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各自的宿命
“鴻鵠子，你會在這裏嗎？”
玉手毒尊的目光忽的直視遠方，她還是沒有勇氣，去直面當年的那些事情。
忽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
玉手毒尊猛地回過頭，只見一個黑色的人影站在她的不遠處，手中的刀劍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看到這個人的時候，玉手毒尊下意識地就想要抬起手，擋住自己的容貌。
可是已經晚了，那個人已經快步走了過來，“玉手？”
“我……”
玉手毒尊還沒有說話，便被他一下子揉進了懷中，像是要將這十年來的思念全部灌注在這個動作中一般，他的眼神，格外的認真，“玉手，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找我的。”
被面前的人一下子看破了內心，玉手毒尊頓時不樂意了，“憑什麼說是我找你，分明是有人處心積慮，還給我送來一個徒弟，不就是想讓我回來找你……”
“是是是，是我處心積慮！”
鴻鵠子見玉手毒尊還是和從前一樣的明艷嬌俏，她鮮艷的性格並沒有因為容貌的改變而改變，一下子心中的大石頭都落了下來。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我以為你姐姐不會害你……”
他垂下眼帘，從始至終，他一直都欠玉手毒尊一句對不起。
十年過去，他們也都不是從前那個年輕冒失的人了，也該為自己當時的莽撞而負責任了。
玉手毒尊聽到這遲了十年的道歉，一下子心中複雜萬分，她沉默了半晌，嘆了口氣，“不怪你。”
就連她自己，都差點被森羅聖女那一副善良純真的面孔給騙了過去，又何況是與她並不熟悉的鴻鵠子？
要怪，只能是怪她眼瞎，一直將森羅聖女當成自己最親近的人，給了她所有的信任。
“她現在已經被我挑斷了手腳筋，丟在苗疆繼續做她的聖女。一個沒有任何作用的廢物聖女，她的下場會怎麼樣，你應該能夠想像得到吧。”
想起森羅聖女，玉手毒尊冷哼了一聲，她對這種人半點同情也不會有，若不是當時事出緊急，她還要和嬴高一起回到咸陽，她都想親自將這女人折磨百遍！
玉手毒尊並沒有在鴻鵠子的面前遮掩自己的狠毒，相反，她一向都是這樣，做事狠辣，不留任何的餘地。
也正因這般，才讓鴻鵠子對她既是無奈，又是包容。
“你呀，還是和十年前一樣的冒失，要不是我設計讓嬴高那小子去幫你，說不定你還要中一次計謀。”
鴻鵠子點了點她的腦門，像是對待小孩子那般。
“啪！”
玉手毒尊瞬間便伸手將他的手給打落了，冷哼一聲，別過眼去，“若不是我教他毒術，他早就被害死了。”
“是是是！”
鴻鵠子一臉無奈，攬着冷着一張臉的玉手毒尊進了山洞中。
……
咸陽街頭，一個穿着打扮都像極了乞丐的少女蜷縮着坐在角落中。
無數的百姓從她的身邊走過，沒有人肯施捨給她一點點的幫助。
這時，一個穿着打扮都十分富貴的男子走了過來，停在了少女的面前。
數日後，是秦宮中舉辦的賞花會，同時也是胡亥的選妃大典。
這一日，幾乎所有的朝臣都將自己府上的美人獻出，供胡亥選擇，畢竟，若是一旦被胡亥看中了，那他們自己可就搖身一變成為皇親國戚了。
賞花會上格外熱鬧，胡亥和其皇后林婉兒都是盛裝出席。
“小女是宋員外長女，年十六。”
等官員們都到了，已經有不少年輕貌美的少女膽大地走到胡亥面前去介紹自己了。
“民女善舞藝，也會一些樂器。”
樂聲響起，不少少女都真相獻藝，整個場上顯得熱鬧無比。
只不過，胡亥面對這些百花爭艷的場景，卻只是覺得興趣缺缺，就連那些少女們刻意的親昵，他也權當是沒有看見，既不發怒，也懶得搭理。
