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八
距離霜霜搬來軍區大院已經有一個多月。
在這一個多月以來,她成功的讓裴家對她熟悉了起來,而少年也因為上次霜霜對他的維護態度好轉了許多。
少年現在面對小姑娘的時候不再是冷着一張臉,看着她的時候臉色會柔和一些,也會用那雙漆黑的雙眼認真的看着她,耐心的和他說話。
每次這樣,小姑娘總要忍不住多看幾眼,再誇上幾句。
這讓少年變得不自然起來。
時間久了，少年也會忍不住想着。
其實他是不是真的如小姑娘說的那樣好，而不是一個討人厭的怪胎呢？
這樣想着,少年的表情輕鬆了一些，他一抬頭就看到窗戶對面的小姑娘正笑得無比燦爛的對他揮手。
兩人越來越熟悉之後，他們在樓下告別之後小姑娘還要回到房間之後再對他揮揮手。
看到小姑娘笑得燦爛的模樣,少年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輕輕揮手示意。
每當這個時候，小姑娘臉上的笑意就會擴大幾分,抿着嘴唇退回去。
小姑娘的這個表情讓少年臉上的笑意忍不住擴大了幾分。
他無意中轉頭就在鏡子中看到他臉上此刻的表情,愣住了。
鏡子中的他面部柔和,微微上挑的雙眼因為笑意眼尾略微向下彎,嘴角也微微上翹。
他已經多久沒有這麼笑過了。
自從父母每晚開始吵架,父親酗酒家暴之後,他的臉上再也沒有笑意，就算在學校，同學和老師看到他也露出厭惡的表情,就好像他是什麼害蟲似的。
可是自從小姑娘搬來之後好像一切都變了,他變得愛笑了，不再像以前那樣陰沉又冰冷。
這天，兩人約定好去軍區大院後面的小公園裏看花。
少年剛走出家門就看到小姑娘已經在門口等着了，她穿了一身藍色的背帶牛仔裙，看上去異常可愛。
小姑娘每天來找他玩的時候都會給他帶一些零食，用着那雙亮晶晶的琥珀色雙眼期待的看着他。
“哥哥，給你吃呀！”
少年低頭看着小姑娘小手中捧着的零食，心裏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這些零食他當然認識，都是軍區大院其他的孩子給的，他們最近沒少給小姑娘確切說是姜家來獻殷勤。
他們一定沒想到，小姑娘轉頭直接毫不猶豫的把這些零食給了他。
少年心裏浮現出一陣爽快。
霜霜看少年只是低頭看着也沒接，直接把零食塞進他的手裏，“哥哥你吃嘛！他們說這個是國外帶回來的很好吃的。”
“那為什麼給我？”少年突然開口。
霜霜有些沒反應過來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因為，因為我想和哥哥一起分享呀，有了好吃的自己吃，我才不是那樣的霜霜呢！”
小姑娘奶聲奶氣的模樣可愛極了，少年又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唇。
霜霜看到少年輕笑的模樣又忍不住看愣了，仰頭看着少年站在陽光之下，陽光將他的黑髮照得彷彿鍍了一層光，而他臉上笑容比陽光還要耀眼。
果然好看的哥哥笑起來更加好看。
小姑娘摸了摸頭髮，突然一愣。
“哎呀！”她又摸了兩下才發現少了點什麼。
少年看到小姑娘的表情停下了腳步，“怎麼了？”
霜霜仰頭看着是少年，聲音軟軟甜甜的：“哥哥你等我一下好不好呀？我忘記帶帽子了要回去取一下。”
少年思考了片刻，輕聲開口：“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噠！哥哥在這裏等我就好！”小姑娘連忙擺擺手，轉頭小跑回去。
看着她一邊跑還一邊回頭和他揮手的樣子，少年微微蹙眉忍不住提高聲音：“小心點，別摔到了。”
“知道啦~”小姑娘甜甜的聲音順着風飄了回來。
知道完全看不到小姑娘的身影，少年才回過頭，他有些無奈，突然感覺這段時間他就想老了幾歲，帶了一個孩子似的。
想到這裏，小姑娘剛才看着他愣神的樣子浮現在腦海中，少年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附近突然出現幾個和少年差不多年紀的男孩。
看到他們，少年臉上的笑意瞬間收了起來，黑色的雙眸沉了下去。
為首的是一個微胖的男孩，他惡狠狠的看着少年，整個軍區大院沒有人不知道裴家的怪胎。
可是新來的姜家小姑娘卻格外的喜歡和他玩，他們一直想找機會教訓一下他，但是他只要是出門就一定和霜霜在一起，這讓他們一直以來都沒有找到機會。
沒想到今天運氣這麼好，讓他們遇到了落單的少年。
為首的微胖男孩揚了揚下巴，一副驕傲的模樣。
“喂，沒想到怪胎還會笑啊，但是怪胎笑起來還是怪胎哈哈哈！”
周圍其他的男孩也跟着笑了起來。
