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寵妻無度6
他是在暗指自己為她花了銀兩,為她付出了,所以要她今夜回報嗎?
習柔突然憑生出了幾分羞辱來,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該做些什麼,卻不需要他來提醒。
她還以為眼前的男子是個高雅的,方才她撫琴時對方也有認真傾聽,她就覺得能與他深談幾句了。
沒成想,男人想的終究還是那檔子事。
也罷,來這花滿樓的人,不大都是來玩樂的嗎?他為自己花了那麼大手筆的銀兩,而她也成為了花魁。
大家都知道,不管如何,今夜她的身子是必須要給出去了。習柔只求他能憐惜自己幾分。
畢竟不是人人都如他那般……習柔目光恍惚片刻,似乎看到了那個臨風而立的男子……
那人來她的房中,從來都只聽她撫琴,隨她談些詩詞歌賦,又或她會說些身邊的趣事。
他很少提及自己的事,習柔也知道客人的事不該多問,可當她每次都只能在這花滿樓想着他今日會不會來時,習柔覺得那真是煎熬極了。
她想知道更多他的事,想要了解更多。但她也害怕知道那些,來花滿樓的人,也有的是有了家室,卻瞞着妻子出來的人。
她怕知道,他也是那樣的。她能察覺地出來,他的身份不低,她聽說,那些高位的人,妻妾成群應是常事吧?
不知今日,他來了嗎……他慣在的那個包間,今日卻沒有任何動靜。
若他來了,知道自己奪了花魁,今夜就要溫別的男人的床,可會有一絲動搖?
習柔腦中越想越亂,思緒越來越遠,直到沐莜莜連聲叫她,她才回過神來。
“習姑娘?習姑娘?”
習柔眨眨眼,對方滿臉焦急,她收回思緒,微微欠身莞爾一笑。
“你怎的落了淚?”
聽到沐莜莜的話,習柔神色再次獃滯住,她摸了摸臉,果然有冰涼的水珠掛在臉上。
沐莜莜的手指情不自覺地靠了上去,卻在即將接觸到習柔光潔的臉頰的時候停頓下來。
習柔抬頭望她,豆大的淚珠依舊是在不停往下落着。
沐莜莜垂下目光,她輕輕放下手,背過身去,負手而立,語氣帶着幾分隱藏的受傷和沮喪之意。
“習姑娘,我並沒有任何要冒犯你的意思,今晚我來,也只是想跟你談上兩句,對我來說,能夠欣賞到你的琴音就已經足夠了。”
習柔抬起頭,她單手半掩面,止了哭泣,表情獃獃地看着沐莜莜的背影。
沐莜莜是女子,她的背影自然比尋常男子瘦削些,但她特意裏面多穿了幾層,看上去也沒什麼大礙。
“習姑娘,我就先走了,你放心,我會繞過老鴇,明日她若問起,你就說我呆到半夜才走。”
沐莜莜說著腳步緩緩往門口走去,她未曾回頭,習柔這才回了神,她連忙出聲叫住了沐莜莜。
“公子!”
沐莜莜試圖推開房門的手頓住。
習柔神色躊躇了下,“公子貴姓?可否告知奴家?今夜是奴家失了禮,讓公子掃了興,屬實不該。”
沐莜莜輕嘆口氣,儘管她都說了這麼多做了這麼多,習柔還是不放心,亦或是,不相信她。
“劉勝辛。高處不勝寒的勝,戊己庚辛的辛。以及……”
沐莜莜接着推開房門,大踏步走了出去,她剩下的話語回蕩在房內。
“這世間有種情愛,叫一見傾心。”
沐莜莜出來后,春夏果然還在門口等着,見主子走了,她連忙三兩步跟了上去。
臨走前,她瞥了屋內一眼,雖然是一瞬,但如此近距離地看到花滿樓的新一屆花魁,春夏還是呆了一下。
楊柳宮眉,身姿曼妙,那人目光流轉間就是百般情意綿綿,膚白貌美,叫人好不歡喜。
春夏看到習柔的臉紅了個透,唇瓣也微張着,但匆匆一眼,她認為可能是自己看錯了,許是上了胭脂的緣故。
這樣美麗的女子,什麼樣的人才能叫她臉紅呢?
春夏想起王爺的樣貌來,但很快的,她把那些想法都從腦中驅逐了出去。縱使她初次見到王爺時驚艷無比,連話都說不出來,也比不了他對小姐不好。
春夏跟着主子的腳步,收起亂七八糟的心思,低着頭湊了上去。
——
等沐莜莜回到自己房內,天色早已黑透,她讓春夏不用管她,招呼春夏卸掉妝扮,趕緊回自己房間休息去了。
隨後,沐莜莜才放鬆地躺到床上,以一種大字型放空思緒。
只是一會兒,她又從床上跳了起來,這才準備着卸下自己的男裝,將一切都處理妥當確保無誤之後,沐莜莜靜靜坐在鏡前,出神地看着鏡中的自己。
明眸皓齒,膚若白雪,眉眼間還不乏幾分英氣,到底是宰相千金,好生教養下來的,樣貌氣質都沒得挑。
沐莜莜今日見了習柔,不由得在心中跟她比較起來,習柔的美是毋庸置疑的,她能在花滿樓名聲大噪,當然大部分還是看相貌的。
但她的氣質上少了些東西,沐莜莜皺眉,半天才想出來準確的說法。
太小氣了。
日日浸在煙花柳巷,男歡女愛的青樓中,縱然她再如高山流水般清靈,也不能一點不受環境影響的。
她逃不了花滿樓里的俗艷,看上幾日還可,若是日日相看,總會有生倦的時候。
沐莜莜眉頭緊鎖,板起小臉。
她最大的優勢,就是她的大腿爹爹。
今日她為習柔花了大銀兩,出手極為闊綽,躲得了跟習柔度過一夜的機會,也是因為顧辰松對原主嬌慣,不僅有明面上的嫁妝送來王府,私下裏,她也有自己的小金庫,而且相當可觀。
原劇情里,跟習柔度過一夜的是裴祁升,雖然他們只是撫琴談心,直到天明,但經過這回,習柔可是更對裴祁升死了心了。
沐莜莜當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她料定裴祁升想不到,會有人比他出價還高。要不是不合適,她還真想看看裴祁升吃癟的表情呢。
算起來,明日就到了該回門的時候了。
裴祁升就算再不喜歡她,也不會在那天為難她,畢竟那樣只會給別人多添話柄。
她心中想着那些事,卻是越發困頓起來,安頓好后,終於才上了床榻。。
窗外星星點點,不知入了誰的夢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