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子在川上曰(全)
軒轅墓里有三十六寶。。。寶光,對我,它們都不管用。就知道。”李岩岩冷冷地說話,任憑一柄金光閃閃的斧頭砍在左肩上,身子晃也沒晃。
機甲很堅固。
寶光上人的臉色很難看
已經開打了
大力尊者和晴雲真人返回了包廂,在擂台上留下寶光上人、李岩岩。這一戰是安排好的,來得也不算太晚。
基本上,這該算是壓軸的大戰之一了。
在李岩岩的計劃里,所謂的“大會嘉賓”、或者說“組委會成員”……隨便是什麼名目都無所謂——彼此之間的較量才是重頭戲。
例如:四海水族主君、南海四聖之首:善淵仙v白雲真人——他估計善淵仙肯定會輸,結果求仁得仁而已。尤其是李岩岩已經知道白雲真人來自密都,那就更沒了懸念。
但同時不能排除大力尊者會見獵心喜,拎着渾鐵棍參戰的情況,一個“力大無窮無上限”,真打起來,勝負……還不太好說。
當然,對於李岩岩而言,最重要的戰鬥是自己將要參與的。本子的秘密已經不能算是秘密,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殺寶光上人立威!這是“萬全準備”的其中之一。
“軒轅三十六寶、包括寶光上人的任何攻擊手段都完全無法傷害到我,還有我的機甲。寶光上人必將被擊敗。”寫在本子上地這一句話,是“萬全準備其中之一”的其中之一
李岩岩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正像他之前的叱責。一直以來,寶光上人千方百計劫奪本子,無所不用其極——不惜株連現實社會的普通人群……這連“甚至”兩個字都用不上,寶光上人一貫喪心病狂。
李岩岩曾經說過他只在乎自己能夠掌握的正義,也不管那究竟是不是正義。
他要殺寶光上人。他要穩操勝券。
這些事情寶光上人早就知道——即便之前知道得不夠清楚,在他被憑空裝進那口大鍋里出不來的時候,他就徹底醒悟了。
所以寶光上人幾乎完全沒有戰意。
一改嗜寶如命的風格,寶光上人把那柄巨大的斧頭扔了,掉進海里不起漣漪。他紅着眼。嘶啞着嗓子,絕望地冷笑:
“李岩岩,你勝之不武!”
“沒錯。”李岩岩大點其頭,“寶光。我就打算欺負你了——你沒有良心,那就摸着你那顆黑心給我想想!你***就該有今天!”
這也算是了斷恩怨。
說完,李岩岩從機甲右臂地縫隙里拈出一張靈符。
黃紙硃砂,上面草草地寫了一個“逝”字。靈符疊成短短的小劍形狀;李岩岩左手執符,無名指從中指指背插過,食指鉤住無名指,指尖向下。大拇指、小拇指收入掌心,中指向上——這是“金剛指”的道訣。
踏七星步,李岩岩舉符到右肩前一尺。臉色肅穆:“寶光。從來處來。到去處去!你走吧!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白雲擇要》有載:救苦往生神咒。
神咒一出,李岩岩手中靈符自燃!
靈符自燃。火光跳躍,不留灰燼。驀地,蒼雲舒捲,海濤澎湃……
一個類似裝過寶光上人的那口“大鍋”地透明罩子憑空出現,罩子碩大無朋!把天下第一武道會的擂台、連同面向看台的四面巨大的液晶屏幕、連同深沉地大海,一起扣住了。..)
罩子裏只留下了李岩岩和寶光上人。
李岩岩向著對面驚怖的臉色輕輕地說:“只有我知道,寶光,在去年三月十七號之前,你還不存在在這個世界。”
“什、什麼?”饒是寶光上人早已有了伸腿瞪眼翹辮子完蛋大吉的心理準備,還是讓眼球凸出了眼眶。
或許是因為“透明罩子”——結界的緣故,李岩岩說話毫無遮攔:“寶光,我可以讓你走得明白。”
“……藍島大劫時,我發現那一套七張地‘上邪靈符’很有點兒效果,就開拓思路,又專門做了新的出來……沒錯,就是用本子,那個你一直想要的本子。”
“你看得很准,那個本子幾乎無所不能。寶光,你應該知道本子上寫了些什麼吧?那上面也有你地檔案——那就是你地一切!”