“你個怪胎還想和霜霜玩？你配嗎？你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噁心，噁心的連你的父母都厭惡你，怪胎！！”
“怪胎不配和別人一起玩！”
“哈哈，陰森森的怪胎噁心死了！”
周圍的男孩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少年，少年低垂着頭站在中間，他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
如果平時他一定會直接一拳頭砸過去，但是今天不行。
小姑娘隨時會回來，他不想讓小姑娘看到他那樣陰沉的一面，他想一直當她心裏的那個好看又溫柔的小哥哥。
其實這些話他已經聽了幾年早已經習慣。
可是小姑娘的出現讓他心裏多了一絲期待，其實他不是怪胎，而是一個能讓小姑娘喜歡的小哥哥。
然而現實重新讓他跌進了深淵。
少年的雙眸徹底暗了下去，他陰鬱的盯着面前的那些男孩。
男孩們因為他的眼神嚇得頓了一下，但是隨即想到他們人多，又硬氣了起來。
“又是這個眼神！怪胎就是怪胎！噁心的死怪胎！”
說著他們撿起地上的石頭砸向了少年。
石頭砸在少年的身上，他像是沒有痛覺似的站在那裏。
突然，少年的眼前一花，一個小小的人影突然從沖了出來擋在他的前面。
平時軟軟的小奶音此刻帶着憤怒：“才不是！哥哥最好了！你們才壞！你們最壞啦！”
小姑娘並不會那些惡毒的詞彙，她心裏最過分的詞就是壞了。
她用力的瞪着那些男孩，“你們再這樣說小哥哥，我就，我就生氣了！我以後再也不和你們說話啦！”
可是她出現得太過突然，那些扔石頭的男孩根本沒有注意到少年面前擋了一個人，直接一塊石頭扔了過去。
少年的瞳孔瞬間緊鎖，他想要拉過小姑娘，可是他並不是十多年後那個經歷了很多的裴莫，他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眼睜睜看着石子砸到小姑娘的額頭上。
小姑娘光潔的額頭瞬間出現了紅色的印子，她小小的驚呼了一聲，眼圈瞬間紅了。
即便是這樣，她還是氣得向男孩子們撲了過去，小手直接打在他們身上和臉上，嘴上還不停的說著。
“你們不許欺負小哥哥！他那麼好才不像你們說得那樣呢！你們最壞了最壞啦！”
那些男孩被小姑娘突然衝上來像是嚇傻了似的也不還手，等了一會兒他們也回過神來，面對小姑娘再打下來的小手下意識擋住，但是看在少年眼中卻像是要還手似的。
少年上前一步一把攥住男孩的手腕，用那雙陰鬱漆黑的雙眸盯着他們。
男孩們知道自己惹了禍，連忙扔下石子一溜煙的跑遠了。
周圍只剩下少年和小姑娘兩個人。
小姑娘此時藍色的背帶褲已經髒兮兮的了，小臉也帶了一絲灰，額頭上被石子砸的地方紅彤彤的一片。
少年陰鬱的眼神還來不及收回來，直接對上小姑娘紅彤彤的雙眼，他怔了一下，連忙收回了眼中的陰鬱，他不確定小姑娘有沒有看到這個樣子的他。
兩人之間靜默了幾秒，隨即響起小姑娘哭唧唧的聲音：“他們，他們壞了，哥哥明明那麼好！哥哥最好了！他們才是壞人！”
少年的聲音微啞，他伸出手指碰了碰，“疼嗎？”
小姑娘下意識向後縮了一下，倒抽了一口氣，小奶音帶着哭腔，可憐得不行：“嘶——好疼的，但是我我好生氣的。”
“為什麼？”少年感覺他原本不平靜的內心柔軟了下來。
小姑娘沒有發現少年的變化，她還沉浸在剛才的氣憤當中：“誰讓他們說哥哥的壞話！他們都不了解哥哥的！”
少年沒有再說話，他拉起小姑娘小小的手握在手裏。
而小姑娘也不沒注意他把她往哪帶，一邊嘰嘰喳喳的說著那些人壞，一邊跟着少年走。
少年全程一言不發，他帶着小姑娘回到家，他不能看着小姑娘這樣是受着傷回去。
少年帶着霜霜去了他的卧室，他經常受傷，他的卧室中時常準備了一些藥品和包紮用品。
“哎？”霜霜這會兒才注意到她居然已經進了少年的卧室，她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四處看着。
裴國新和商瑞昕都沒在家，家裏空蕩蕩的更顯得冰冷了幾分。
但是對於霜霜來說，她只感覺這間卧室充滿了少年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忘了傷痛似的，仰頭看着少年：“哥哥你的房間香香的，就和你身上一樣香！”
少年本來準備好的話直接被小姑娘的這一句話嚇了回去。
他抿着薄唇，耳根微微發熱。
少年上藥的手法十分熟練也不會讓小姑娘太疼，先是塗了碘酒消毒，然後在貼上創口貼。
直到做完這一切，少年才緩緩開口：“你說他們不了解我，你了解？”
霜霜認真的點點頭：“我了解的！雖然和哥哥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我也知道哥哥人超級好的，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實也很溫柔，對我還有耐心。”
