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姨娘
林希言大口大口地將水喝完，乾澀的嗓子得到了滋潤，整個人都舒爽了不少。
“小姐，葯快涼了，先把葯喝了吧，不然還要重新熬。”見星將空杯拿走，從一旁的腳踏上將芙蓉色秀花綠枝的大迎枕拿到床上，讓她靠在上面。
林希言點了點頭，算是應了見星的話，見星微紅的眼底劃過一抹詫異，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一絲的怠慢，快速的將湯藥拿過來遞給了她。
看着小姐竟然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子，就將那碗黑乎乎的葯湯喝掉，心裏只覺得奇怪，小姐平日裏喝葯就跟要她命一樣，今日倒是意外的爽快。
林希言看着用古怪眼神看着自己的小丫頭，心裏不禁嘆了一口氣，再怎麼看你也看不出來，這具身體裏的靈魂已經經歷過那麼多事了。
“小姐，見星去通知老夫人和主母您醒了的消息。”見星將空碗接了過來，然後退後恭敬的道。
林希言只是點點頭，聽到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她這才放鬆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任由那一波波或熟悉或陌生的記憶，如同電影一般在腦海中播放。
約莫用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她才將那段的記憶梳理清楚，睜開眼后，便是滿滿的決然。
隨即又有些遺憾。
終究還是要勾心鬥角了，她終還是要變成電視劇里那些為達目的不得手段的女生了。
無奈的閉上眼睛，嘆了口氣，小憩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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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娘，我們小姐現在還在休息，您不能進去。”
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道微弱的憤怒聲音，聽上去有些熟悉，林希言眯了眯眸子，隨即眼底閃過一絲光亮，這聲音是自己昏迷前那個叫的撕心裂肺的聲音，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是一個叫見溪的大丫鬟。
“見溪姑娘，我是來看看大姑娘怎麼樣了，我聽說她醒了，這才特意帶着她妹妹來看她，你莫要攔着，當心大姑娘知道了責罰你。”
二姨娘的美眸微微眯起，一抹寒光一閃而過，這作死的丫頭，終有一天要收拾了她，還有另外的三個大丫鬟，對了，還有那小賤人身邊的蘇嬤嬤。
林希言靠在大迎枕上，雖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卻沒有睜開眼睛，只是靜靜地聽着。
“二姨娘，見星已經去通知老夫人和祖母了，我看二姨娘還是等着老夫人和祖母來了，再一同進去看望大小姐吧。”
見溪直直的站在門口，不卑不亢的開口，今天就算小姐知道后要責罰她，她也就不會放着兩個不安好心的母女進去。
平日裏都是這倆母女挑唆大小姐，表面上對大小姐疼愛不已，實則還不是為了抹黑大小姐的名聲，現在整個軒轅誰人不知大小姐的紈絝，大小姐的名聲已經壞到極致了。
只可惜大小姐過去一直相信這對母女，將老夫人和主母的話都置之腦後，不管不顧，她們平日也沒少勸說過，可大小姐聽從二姨娘和二小姐的挑唆，竟然還懲罰她們。
這麼想着，見溪眼裏劃過一絲憤恨，都怪面前的這個女人！
二姨娘嘴角微微勾起，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鬟，竟然敢用老夫人和夫人來壓她，這老夫人和夫人能不能來看林希言都是一個問題呢。
見星早就去老夫人的安壽苑和主母的木香苑去請人了，可惜那兩邊一直都沒有消息傳來。
“見溪姑娘，昨天大姐姐是跟我一起出去，因為我才和人家打架的，現在她受傷好不容易醒過來，我實在是擔心，求求你了，你…你就讓我進去看看他吧，大姐姐是不是不想見我？是不是還在因為上次大街上的事情生婉兮的氣？”