“陛下，太后說了，這回您一定要好好選一位妃子，若是您不願意選擇，太后便要將自己的內侄女……”
林婉兒小聲道。
她雖然不願意和旁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可是太后的話她也不能不聽，再加上朝堂上不少朝臣都在給胡亥施加壓力，她作為妻子，也不願意讓自己的丈夫如此煩惱。
思來想去，她才決定安排這樣一出賞花會，邀請整個朝堂的文武百官都參加，讓他們來推舉女子入宮。
聽了林婉兒這話，胡亥這才抬了抬眼睛，真正地看向了那些爭奇鬥豔的女子們。
一個個，都只用一個字來形容，俗。
這些女子，胡亥是半點興趣都提不起來，便將目光轉向了一旁。
這時，一道清麗的聲音傳來，“民女是張御史家養女，年十七。”
這道聲音，聽着如同絲絲泉水叮咚，格外的清冽，和別的女子都不相同，倒是讓人心頭一陣敞亮。
胡亥聽了這聲音，便隨即抬起頭來，入眼的，竟然是一張格外靈動的臉龐。
只見她身穿淡粉色羅裙，頸中掛着一串明珠，叮咚作響。白皙的小臉上鑲嵌着一雙靈動的杏眼，一顰一笑，宛如流動的泉水，似乎要滴出水來。
在這些秀女之中，胡亥還從未見到過這麼俏麗的少女，一時之間，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見胡亥的神態發生了變化，一旁的林婉兒將其放在了心上，便招了招手，讓少女上前一步看看。
等那女子動起來的時候，那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身便顯現了出來，配上她滿頭如同潑墨一般的秀髮，顯得更是楚楚可憐。那小指大小的明珠，瑩亮如雪，星星點點在頸間閃爍，蓮花移步來到胡亥的面前，“參見陛下。”
這世間竟然會有這般貌美的女子，就好像是清水中芙蓉，也像是驕陽下的玫瑰一般，讓人的眼睛挪轉不動。
胡亥怔了怔，“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微微挑起唇角，笑容頓時綻放，“民女名叫流螢。”
流螢，這個名字就好像她的人一般，那麼靈動，那麼光亮，讓人想要伸手去抓住她，下一秒，她卻又會消失不見。
胡亥一瞬間被晃得移不開眼，就在他呆愣的一剎那，忽的，面前的人影閃過，一道黑色的線忽的朝着他飛速襲來！
他一下子回過神來，憑藉著曾經在戰場上的警覺，瞬間抽出一旁的寶劍，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有刺客！保護陛下！”
瞬間，所有人都一下子驚醒過來，無數的衛尉軍全部出動，護在了胡亥的面前。
另一邊，流螢則是瞬間被衛尉軍給包圍，無數的黑壓壓的人影籠罩下來，將她整個人壓制地動彈不得！
胡亥驚魂未定，再看像流螢的時候，便只覺得她的臉上充滿了諷刺的笑容，並沒有半分身陷囫圇的慌張。
“你究竟是誰？”
“與你不死不休之人。”
流螢冷笑一聲，她的手中，又是數道黑線崩裂開，人們這才看清，那所謂的黑線，竟然是她手腕上流出的鮮血。
那血跡一下子便灑在了四周那些衛尉軍的臉上，身上，瞬間，無數的人倒下，痛苦至極！
而流螢也趁着這個空當，瞬間脫身，一個眨眼，就消失得不見蹤影。
這次的刺殺失敗了，可她並沒有半分後悔。
未來，她還有很多很多次機會，因為從一出生開始，她與秦國人，便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下一次，你便不會這麼好運了。”
楚流螢輕盈地跳過咸陽城的屋檐，回頭看了一眼秦宮的方向，這是她的宿命，也是所有楚國人共同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