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山海皆可平（28）
菟夭夭上前，半蹲下身子。
女童怯怯後退，喉嚨里仍然是嗚咽的聲音。
“別怕。”
看着女童後退的身子，菟夭夭輕輕開口。
“誰殺了你爹娘。”菟夭夭問道。
她語氣有些生硬，似乎隱藏着不為人知的憤怒。
“是......是那些穿着甲胄的人，他們......”女童抽噎着開口，說不了幾個字，又泣不成聲，看着着實可憐。
甲胄，是雲國士兵嗎？
幾人的臉色沉了下去。
攻破城池了，為何還要燒殺搶掠？這便是侵略者嗎？
“跟我們走吧。”菟夭夭朝着女孩伸出手，潔白的掌心，手指卻有輕微的抖動。
這一步，讓花離等人眸子微閃。
從前，也是這般，小主人個子小小的，站在他們面前，伸出了手。
“跟我走。”
也就是這句話，他們註定一生追隨與小主人。
小女孩的今日，讓他們想到了自己的昨日。
生活是一團泥潭，斬星，是那個拉他們出來的人。
小女孩看着菟夭夭的手，囁嚅了一下小嘴，最終，將自己髒兮兮的小手放進了菟夭夭的手裏。
菟夭夭抬頭，看了一眼花離等人。
“走吧。”
雖然菟夭夭什麼都沒說，但是，無形中又似乎有什麼變了。
抵達雲國軍隊駐紮地，他們一行六人，加上小女孩七人，而其他浮生樓的殺手，早就分批直接前往雲國，若無其事地隱藏在雲國各個角落。
他們可以是任意身份。
“什麼人敢闖軍營？”
他們被攔住，士兵兇狠地看着他。
“讓段緒滾出來。”菟夭夭冷哼一聲。
段緒竟然縱容士兵如此對待百姓，是該收拾一下了。
戰爭之下，雖然這些事情都是無可避免的，但是，如果有上位者約束一下，也不至於如此慘烈。
說到底，不過是不將底層人當人罷了。
“敢直呼二公子姓名，好大的膽子，將這幾個來歷不明的傢伙抓住。”
那士兵冷汗津津，菟夭夭這麼大膽，要是被二公子聽到那還了得。
但是，身後士兵才剛動了動身子，段穆卻身形一動，拎起了那傢伙：“沒聽到？叫段緒滾出來。”
那張臉......
士兵瞪大了眼睛，那不是，不是三公子嗎？
可是，三公子身為質子，此刻應該在南國皇城才對啊，現在出現在這裏，意味着什麼?
雲國此番出兵，本來就是將三公子當做棄子，可是現在三公子突然出現，他怎能不恐懼啊。
“三......三公子。”
猶如見到了惡鬼一般。
段穆從前在雲國的名聲，也確實跟惡鬼無異。
畢竟那是拳打世子爺，腳踹親兄弟的狠人，稍微不如意就殺幾個人玩玩。
聽聞被送去南國當質子，百姓們都自發十里長街相送，那叫感恩戴德老天開眼。
現在，南國皇城已經不能讓他繼續霍霍了嗎？為什麼要再次出現啊啊啊啊。
“沒聽到么？”
段穆眉頭微微一簇，那士兵丟了魂似的，大吼道：“快，快去軍營稟報二皇子，快啊。”
生怕晚了一秒自己的脖子就被擰斷了。
被吩咐的士兵連滾帶爬跑了進去。
段穆才稍顯滿意，扔了那個人。
被菟夭夭撿來的小女孩，圓張着小嘴巴，獃滯地看着這一切。
這些哥哥姐姐，竟然能降這些雲國人對的軍隊收拾得服服帖帖啊。
如果，早一些遇到他們，爹娘也就不會......
小女孩神情一暗，眼中又蓄上了幾滴淚水。
忽然，感覺到菟夭夭捏了捏她的掌心。
“記得那幾個人的長相嗎？”
“啊？”小女孩炸了眨眼，下一秒，機靈地意識到，菟夭夭是問她記不記得殺害爹娘的兇手的長相。
“記得。”小小的臉上，此刻卻是深沉的仇恨。
“那就可以了。”菟夭夭點點頭。
沒過一會兒，段緒帶着人匆匆出了軍營，一起的還是那個中年男人，叫什麼花甲吧。
除此之外，還有好幾位將軍模樣的男子，每個人都神情複雜。
“你......你怎麼回來了？”
段緒率先看到段穆，步伐停頓了一下，隨後有些凌亂地上前，緊接着就看到身後的人，竟然是菟夭夭等人。
愈發震驚了。
按理說，他們應該出不來南國皇城啊，齊陵海斷不可能放他們離開。
可是現在，這幾個傢伙好端端的，就站在自己面前。
也就是說，齊陵海攔不住他們。
一個南國未來新皇，攔不住區區六個人？
這說出來，會有人相信嗎？
太玄幻了好嗎。
這幾個傢伙到底還是不是人啊......
“怎麼？以為我會死在南國？”
段穆掀了掀眼皮，看向段穆的眼神都是隱晦的譏諷。
彷彿眼前的不是二哥，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甚至，眼底幾乎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不，不是。”
在段穆面前，段緒總是不自覺的有點氣短，可是分明他是哥哥啊，氣勢卻總是矮了一截，還有一點點恐懼。
段緒咬咬牙，絕不能這樣，他必須拿出作為兄長的威嚴。
“我的意思是，你應該在南國，怎麼出來的。”段穆定了定神，儘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無可奉告。”段穆唇角一動，無比高冷四個大字送給了段緒。
段緒一愣。
“在二公子心裏，他是你們早已經放棄的棄子，應該已經被憤怒的齊陵海直接處死了才對，可是這顆棄子卻出現在了自己眼前，所以有些心虛么？”
菟夭夭拉着小女孩上前，似笑非笑。
“你.....斬星，你們到底要做什麼？你不是說過，如果能逃出南國皇城，你們會歸隱山林嗎？”
“我想你誤會了，我們對你想要的那個位置沒有興趣，只是，有個合作。”
菟夭夭淡淡說道。
聽到合作二字，段緒汗毛炸起。
又是合作，上次的合作就將他坑得夠嗆，現在還來？
“我想我們沒有什麼好談的合作。”段緒直接拒絕。
“你覺得我們是來商量的？”段穆皺皺眉。
“嗯？”
段緒心下意識到恐怕沒這麼簡單。
“我們只是來通知你的。”段穆又說道。
段緒：......
“段穆，你不要太過放肆，請你牢記你自己的身份，你是雲國三公子。”
段緒忍無可忍，冷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