“我猜想,就算我把本子給你,你也用不了……因為你,是本子、還有我地空想製造出來的人物。僅此而已!”
“當然,我地猜想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寶光,千真萬確的是……你是假的!”
“哦,剛才那張符,叫‘子在川上曰’。它沒什麼別的用處,就是製造一個結界——並且,讓結界之內的時間倒退到去年三月十七號之前。”
李岩岩聳聳肩,重複了一遍:“寶光,在那之前,這個世界上,沒有你。”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結界之內,時光奔流倒卷,有如洪水,把它帶來的一切都席捲一空。像潮水一遍遍沖刷海灘,掩埋掉所有的痕迹,然後退去。
無可阻擋。
首先是四面液晶屏幕,它們飛快地消失;接着,整座擂台——青羽翡翠一片片地揭落,露出地基,地基立刻沒有了。
海水洶洶地激蕩。
彷彿是錄像機在快速倒帶……“子在川上曰”,靈符蘊含的、實際上是本子蘊含的,一種不能抗拒的力量把結界內的時間帶回一年之前。
那個並不荒誕的世界。
那個從來不曾存在過任何神仙妖怪的世界。
那個沒有寶光上人地世
李岩岩立在空中,挺得筆直的身子像是一座巍巍玉山。不受時光侵襲,眼神幾乎有些殘酷
——會場大亂!
岩山電視台的直播還在繼續,鏡頭在結界外,不能拾取音頻——對於現場的觀眾,要命的是液晶屏幕不見了!
只能遠遠地看到結界裏兩人對峙……
“啊——小輩!”穿一身黑衣,瘦小枯乾的寶光上人瘋了似地痛嚎起來!
他的嚎叫聲傳不出去。
寶光上人可以接受死亡,或者屈辱。再被裝進“鍋”里示眾也好;即便李岩岩羞辱他,磕上兩個雞蛋,真被煮成了海鮮湯……那也不算無法忍受。
但李岩岩不能說這些話!這些話毀滅了他的全部!毀滅了他存在的意義!
寶光上人清楚地記得一切。幾千幾萬年來。從他地意識才剛剛開始成形的時候,如何一點點兒吸收日月精華、天地靈氣;如何千辛萬苦地修練……
第一次,能夠變成人形時的欣喜;第一次,與東海的夜叉鬥法落敗。躲在海底岩洞裏舔傷口時地痛楚;第一次,對黃海的龍女一見鍾情,拚命,把一海的龍族屠殺殆盡。[..]強搶來心上人擁在懷裏,卻只能看着她自盡而死……那無盡的空虛、不肯後悔地執拗……
有些記憶過於久遠了,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可是,所有都是真的曾經發生過的!
“小輩!”寶光上人只能用最悲憤、最痛恨的語調嘶吼——全都被否定了。從來沒發生過任何事。
有地。只是短短的、還不到一年的時光。
而這,也將結束
“寶光,你歸零了。”李岩岩冷冷地回答他
在最後地時刻將要到來地瞬間。寶光上人想起了不久之前。他費盡心機終於得知本子上記載地內容時。是那麼的驚慌——原來那不是因為本子上地字跡清晰、真實得簡直無情,把自己的脾性兜了個底兒掉。
原來。那時自己就已經隱隱約約地想到了李岩岩剛才說過的話。
一切都是假的。
所有——只是那幾行字,只是一個頑童不切實際的空想。而已。
從那時候起,他就下決心無論如何一定要把本子搶到自己手裏!在所有的謀划算計里,寶光上人從來沒有想過真的把本子奪到手后該如何使用它。他只想擁有本子,只是拿到手裏就好。
只有把本子拿到手裏,寶光上人才能夠無視真相,才覺得安心。
現在,他再也沒有辦法安心了。
即便將要“歸零”,迎來死亡——不,迎來的不是死亡,而是最為徹底的抹殺——這一瞬間的痛,已經教寶光上人銘記了永恆。
“李岩岩!你怎麼敢這樣報復老夫!”寶光上人深深地望着李岩岩,在心裏怒吼。
縱橫四海的梟雄在這一刻脆弱得像個嬰兒。他的目光平生第一次沒有邪意,也不再無謂地痛罵。
他就這樣,靜靜地等待着。
等待着。
等待着……
等起來沒完——直到寶光上人和李岩岩都發現維持着一個姿勢不動實在是很累人的一件事。
“歸零”還沒有完成。
“呃……”李岩岩覺得時間簡直都過去半個世紀了,終於尷尬地開口,“對不起問一下,寶光,你還好嗎?”