說著她甜甜的笑了起來，“我最喜歡哥哥啦！”
少年看着小姑娘的模樣，心裏軟成一片，就好像是被什麼溫暖的東西填滿。
他突然站起身，從抽屜了拿了一個棒棒糖放在她手裏。
“我沒什麼禮物，這個也不是從國外帶回來的，給你。”少年並不善言辭，也不擅長剖析內心。
少年以為小姑娘會嫌棄他的禮物，沒想到霜霜驚喜的捧着棒棒糖，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奶音的尾音也因為驚喜而上揚了一些：“哇！哥哥送給我的第一個禮物！我一定會好好珍惜噠！”
少年看着小姑娘收到他的禮物時和收到其他人禮物時的反差，好心情的勾唇笑了起來。
*
經過上次的事情，霜霜和少年關係更好了一些，少年會主動帶霜霜去一些她沒去過的地方，也會帶她玩沒玩過的東西。
小姑娘雖然任性，但是卻很少提出過分的要求，甚至不會強迫少年做一些他不想做的事情。
這天，小姑娘少有的抱着少年的手臂撒嬌的磨人：“哥哥你就陪我去嘛～我還沒去過夜市呢！聽說新開的夜市特別好呀，爸爸工作太忙了都不陪我去。”
說著她耷拉下眉眼，一副落寞的樣子。
少年的心裏一動，他瞬間想到了自己，他不想讓小姑娘也像他一樣。
想到這裏，少年終於點頭答應下來。
在去夜市的當天，少年的心情很好，嘴角一直掛着笑意。
可是臨到出發前，裴國新又喝了很多酒，開始叫罵起來：“你天天和姜家那孩子混在一起，你也不看看人家家什麼家庭，我們什麼家庭，人家不嫌棄你就不錯了。”
“都是廢物，沒看其他家都讓那小姑娘和他爸說說好話，你呢，就知道四處瞎玩，廢物！”
少年緊握着雙拳忍了忍，但是還是沒忍住和裴國新大吵了一架。
等到了和霜霜約定好的時間，少年雖然已經沒了和她去玩的心情，但是還是去了。
“哥哥！”小姑娘看到她就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笑容，她的笑容溫暖又深入人心，讓人不自覺的也跟着開心起來。
可是少年看着小姑娘天真無邪的笑容就想到剛才裴國新的話，內心的自卑瞬間涌了出來，臉色更陰沉了許多。
兩個人到夜市的時正是夜市最火爆的時候，人頭攢動的夜市讓小姑娘張着小嘴，一雙眼睛應接不暇的看着周圍。
霜霜主動拉起少年的手對他笑了一下：“這樣我們就不會走散啦！”
小姑娘的手軟軟的熱乎乎的就像是棉花糖似的，少年的心卻越來越不平靜。
他一直忍不住想着裴國新的話，越是想着，手中的力道越是放輕，竟然無意識的鬆開了手。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身側一驚沒有了小姑娘的身影。
他的瞳孔微微緊縮，猛地回身看向身後，但是身後人潮湧動，根本看不到一個一米五都不到的小女孩。
少年的心瞬間涼了下來。
他...把她弄丟了嗎？
*
睡夢中的裴莫猛然驚醒，他一下子從床上做了起來，大口大口的喘着氣，身上還帶着沒有來得及消退的冷汗，狹長漆黑的雙眸中帶着驚恐，隨後是迷茫。
裴莫看了看周圍，這才意識到原來他把和孟喻兒時的初遇在夢中回顧了一遍。
他下意識伸手想要將孟喻撈進懷裏，可是卻摸了個空。
裴莫得心瞬間揪了起來，他一下子慌了。
難道後來和孟喻重逢的這些才是一場夢？
其實他根本沒有找回他的小姑娘？
裴莫剛想翻身下床，就看到們孟喻穿着水藍色的睡裙，白凈的小臉還帶着迷離，她揉着眼睛走了回來。
看到他獃獃的坐在床上，孟喻軟軟的開口：“你怎麼醒啦？我去看了看小栗子。”
還沒等孟喻說完話，她直接被裴莫破一把拉了過去，跌坐在床上，下一秒就被裴莫緊緊的擁入懷中。
孟喻愣了一下，她感受到裴莫的身體微微顫抖，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回抱住裴莫：“怎麼啦？做噩夢啦？哎呀，都是假的啦～”
裴莫突然捧着孟喻的臉親了下去，他的吻又急又狠，但是孟喻卻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種恐慌，她主動的回應着裴莫的吻，抱着他的手臂收緊，盡她所能的給裴莫安全感。
裴莫的吻之間從激烈變得溫柔，他一下一下的輕啄着孟喻，只有孟喻在懷裏的感覺才讓他有安定感，孟喻軟軟的身體驅散了他心中所有的恐慌，漸漸的只剩下濃濃的愛意。
他慢慢鬆開孟喻的雙唇，重新將她擁進懷中。
他的聲音低啞又深情：“還好，我又把我的小姑娘找回來了。”
“我愛你，霜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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