林婉兮小步上前，俏麗絕美的小臉上滿是愧疚，一雙盈盈水眸，蓄滿了眼淚，煞是惹人憐惜，婉轉悅耳的聲音，隱含着一絲祈求。
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是她一個丫鬟為難主子呢，見溪氣得身子都抖了起來，四周投射過來的目光都帶着指責，這可這些可都是大小姐院子裏的婢女和粗使婆子啊，這個時候竟然圍着在這看熱鬧！
林希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對母女可真是厲害啊，他雖不聰慧也能聽出來，林婉兮的這幾句話就逼着她不得不見她們，如果不見的話，她就變成不分青紅皂白生自己妹妹氣的壞姐姐了。
林婉兮嗎？有意思，前世她剛剛來到這裏，滿心的慌張自然不敢來見這所謂的二姨娘和二小姐，也就吩咐見溪將她們都趕出去，隨後養好傷后便離開了，從未與他們正面對抗過，現在看來，她們倒是難纏的很。
本來，她只想安靜養傷，慢慢籌劃，可偏偏有人不想讓她安寧。
那便來吧。
“見溪，是二姨娘和二妹妹來了嗎？快，快把她們請進來。”林希言在心裏略略過了一遍詞，隨後佯裝驚喜的開口喊到，語氣里滿滿都是期盼。
二姨娘聽后，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見溪長吸了一口氣，雖心中萬般不願，卻也不得不聽令，側身讓開路，恭敬的將二人迎進去。
內室的帘子被掀開，見溪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二人，林希言看向走進來的兩人，眼中帶着欣喜和淡淡的委屈。
二姨娘雖然已經三十多歲，皮膚卻保養的很好，一頭烏黑的頭髮梳成盤恆簪，鬢間插着垂珠釵和簡單的桂花金絲鏤空珠花點綴着，簡單又不失優雅端莊，小小的鵝蛋臉，上一雙細長的美眸，眼梢微微上挑，帶着一股嬌媚的風情窈窕的身體，裹着鵝黃色的散花如意雲煙裙腰間繫着同一色系的絲條，好一個風韻猶存的美婦，只是那美眸中隱隱暗藏的精明和算計破壞了這份美麗。
“大姑娘，可憐的孩子，你可真是讓二姨娘擔心死了。”二姨娘一進內室，看見林希言的第一眼，眼眶中便蓄滿了淚水，急急的走上前去，心疼地將林希言抱在了懷裏，好像林希言才是她的親生女兒一般。
林希言忍住想要推開這個虛偽女人的衝動，腦袋在她懷裏蹭了蹭，嘴角勾起憨厚的笑，揚起小臉不好意思的道：“是希言不好，希言讓二姨娘擔心了。”
“我可憐的大姑娘，你哪裏有錯？都是那群刁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把你打傷，咱們可不能饒了那群刁民，膽子也太大了。”
二姨娘憤憤的說著，然後看向林希言的眸子瞬間又柔和了起來。
林希言在心裏暗暗讚歎她的演技炸裂，隨後說道：“哼，那是肯定的，等我好了以後定要好好的收拾那個敢打我的刁民，讓他付出代價。”林希言臉色一變，眼中滿是戾氣。
二姨娘和林婉兮不由得對了一下眼神，這死丫頭還是一如既往的蠢笨啊，只是稍稍的一挑唆就立刻上鉤了。
林希言將這母女倆人的小動作看在眼底，微微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怎麼？還當她是曾經那個任由他們拿捏的林希言嗎？那她會讓她們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林婉兮上前一步，站在二姨娘的身後道，
“對的，大姐姐一定要好好教訓那個刁民，你看把大姐姐傷的，這麼大的口子，看着就嚇人，大姐姐，你現在還疼嗎？”林婉兮連忙附和，看着林希言那張憤怒的臉龐，又看了看她頭上包裹的白紗布，擔憂的開口。
“二妹妹，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林希言抬起頭露出一抹虛弱的笑，下一秒卻伸手扶住頭，嘟起了嘴，“嘶，好疼。”
見溪一聽臉色一變，立刻跑了過來，剛要開口，內室的帘子就被掀開，見星從外面走了進來，臉色似乎不大好看，看向林希言的時候眼中閃過一抹心疼。
“大小姐，老夫人和主母說了，讓你好好休息，既然醒了，那從今天開始就要禁足，禁足期間任何人都不許踏進希苑。”
見星說到最後這句的時候，別有深意的望了一眼正抱着林希言的二姨娘。
林希言從二姨娘的懷裏坐起身子，憤憤不平的說“祖母怎麼能這樣，不為我出氣也就算了，居然還要禁我的足！”