“……老夫,挺好。”寶光上人也納悶,不由自主地伸胳膊蹬腿,把全身活動一遍,一時都忘了剛才的巨大打擊。
“嗯?”很白痴的對話結束,李岩岩和寶光上人異“鼻”同聲。
“小輩!”寶光上人一激靈,立刻罵出來,不管不顧,衝上來就是一掌!
李岩岩被打飛了,轉着圈兒狠狠地撞上了靈符佈下的結界,嘴裏還稀里糊塗地嚷:“這個不對啊!”
“不對?老夫、老夫要殺了你!”寶光上人不僅紅了眼,連眉毛都紅了。
“逝者如斯夫”之前,他毫無戰意;如今,他恨不得把李岩岩撕成一片片的——在寶光上人一向愛好陰謀詭計的“妖生”里,還從來沒有過這麼想親手殺人地衝動。
什麼法寶都不用。寶光上人截住李岩岩,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王八拳”,赤手砸在機甲上愣是不覺得疼,第一拳就挫傷了皮肉,露出雪白的手骨來。
沒事兒,還打!
“小輩!老夫要殺了你!老夫要親手殺了你!”寶光上人邊打邊罵,翻來覆去就是這一句。
李岩岩被打懵了。
隔着機甲,倒是沒受傷,可他怎麼也想不通。挨着打瞎琢磨:“這個不對啊!那道符明明管用了啊!這個不對啊!”
他也翻來覆去就這一句。
靈符有效——擂台的確沒有了,如果有專門研究東南太平洋的這一塊不大的海面的海洋學家的話,他一定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李岩岩:
“這裏的水文狀態已經退回到了去年三月十七號之前。”
問題在於:寶光上人沒事兒!
李岩岩承受着寶光上人暴風驟雨一般的“王八拳”,抽空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會是本子承認這傢伙真活了這麼大歲數。它把歷史補完了?所以不管用?”
“——他活了多大來着?”
對本子上所有地字句李岩岩都爛熟於心,馬上記起來,有關寶光上人的設定里有這樣的字樣:
“年齡:不詳(極老)。”
“極老是多老?嘿……”李岩岩狼狽地招架着,一欠身。把後背賣給打“王八拳”打上癮的寶光上人,自己摸索機甲右臂上
,又抽出一張符來:
“逝者如斯夫!五百年!”
這回沒再耍“金剛指”,也沒走“七星步”。李岩岩直接就把符給點了。
——又一個方方正正的結界從天而降,扣住了海面,正好罩在“去年三月十七號”的結界外面——“去年三月十七號”的結界立刻消失!
寶光上人地攻擊頻率明顯頓了一下。
李岩岩趁機振動機甲的翅膀。一個猛子往下扎。再轉到另一邊。總算躲開了那頓“王八拳”。
寶光上人乾咳一聲,也住了手。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臉紅了。
“你……”李岩岩喘着粗氣,惡狠狠地罵,“你這算什麼風度?虧你還是‘老奸巨猾’的‘**o’!打王八拳?”
“老夫……”
“我管你老夫小夫!逝者如斯夫!”李岩岩又甩出一張靈符,“……五百年!——嗯?怎麼還是五百年?”
第三個結界罩子套下來,前一個“五百年”地結界沒了。
寶光上人本來還要說話,被噎了回去,渾身一顫。
兩個“五百年”疊加,時光逝去千載。寶光上人也實打實地減了一千年的道行。靈符畢竟管用。
事實上,嫌老老實實地練《白雲擇要》進度太慢,李岩岩早就下決心把“機甲+符咒”的路好好地走到底了。
——他從機甲地左臂掏出了厚厚地一迭“逝者如斯夫”。
“寶光!我就不信!”李岩岩翻着眼皮冷笑,“你不‘歸零’?我拿符砸出你地原形來!”
