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劉湘的遲疑

若是說民國哪個省最亂，四川無疑是當之無愧，大大小小的軍閥上百。從民國成立開始，到新中國建立，四川都沒有實際上統一過，即便是劉湘也不過是明面上統一，他的核心地盤也一直局限在以重慶為主的川東地區。

1929年的四川同樣很亂。

1月5日，劉湘敗“同盟軍”楊森，佔萬縣，楊森部旋退營山、渠縣等地。

15日國府明令免去楊森本兼各職，聽候查辦，並命劉文輝、劉湘、鄧錫侯、田頌堯處理四川善後，此役劉湘大獲全勝，奪取本屬於楊森地盤的川東二十一縣，收編楊森軍三萬餘眾，范紹增師也正式划入二十一軍建制。

1月23日，劉湘、劉文輝、鄧錫侯、田頌堯共商善後，擬打破防區制。

2月賴心輝返川入江津，再次為劉湘擊潰，所部第二師範子英部為劉湘收編為獨立第二旅。

此時的四川，大致形成了劉文輝和劉湘兩叔侄並立的局面，其他的軍閥大多戰敗，失去了一統四川的機會，龜縮在各自的地盤上苟延殘喘。

軍閥混戰就是這個結果，好在戰敗者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只是失去了爭雄的資格。

別看劉湘現在實力大增，但經濟情況卻是一團糟。

1927年，劉湘的財政負債已高達八九百萬元。

擊敗楊森后，他的地盤擴大到二十八縣，軍隊增至七萬多人，但仍嚴重入不敷出。

因此他啟用了劉航琛主管財政。

而這個時候，馬丁作為美華銀行中國負責人找上了門，表示願意給劉湘提供貸款。

可是對於美華銀行的行為，劉航琛不敢做主，只能跑去跟劉湘商議。

“美華銀行？這是什麼銀行？美國的？”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劉湘有些好奇。

“據說是一家美國華人成立的大銀行，很有資金實力，前不久他們剛剛跟南京國民政府達成了三百萬美元的貸款。

他們也願意給我們提供上百萬美元的貸款，屬下不敢做主，所以才來找督辦商議。”年輕的劉航琛顯然有些猶豫。

從外國人那裏貸款，並不是小事，很有可能敗壞名聲。

“美國人應該不會這麼好心吧？”劉湘沉聲說道。

若是可以，他並不想跟這些外國人打太多的交道。

“嗯，督辦英明，美華銀行提了條件，他們要督辦控制區域內的鐵礦開採權和成渝鐵路的築路權。

若是督辦答應，美華銀行願意給我們提供不低於一百萬美元的低息貸款，甚至提供軍火貿易。”劉航琛低聲說道。

此時的劉湘還是四川善後督辦，省主席是劉文輝。

“哼！”劉湘聽聞，臉色不太好看，“他們倒是想的挺美，還想要築路權。”

他不是傻子，這鐵路就會成為這些外國人控制地方的重要手段，他也不可能答應，否則就會給那些反對他的人提供很好的借口。

“督辦，其實除了築路權外，其他的條件都不算苛刻，最關鍵使他們願意幫助督辦統一四川。”劉航琛補充了一句。

“統一四川？就憑他們？”劉湘鄙夷道。

“他們說願意提供低價的武器，包括步槍、機槍、火炮、飛機等，甚至可以為督辦升級、擴建重慶的兵工廠，幫助督辦把軍隊武器制式化。”劉航琛解釋道。

“升級、擴建兵工廠？”劉湘聽聞有些心動了。

別看他現在手上有軍隊七八萬，但武器卻是五花八門。

作為民國步槍產量最多的漢陽造，在川軍很少見，主要是老式的毛瑟步槍和自產的七九步槍。

四川自產的七九步槍連漢陽造都不如，而且問題一大堆。

劉湘手下也有兵工廠，說是兵工廠其實就是一個槍械修理所，自產能力有限，而且質量也很差勁。

他一直想擴建兵工廠，一是沒錢，二是沒有途徑。

那些外國人賣武器給他沒問題，但就是不願意賣機器設備這些。

“督辦，我們要不要答應跟美華銀行的合作？”劉航琛見劉湘那心動的模樣，也很期待。

可誰想到劉湘直接搖頭拒絕，“不行，這些外國人肯定包藏禍心，若是他們願意提供武器，可以試着從他們那裏購買一些武器，看看美式武器的效果如何。”

在中國，德式武器和日式武器一直很受歡迎，就像桂軍和晉綏軍的武器主要就是日式以及其改版，但更多的還是德式。

即便是川軍武器雜，但武器也基本是七九口徑，好處就是武器補給方便一些。

貿然改為美式口徑，劉湘也保持着一定的懷疑，但既然人家主動示好，他也可以買一批試試看武器性能，正好他也需要買武器擴充部隊。

劉湘的拒絕在馬丁的意料之中，不過劉湘還是決定通過美華銀行採購一批武器，還是讓馬丁不虛此行。

至於美華銀行想要獲得在綦江的鐵礦開採權，劉湘也不反對，正常的商業活動，也沒必要反對。至於貸款，那是不可能的，劉湘還不想背上罵名。

馬丁前往重慶的時候，李賀也離開了東京，先是去了琉球，去尚謙家中做了客。

尚謙是末代琉球王尚泰四子尚順的長子，目前在李賀的麾下做事，在茂山鐵礦那邊。

李賀結交尚謙肯定是有想法的，只是這個想法能否實現還不好說，暫時埋下一顆棋子罷了。

他也沒在琉球多待，只是在沖繩島休息了一晚，然後就啟程前往國內。

本來他想直接去廣東，然後去南洋的，但因為黃柳霜帶着剛出生沒幾個月的女兒來了上海，李賀就算是再無情，也不可能置之不理，畢竟那女兒是他的長女，也是他在這個世界第一個子女。

黃柳霜要來的消息是早早就通知了他的，所以他這次出行並沒有帶松平茂和松平惠子等人。

就在李賀這邊抵達上海的時候，司徒美登也抵達了湘江。

之所以李賀縱容這位大老的這些小動作，也是因為今後成立南洋華人基金會需要這位在中間活動，才能把南洋的那些華人拉攏過來，光靠美華基金會這個外來者，是很難快速融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