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乾受傷
李乾扛着柴火回來時,院裏是這樣的:
秦青瞪着大眼扶着牆,人是顫抖的,腳下躺着個沾血的鋤頭,院子中間躺着一隻奄奄一息的野豬,另一隻更大的野豬正沖向她。
要想活命的話,她只能跳進身後的井裏,然後淹死。
手腕一轉,背上的柴成捆飛過去,穩准狠的砸中野豬。
散下來的樹枝滾到秦青腳下,她猛然抬頭,野豬也一樣:
俺要殺光你們給俺兒子報仇!
野豬發了瘋似的沖向李乾,他扶着門輕鬆翻進院子,利落的關門插門。
但這根本擋不住野豬。
它連門帶人的拱,李乾拿鐮刀砍它,半點血沒出,鐮刀還給砸豁口了。
李乾也是個狠人,徒手掰住它的獠牙,馬步一紮,哐哐往地上砸。
情急之下忘了野豬散,秦青拾起腳邊的鋤頭,上去就是一頓砸。
最後由秦青壓着豬,李乾把鐮刀捅進它嘴裏,血流如注,跟噴泉似的。
現在的畫面倒是跟照片對上了。
撲騰了一會兒它徹底斷氣,隔壁倆人眼睛都看直了:
“乖乖,這小兩口可太猛了,兩頭大野豬,來一隻死一隻,我年輕的時候也沒這麼牛啊!”
“秦姐姐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可是她好厲害喔!”
驚恐稍定,秦青上前關切道:“你沒事吧?”
她只是灰頭土臉出了一身汗,李乾就不一樣了,跟在邊關浴血奮戰過似的,眼神也變得滾燙灼熱。
他脫了浸透的上衣,默不作聲的擦着手上的血,胸前的血和汗無聲淌着,肌肉紋理更加鮮明,頭髮和下巴上也掛着血滴,竟有種野性美。
只輕描淡寫的看了秦青一眼:“我會比不上一頭豬?”
“你——你腦子被豬拱了?我這是在關心你好嗎?”
轉身之際,李乾倒抽一口涼氣。他的下半身都是血,右腿膝蓋那兒更是血肉模糊。
一定是被它的獠牙拱的。
李乾不動聲色的挪腳走了一小步,咔嚓一聲,身子一斜,眼看要倒下。
一直在旁邊翻白眼的秦青扔下鋤頭穩穩扶住。
“不用你——”
“不用你教我做事。再怎麼說你也是為了救我,我一向知恩圖報。”
目光一頓,李乾不解的看向秦青,這是瘋子能說出來的話?
然而秦青正仰着下巴看着他,瞅準時機挑眉一笑。
李乾扭頭冷哼:“並不是為了救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一隻豬在我跟前晃。”
他本想回柴房躺着的,然而秦青直接扶他去了她那屋,還讓他躺在她的床上。
“傷的這麼重還躺草堆上,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拗不過,又沒法反抗,只能任她這樣。
他很不習慣,因為他不喜歡被人照顧,上次這種情形還是她娘把他救回來的時候,然後就被迫跟她……
一個時辰里,秦青忙裏忙外,又是燒水,又是清洗血跡,還來回拖了兩頭死豬進屋,依舊生龍活虎。
李乾陷入沉思。
剛才他倒得突然,他的體重更是可以把這樣的小身板活活壓死,而她卻穩而輕鬆的扶住了他。
難道她真的是天生神力?
如果不是,這世上可能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嗎?
絕不是雙胞胎,她娘是個十分溺愛孩子的人,如果有,她一定會交代給他。
李乾想不出答案,淺嘆一聲閉上了眼:你到底是誰……
不多時,秦青端着盆熱水進屋,擰完水后坐到床邊:“抬手。”
她是個有懶必偷的人,但該忙的時候絕不含糊,況且她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李乾訝異:“你要幹什麼?”
“給你擦一擦啊,不然你躺我床上,蓋我被子,熏臭了怎麼辦?”
“你說話一定要這麼嗆?”
“你一定要嘴硬裝比嗎?”
“……”
秦青十分粗魯的給他擦身子,跟洗豬似的,麻布又粗糙得,再有肌肉也扛不住這麼造。
“能輕點兒嗎?”
秦青當即扔下布塊端起盆:
“你是下半身受傷,上半身屁事沒有,給你擦就不錯了!”
說完她就端着水出去了。
李乾氣的往後一靠。
幸好以前不跟她說話,不然早就被氣死了!
很快,秦青端了盆乾淨的溫水進來了,布條也換成了細膩一點兒的。
李乾愕然,他還以為她生氣走了呢。
秦青撂下盆子拾起剪刀,冷冷道:“疼是肯定的,你忍着點兒,實在不行咬被子,反正別讓我聽到你亂喊亂叫。”
李乾氣的呼出一口粗氣:“你覺得我會弱到亂喊亂叫?”
秦青瞥了他一眼,心裏鑽出來紅色小惡魔:嘴硬是吧,喜歡裝是吧,等着瞧!
她蹲在床邊,沿着傷口周圍把褲子剪開。
以前她經常幫老家的弟弟們處理傷口,見過不少,但他這個……
骨頭都頂錯位了,還戳的血肉模糊,血和泥也黏在褲子上,還有一系列描述了會做噩夢的畫面。
也是個狠人,都這樣了還能忍到野豬斷氣。
接着她放下剪刀,開始用沾濕的棉布清理傷口。
剛碰到膝蓋,李乾的腿不自主的動了下,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不是讓你別動嗎?聽不懂?”
“你用的什麼水?”
秦青綳起嘴角,手裏洗着棉布,眉頭忍不住挑起:“沒什麼,就是灑了一點兒鹽,有助於殺菌消毒,不讓傷口感染。”
也就撒了一把。
李乾咬着牙皺眉:“殺什麼?”
秦青已經破罐子破摔了,理直氣壯道:
“我說這樣有助於你傷口恢復,怎麼,這點兒痛你都忍不了?剛才好心提醒你疼了咬被子,你卻大言不慚的說我有這麼弱?哼,現在剛碰上就喊疼,也不過如此。”
牙尖嘴利,李乾快被她氣死了:“這麼說你覺得我不行?”
“對啊,我覺得你不行。”
“那麼兇猛的野豬都被我打死了,哪裏不行?”
“你就是打死十隻我也覺得你不行,哪裏都不行!”
“你!等我腿好了你就知道我行不行!”
“……”
接下來誰也沒說話,秦青小心的擦拭,李乾咬着牙堅持。
很快,傷口處理好了:“暫時這樣吧,別動它,骨頭已經錯位了,得找大夫來看,窗子和門都別關,通風透氣。”
李乾恢復了冷漠臉,淡淡的嗯了一聲。
“又開始裝模作樣,切。”秦青小聲嘀咕了一句,端起盆子就走。
“回來。”
“幹嘛?又疼了?”
“你要去找大夫?”
“對啊,難不成你去?你走的動嗎?”
“你有錢?”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