雲微禾母女聽到林希言的話，心裏喜不勝收，剛想出聲附和，結果被見溪搶了先。
“小姐，您這次屬實荒唐了些，老夫人也是愛惜你。”
林希言聞言抬頭，看向雲微禾的漆黑瞳孔里滿是不舍和依戀，嘆了一口氣。
“好吧，既然祖母已經禁了我的足，那二姨娘還是先離開吧，免得祖母知道了又要不高興了。”
“唉，真是可憐見的這身子還沒好呢，老太太又要你禁足，這也太狠…”二姨娘似乎要替她抱不平，可突然間又住了嘴，留下想想的空間，轉而說道，“那就這樣吧，阿姨你要先帶着你二妹妹走了，要是有什麼需要，你就拍你身邊的丫鬟去告訴我一聲。”二姨娘拿着錦帕擦了擦濕潤的眼角，憐惜的看着林希言，又不大放心地叮囑了幾句。
“大姐姐你好好養傷，等你禁足令解了以後我再來看你。”林婉兮上前一步握住林希言的手，溫柔的說著。
“嗯，你們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一定會儘快的好起來，然後好好的教訓那些心思歹毒想要破壞我的人。”
林希言漆黑幽深的眸子裏滿滿都是戾氣，一眼不錯的凝視着面前的兩母女。
雲微禾接觸到那幽深的眸子頭皮不知怎的有些發麻，一陣陣的寒氣從腳底往上竄，心裏不自覺的一顫，為何她覺得這樣的林希言有些不對勁，有些…可怕……
她不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臉上的表情有些維持不下，不，怎麼可能，應是她想多了，她只是在生氣被刁民打傷了而已。
林婉兮也是一愣，雖然和平時一樣，那眼中滿是戾氣，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哪裏不同了，看了一眼愣住的母親，她上前一步攙扶着她的手臂。
“娘，我們還是先回去吧，讓大姐姐好好休息休息。”
林婉兮柔柔的聲音將二姨娘從愣神中拉了回來，她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好，那希言你好好休息，我們就先回去了。”
“嗯，見星，替我送二姨娘和二小姐出去。”林希言點點頭，朝着站在一旁的見星吩咐了一句。
“是，大小姐。”見星心裏雖然有些不情願，但小姐已經發話了，她不得不從，只能看下二姨娘，不冷不熱的道，“二姨娘，二小姐請。”
將那對虛偽的母女送走後，林希言又靠回在大迎枕上，低垂着眼眸，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大迎枕的邊沿，等到見星掀開帘子進來時，她才緩緩的抬起頭，看向內室的兩個少女。
花一般的年紀，又是嫡小姐大丫鬟的身份，在這個郡國公府里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就陪她去了鄉下受苦，短短一年手上就磨滿了繭子，最後還為了救她被凌辱致死。
她真的好想撲上前去把她們挨個抱一遍，訴說一下自己的愧疚，可她現在身體不便不說，突如其來的親昵也會讓她們懷疑。
閉了閉眼，將一切情緒都沉入心底。
見星和見溪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覺得林希言有點不對勁，自家大小姐那是什麼性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不鬧個翻天不說，被禁足了，居然就如此平靜的接受了？
“你們跟了我幾年？”
淡淡的聲音突然響起，見溪和見星先是一愣，隨後將疑問沉入心底，一同回答道。
“回小姐，奴婢們從小就是老爺選出來送大小姐的，現已有六年了。”
林希言眼底閃過一抹光芒，六年不算短的時間。這兩個丫頭也是值得自己信任的，她對這一個世界並不熟悉，事事都要小心才行。
“除了我和見星，見棠和見夏也是跟我們一樣，都是老爺精心挑選給小姐的。”見溪見大小姐不說話，想了想，上前一步開口，她將精心挑選四個字咬得極重。
林希言挑起眉梢，便宜老爹為她精心挑選的丫鬟？這古代的男子一般都不會過問內宅的事情，為何這具身體的爹爹會親自挑選丫頭給她，看來她要好好的看看這四個大丫鬟到底有什麼不同於別人的地方了。
“去，將見棠和見夏叫進來。”
前世陪伴她去鄉下的，只有見溪和見星兩個人，另外兩個則是被留在了府中，也不知結局如何，但是想來也不會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