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亡百姓苦
王平等人等在城西軍營，一直等到正午，才看到一隻軍馬遠遠而來，領頭得正是董卓。
董卓一進城門洞，看到皇甫嵩眾位將領都在城門口等着，翻身跳下馬來，身後也有兩人下馬。
“今天這勝仗打得很爽，可惜波才跑了，我找了一上午也沒找到。”
董卓向來大大咧咧，見了皇甫嵩幾人也不行禮，張口就說道。
董卓身後一人急忙擠上前來，長身一禮，衝著站在最前面得皇甫就高聲道：
“在下中山靖王之後劉備劉玄德，見過皇甫將軍將軍和眾位將軍。”
劉備往前一擠，頓時把董卓氣得吹鬍子瞪眼，張口就對着劉備呵斥。
“你這大耳賊，我尚且沒有說完，你擠到前面來做什麼？”
至此，劉備大耳賊得名號就傳了出去。
皇甫嵩和眾人見他是皇室之後，本來準備要還禮，哪裏料到董卓卻先發飆了。
王平站在皇甫嵩身後，一個勁的想，罵死你這個大耳賊才好，讓你出來裝。
劉備此人，身高七尺二，耳朵長得垂到肩膀上，一雙手則是拖到膝蓋處，古人相信外貌奇特之人必定有大作為，所以對他都是恭敬有加。
劉備聽到董卓呵斥，卻是不惱怒，反而一臉誠懇歉意，對着董卓道歉。
“董校尉，是在下孟浪了，只因仰慕皇甫將軍久矣，才如此失態。”
董卓看他文縐縐跟自己道歉，態度又算誠懇，才拜拜手，算了算了。
眾將看劉備如此，紛紛在心裏覺得劉備溫良恭儉。
皇甫嵩一看鬧了這麼一出，趕緊出來圓場。
“事出有因，不必自責，皇室之後，果然自有一番氣度。”
這時候孫堅才出來跟大家一一見禮。
這一個小小長社，雲集了未來得各方大佬，現在又加上一個王平。
皇甫嵩見眾人都已經介紹過，領着眾人就像城外的戰場走去。
一整排的牛車已經在今早拆了，留下的是一條長長的黑色疤痕，大火燒灼地面留出的疤痕。
皇甫嵩率眾走到前面，並沒有踏上去，四處都是燒焦的屍體，散發著一股骨頭燃燒產生的怪味。
“昨夜的戰報統計出來了嗎？”
皇甫嵩看着身邊的書記官。
書記官是個二十齣頭的讀書人，因為窮才吃了軍糧，又識字，被任命為書記官，專門做些戰場整理統計。
“昨晚一共滅敵十萬，我軍陣亡不過萬餘人，重傷的沒多少，基本都帶了一點輕傷。”
皇甫嵩聽完，向著眾人感慨道：
“子學一把大火，燒沒了幾萬人。潁川的困局算是解開了，我軍從此刻開始可以從守勢轉成攻勢。”
“我準備在此地立一塊碑，警示那些想作亂的賊人。”
眾人聽到他立碑文，也紛紛贊成。
古代在大戰的戰場上用屍體築京觀，立碑記錄，用來警示戰敗的一方。
大戰過後的戰場，四處一片焦黑，屍體燒成的灰風一吹來揚起一大片，還有些沒有燒盡的屍體，呈現各種各樣的模樣，顯然死前是受了極大的痛苦。
戰場上沒有屍體，皇甫嵩下令把所有焦黑的土都築成一座小土包，在前面立碑記錄這次戰事。
碑文上刻道
“漢靈帝光和七年，太平道聚眾叛亂，號稱黃巾軍，皇甫嵩按旨平亂，於長社城西以王平火攻策破黃巾軍十五萬。”
眾人看到這黑色的土山，都各自心緒紛飛。
王平看到土山壘成的小山，也不由得感慨的吟道
峰巒如聚
波濤如怒
山河表裏潼關路
望西都
意躊躇
傷心秦漢經行處
宮闕萬間都做了土
行，百姓苦；亡，百姓苦
曹操聽到，忍不住跟着附和道：“好一個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聖上如今大修西園，四處徵發徭役，提高賦稅，百姓苦不堪言。外有黃巾賊四處作亂，連年征戰，百姓依舊是苦不堪言。”
劉備也跟着說道：“匡扶漢室，我輩義不容辭，百姓已經夠苦了，應該早點結束戰亂，諫言陛下，改正社稷。”
董卓說道：“誰要造反，我就打服他，百姓不就不會動亂了？”
孫堅接著說:
“我國出力，少不了我孫堅，打黃巾賊以後我第一個沖。“
……
皇甫嵩看着眾人慷慨陳詞，老懷大慰。
“以後漢室中興，少不了你們幾人，我們都老了，正是你們大展抱負的時候。”
“就把這首詞刻在碑文背面，讓後世看看吧。”
很久以後，這裏被後世稱為王朝警示碑，這首詞也因此被每一代朝廷用來警示自己，王平也因此被後世稱為東漢末年第一大詞人詩人。
再來說說波才，一番大戰之後，帶着一萬多人倉惶出逃，一路上盡挑小路山路，不走官道，所以董卓追了半天也沒有發現一點蹤跡，像是憑空消失了。
波才大軍整整跑了一天一夜，到了第二天早晨，剛剛出了山，就看到一座大城，波才不管三七二十，果斷下令奪城。
波才大軍神兵天降，守軍人數少又猝不及防，哪裏守得住，片刻就被奪了城。
“東皇太一還是眷顧我波才，剛剛吃了一場敗戰，就得到這麼大一座城，哈哈哈”
波才走在寬闊的街道上，也不管四處雞飛狗跳，滿臉興奮，此刻他對太平道又深信了幾分。
很快，波才奪了翟陽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開。
那些逃散的黃巾軍，吃不上飯的教眾，都向著翟陽出發，不過幾天，波才又扯起十幾萬大軍。
怪不得皇甫嵩會感慨，首惡不除，春風吹又深。
消息很快也傳到了長社漢軍那裏。
“什麼？波才奪了翟陽，翟陽守軍是吃乾飯的嗎？這下壞了。”
皇甫嵩暴跳如雷，好不容易打散波才十幾萬大軍，現在又來十幾萬大軍，實在是想殺都殺不盡。
眾人也面面相覷，人人都是一臉奧喪，昨天下午剛剛來了一番豪言壯語，今天晚上冒出來一大堆賊軍。
所有人里只有王平神色淡然，他從波才逃走那一刻就知道，波才會奪了翟陽，也會扯起十幾萬大軍，腦中裝着歷史，猶如開掛一樣。
說白了，黃巾軍就是一些沒有飯吃的農民，只要吃不上飯，張角手下這些大帥隨便出來一個，振臂一呼，就會有好幾萬大軍。王平現在對剿滅黃巾軍這件事打心底里厭惡，放在後世，你都把別人逼得吃不上飯了，還拿儒家的忠君愛國來壓這些人，忠君愛國能保證不餓死嗎？
王平對待儒家，既不推崇也不反對，他覺得儒家就是一個叫孔子的人出來，給人與人的各種關係做出一種規定，過個幾百年，人們只記得守規定，卻忘記了這些規定也是一個人搞出來的，是人就會有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