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北伐（下）

敵騎剛開始往左右兩翼分流，沐川就下令中軍後撤，左右的護衛營側翼步兵掩護。

中軍且戰且退，十萬人結成了一個移動的堡壘，箭矢如雨，火銃如風。

遼東軍陣中，人仰馬翻，死傷慘重。

吳三桂非常心疼部下的損失，自從明軍北伐以來，小規模的局部衝突大大小小也安手了數百次。

雙方在荊州防線上幾百次小的交手，都沒有這一次損失的兵馬多。

他不想再多損耗兵力，於是下令鳴金收兵。

“尚可喜和耿仲明的騎兵怎麼還沒有到來？”

退兵之後，明軍中軍令旗揮舞，從容撤退。雙方陣地上，只有各自的炮營還在互相炮擊。

吳三桂退回了襄陽城，沐川也帶着大軍在城外駐紮，不停的有名大船上搬運物資，且主戰的士兵則是安心的在旁邊恢復體力。

沐川這邊打的有來有往，李海彥那邊就是打的非常的安逸了，為何？還不是蒙古大軍中出工不出力，其餘的金兵雜牌部隊完全不是明軍的對手。

沐川，孫佑臣這邊寸步難進的時候，左路軍卻是捷報頻傳，幾乎已經快打下了大半個陝西了。

蒙古人十萬大軍不知道懷的什麼心思，躲在陝西天天吃野味，就是不露頭。

蒙古人的統兵大將格瑪一天一封奏章，伸手管金廷要糧要錢，順天帝不厭其煩，幾次派人譴責他們不發一兵，督促他們快點擊潰陝西當面之敵，入湖廣增援。

格瑪大倒苦水，說是李海彥死死咬住了他們，一旦撤退是必敗無疑。

順天帝無可奈何，只能記恨於心，還不敢一點錢糧都不給。

大戰在即，這支人馬若是反水，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本來整個陝西都爛透了，再讓蒙古人造反了，整個北方的戰場都打不下去了。

順天帝實在是耗不下去了，他迫切的希望趕緊拿下富庶的南方。

金兵他們雖然佔盡北方，但是長江以北天災人禍已經幾十年，根本無力支撐三十萬人在湖廣久持。

相反江南富庶，尤其是沐川佔據的地方，更是錢糧無數。沐川渴望決戰，滿金比他還要急迫。

襄陽城外的校場上，沐川高居點將台，台下眾將雲集。

沐川迎風而立，十幾天的疲憊一掃而空，揚聲道：

“襄陽地形不適合騎兵，金兵在湖廣與我等決戰是以己之短，攻我之長。我意已決，此時與敵決戰，敵我加起來共計六十萬兵馬，國運在此一戰。”

台下眾將早就知道了這個決策，準備都準備了半個月了，都摩拳擦掌等着開戰。

沐川拱手道：“拜託諸位了。”

孫佑臣洒然一笑，說道：“大將軍放心，今日一戰，或是戰死，或是得勝，再沒有第三種結果。”

昆明，雲南總督府，永曆皇帝眉頭緊皺唉聲嘆氣，內閣大臣紛紛在旁邊處理着一些瑣事，他們的心思卻不在朝堂之內，而在地圖之中。

如今雲南，廣西，貴州，廣東這一帶的民軍兵力空虛的厲害，只有最前線的重鎮還保留了一定的兵力，其餘城市連衙門差役都上城牆守城門去了。

永曆皇帝冷聲說道：

“我們的主力陷在了荊襄，快半個月沒傳來好消息了，冠軍侯他們打得有些艱難啊，左路軍雖然捷報頻傳，可惜勝負手還在這一處。”

沐正恩也是臉色難看的說道：

“除非佑臣能夠短時間內打通陝西河北的道路，拿下北平城，不然左路軍想要破局，實在是太難了。”

永曆皇帝搖了搖頭說道：

“蒙古人雖然不想跟咱們拚命，但也不會對咱們大軍坐視不理，左路軍如果貿然前進的話，只要戰線拉的太長，一定會被蒙古人一口吞掉。”

盧有衡輕聲說道：

“大明百世之國運，皆繫於一戰，正恩公！拜託貴公子了。”

沐正恩心中苦澀，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該派的兵已經全部派出去了，國公府的親兵，皇帝的親兵，大大小小的家丁，沐正恩都忍不住想要親自披掛上陣了。

……

襄陽城，吳三桂，尚可喜，耿仲明，勒克德渾，這些金軍的大將王爺全部彙集一堂。

勒克德渾擦拭着自己的寶刀，冷笑道：“咱們還是早做決定吧，決戰刻不容緩，京城那邊負擔不起咱們三十五萬人馬的糧食用度了。”

他們雖然可以不管不顧的燒殺搶掠，維持戰爭的持續時間，可是這樣帶來的惡果實在是太惡劣了，而且這種東西也不長久。

尚可喜笑道：“那就在城外和明軍展開決戰吧，咱們的兵馬比明軍還多上將近十萬，而且咱們還是主場作戰，優勢不是明君可以比擬的。”

吳三桂忍不住出聲的道：“若不然堅守城池如何？”

昨天明軍給他的傷亡實在是太慘重了，到了現在他還是忍不住舔犢着傷口。

耿仲明言道：“明軍的火炮比咱們精銳，守城的話也並無太大優勢，反而會把咱們耗死在襄陽城，洪蓋陽的二十萬大軍都沒能奈何得了沐川小兒，咱們跟他們打巷戰不是找死嗎？”

金兵已經認識到了明軍的火力可怕性，儘管是他們從西洋人的手裏購買了不少優質火炮，可依舊比不上明軍，還差上那麼一點意思。

勒克德渾雖然是一個貝勒，但是這時候的八旗兵，還沒有成為一群混吃等死的廢物。

能入主中原，自然有他們的本事，勒克德渾也並非一個紈絝子弟繡花枕頭。他掃視了一眼在場的悍將，將手裏的彎刀高高舉起伸向天空，用滿語說道：

“沒有逃避獵物的獵人，勇士不會放棄自己的獵場，跟我去屠盡這些漢羊！”

這時，有人挑開了大營的帘子，走了進來。

眾人本想斥喝來人，待看清楚來人的臉龐之後紛紛默不作聲。

吳三桂對此人甚是熟悉，他和父親吳襄就是經常被面前這位老將給打敗，安順親王閣下竟然親自坐鎮襄陽城，順天帝放心他掌握大軍的軍權嗎？

安順親王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金印，然後笑道：

“陛下任命我為江南道行軍大總管，在場的諸位都要聽從我的調遣，咱們那位陛下還真的是有意思呢，居然給我任命了前朝的職位。”

吳三桂他們三個漢人王爺都心驚膽戰，這位殺神居然也跑過來了。

行軍大總管是唐朝時期的官職，並不是常設的官職，而是在戰亂時任命統軍大帥，這個職位的有效期限為半年，通常掌管一省或者幾省的最高軍事指揮權。

幾個漢人王爺，還有金人的大小將領紛紛拜伏，道：

“參見江南道行軍大總管！”

安順親王一壓手，言道：

“諸位抬舉了，咱們還是好好的握手言和打好這大金國運一戰，現在本王命令………

諸位還有什麼補充的嗎？”

“謹遵王爺行軍大總管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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