣子是一模一樣的，也就是一副看獵物的表情……
“不會吧？”在意識到自己和鄭雲裴可能都成了別人的獵艷目標的同時，秦然第一時間不是擔憂自己的安危，而是偷眼往肖旭坤那邊望去。
然後果然！
“卧槽！”秦然心裏大罵了一聲，泛起了噁心。肖旭坤偶爾看韓明的樣子，也如李麗娜看自己的樣子。
“這尼瑪什麼情況？”在覺得噁心的同時，秦然心裏隱隱覺得哪裏不太對。
要把他們當成獵艷目標，那要如何做到呢？勾引？威嚇？硬上？還是……
秦然看到郭成武開始分茶水了。
還是茶水？
或者……其實不是獵艷對象？而是另有所圖？
“不行！得趕緊想辦法逃走……”秦然心道。
為什麼要用逃呢？秦然又意識到這一點，明明郭成武只是個儒雅的中年斯文敗類，李麗娜是一介女流，而肖旭坤又僅是個柔弱的小鮮肉，就這三人，面對面硬剛，不一定打得過他一人。
可是，他就是下意識的用了逃這個字！
“我其實擅長寫言情小說，不會寫仙俠。”鄭雲裴婉言拒絕，“說起來很不好意思，我看仙俠小說的境界劃分，一如當年看數學題一樣，是一片茫然；而且，我也不會寫戰鬥戲。”
“這其實不是問題……”郭成武分好茶水，隨手端起一杯遞向鄭雲裴，“大綱中設有境界，而畢竟是劇本，打鬥場景還要看實際拍攝，你會不會寫，都無所謂。你們的主要任務，其實還是給主角們立人設……”
雖說不打算接這個劇本了，但鄭雲裴沒打算跟郭成武鬧翻，他遞過來的茶水也沒準備拒絕，就要伸手去接。
只是就在這時，秦然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然後對郭成武笑道：“郭導，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起還有事，需要暫時離開一下。”
“什麼事啊？”郭成武還保持着遞茶杯的姿勢，笑眯眯地回問，“這麼著急？”
“我有一篇稿子，明早就要傳給編輯，雖然已經寫好了，但還需要訂正。”秦然睜眼瞎編，“正好是《欽與欽尋》的後續，青春校園類的，此前都是鄭小……雲裴幫我做修改，今天我們說好要要一起回去改稿子的。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正好我們就回去吧。”
被秦然突然抓住，又顛三倒四的說了這麼一通，鄭雲裴雖然不解，但隱隱察覺到有問題，便選擇不說話。
“這樣啊……”郭成武把杯子收回來，自己喝了一小口，“那就不打擾兩位了。”
“那導演，不好意思了，今天我們就先走了……”秦然說道，“下回我們有機會再合作。”
說罷，他不等郭成武說話，直接拽着鄭雲裴起身，快步往門邊走去。因為他心裏的急迫感越來越重了。
“慢走啊……”郭成武依舊笑眯眯的，給另外三人各分了一杯茶，“二位！”
郭成武話說到二位時，秦然手正好摸到門把手，他用力一擰……
沒擰動！
“寄！”秦然心裏猛然一沉，回頭去看……
正好看到面朝這邊的李麗娜雙眼瞳孔變灰，犬齒一點點拉長，直咬到下唇。
“親愛的，你……要回哪裏去？”她媚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