靈符如小劍。他用天女散花的暗器出了數十張!無風自燃,在天空點亮了數十朵小巧、迷人地火花,像是春節時的焰火。
李岩岩指點着:“五百年,五百年,又一個五百年。一千年,三千年……寶光,這一次,你一定歸零了。”
焰火中間,“子在川上曰”的靈符上大大小小的“逝”字鮮紅,它們活了,龍飛鳳舞,極盡張揚、猙獰之能事。
一個又一個巨大的透明結界帶着“唰”、“唰”的聲音罩下來,又爭先恐後地消逝,攫走時間。
大約倒退了幾萬年?
寶光上人再也不肯束手待斃,他祭出了一連串法寶!
不僅是軒轅墓里的“三十六寶”,從古至今,寶光上人以他貪婪的脾性狠毒的手段所搜集到的全部,統統發動!
光華滿天。
騰騰的黃光、青光、紫光、紅光,各色光芒護持寶光上人全身——“杏黃旗”、“煙嵐水鏡”、“遮天綾羅”、“赤炎九遁罩”……那些只在傳說里有過的、世間最強的護身法寶各顯神通!
同時,“翻天印”、“打神鞭”、“混元幡”、“烏龍剪”、“護花鈴”、“一丸神泥”、“朝天一棍”、“傷心小箭”、“驚艷一槍”、“圓月彎刀”……一起轟上天頂不斷套下來的結界!
寶光上人還去攔截靈符,用“長生劍”、“孔雀翎”、“碧玉刀”、“多情環”、“離別鉤”……無數神兵利器不要錢似地胡亂飛舞,追逐着每一張符咒,把它們撕成碎片,斷滅火光。
藏身在法寶的光芒里,寶光上人拿出壓箱底的寶貝:他端坐在血光氤氳的“幽冥血河車”上,手擎“骷髏畫”——迎風一抖!
放出“十二元辰白骨神魔”!
十二個神魔,一身森森白骨,綠髮紅睛、獠牙外露,來去如電!二十四隻鬼眼閃爍幽光,叉開巨手厲嘯飛撲,直取李岩岩!
來勢洶洶,李岩岩頭皮發乍,明知沒事也不願硬碰硬,一扣開了機甲的“雷達預警全自動駕駛導航系統”,猛烈地振動一對亮銀翅膀,繞着軌跡萬分詭異的***,躲開神魔。
他背上的“炸彈之祖父”火箭筒同步變形,發射出三十多顆加料的“紅外干擾彈”。
十二神魔微一猶豫,迷失了目標,都衝著紅外干擾彈撲過去了;雙臂一張就抱住,齊齊地低頭,“咔咔”一頓亂啃!
“轟”!“轟”!亂啃就亂炸……在本子罔顧物理規則的離譜改造之下,干擾彈的彈頭也不是好惹的……
李岩岩這才得空,捏着一把冷汗大聲讚歎:“寶光上人,你再怎麼齷齪,卻也無愧了‘寶光’的名頭!”
十二元辰白骨神魔全軍覆沒,各式法寶轟擊結界徒勞無功;好歹攔下了幾道符咒,效果也沒見得多好,寶光上人怒髮衝冠、目眥欲裂:
“小輩!受死!”
一聲斷喝,寶光上人索性收了護身的法寶,催動“幽冥血河車”,左手手持“流星蝴蝶劍”,右手高舉“天涯明月刀”,口中橫咬“碧血洗銀槍”,親身沖了上來。
李岩岩不閃不避。
“當”!
“當”!
“當”!
連着三聲大響!
流星蝴蝶劍刺中李岩岩的心窩,天涯明月刀砍上李岩岩的頸側,碧血洗銀槍居高臨下,捅在李岩岩頭頂正中!
“沒用!”李岩岩嘿然冷笑,“寶光,你傷不了我一根汗毛!”
無敵機甲!
話音未落,他又輕輕地拈起了一張靈符。
“所有的法寶都跟你了幾千幾萬年?寶光,你真的是‘極老’。我信了!可這一張符……子在川上曰:一億年!”
靈符上沾有血紅色的硃砂,在那個“逝”字的背後,寫着一連串的“0!
火光一閃,靈符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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