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紫霄隨筆
牢房裏，七八個凡人樂師橫七豎八地躺着，呼呼大睡。
除了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破，一個個吃的那是又白又胖，連腰都粗了一大圈。
不僅如此，雖然塗山紅兒說這些凡人被吸食過靈氣，但在塗山瑤看來，這些人面色紅潤，體液安泰，哪裏是什麼精氣大失的樣子……
真是見了鬼了，塗山的牢飯有這麼養人的嗎？
說這些凡人天天山珍海味在養膘她都信！
“你們平時給他們吃的什麼？”
塗山瑤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
“啊？就是山裏的果子啊。”
塗山紅兒迷迷糊糊地回答道。
哈？！
果子？
啥果子能吃成這樣？
神仙果嗎？
塗山瑤心中詫異。
“就……就……就是後山上的果子。”
一旁的狐妖阿寶接着問題回答道。
他一邊說還一邊咧着嘴憨厚地笑，就是那一嘴的牙齦出血看起來怪滲人的，像是驚悚片里的變*態殺人魔。
後山裏的果子？
塗山瑤愣了愣。
“就是這些……”
阿寶從懷裏摸出幾個青色的果子，恭敬地呈給了自家女王大人。
看到那果子，塗山瑤心中一動。
她好像隱約從中感受到了一些熟悉的氣息。
她一臉淡然地接過去，探查起來，隨後訝異地發現，它們竟然充滿靈氣！
雖然很稀薄……但她絕不會認錯！
幾乎是瞬間她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化神境妖王能與靈界相交，修鍊時難免影響到現實。
尤其是她之前還蛻變了妖神，差點化為九尾，搞出了那麼大動靜。
現在想來，那時候波及到的區域絕對不僅僅是山頭。
很可能……整個後山都受到了影響！
這些後山上的果子肯定是在她閉關的時候吸收了那些從她體內逸散的靈氣了！
換句話說，它們嚴格意義上已經不是普通的果子了。
而是靈果！
難怪這些凡人吃的白白胖胖的，雖然這果子靈氣稀薄，但對於他們來說，已經算是大補之物。
“你們應該還沒吃過這些果子吧？”
想到這裏，塗山瑤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跟隨着自己的狐妖們。
狐妖們愣了愣，而後憨憨地點了點頭：
“回女王大人，後山果子雖多，也可以充饑，但又澀又酸，平常很少有人吃。”
塗山瑤微微頷首，沉吟道：
“回頭可以多摘一點，分與大家嘗嘗，想必……應該比以前好吃許多。”
山海界中靈果還是很珍稀的，哪怕是這些果子中靈氣並不多。
狐妖吃了，多多少少也有些好處。
說著，塗山瑤又看向了阿寶，在對方一臉懵逼的表情中說：
“尤其是你。”
語畢，她也不再過多解釋，而是看向了牢房裏的樂師們：
“把他們叫醒，我有話要問他們。”
“好的，女王大人！”
一桶水潑下去，幾個呼呼睡的樂師瞬間清醒。
看着小妖們那熟練的動作，塗山瑤嘴角微抽，但面上依舊做出一副淡然的姿態。
凡人樂師們醒來，在看到塗山瑤的一剎那紛紛愣了愣，目光中閃過一絲痴迷。
但很快，他們就陸陸續續反應了過來，臉色刷地一白，連忙哆哆嗦嗦拜道：
“見……見過大王！見過大王！祝大王福……福如東海，壽……壽與天齊！”
塗山瑤：……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嘴角，繼續做出一臉高冷的表情，聲音清冷而動聽：
“起來說話。”
……
一刻鐘后，塗山瑤從地牢裏離開。
她已經從凡人樂師那裏問完了話。
其實也沒啥特別的，只不過是身在妖精窩，想了解一下此方世界人間的情況罷了。
主要還是仙門的情況。
但可惜的是，這幾個樂師只是凡人，對於仙道之事一問三不知。
倒是隔壁大景朝的事知道了不少。
也算不上失望吧，對此塗山瑤也早有預料。
仙凡有別，此方世界也是如此，很多凡人甚至不知道妖魔鬼神的存在。
現在她最期待的，還是嵐老夫人留下的那些就連前身也沒怎麼看過的典籍，或許能找到恢復妖神的辦法。
“女王大人，這些凡人怎麼處置？”
從牢房離開，塗山紅兒恭敬地問道。
“都放了吧，送出大山。”
塗山瑤淡淡地說。
塗山狐妖不吃人，對於她來說算是個好事。
上輩子是人，這輩子是妖，雖說屁股決定腦袋，但這屁股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調整過來。
而更重要的，是融合了前身記憶，塗山瑤也知道了一些關於妖族修鍊的隱秘。
在這個世界上，妖怪吃人，吃其他有智慧的生靈是常態。
這不僅是因為人肉好吃，還是因為吃了這些生靈的肉，能讓妖更好地感應靈界，望月修鍊。
但是，這種方法卻有很大隱患。
那就是會不斷放大自己的慾望，最終變得極端而兇殘。
這也是為什麼接受過仙人指路的嵐夫人不準塗山食人了。
並非是嵐老夫人善待人族，而是塗山修鍊之基乃是玄靈太清經，必須保持一顆清正的心。
不過，就連嵐夫人，也是沒辦法徹底約束狐妖們的。
像是吸食陽氣什麼的，只要不死人，不過於影響自己的心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二位長老呢？怎麼沒有見他們？”
回到洞府之中，塗山瑤又問道。
“回女王大人，最近西邊不太安寧，好像是泰吾山那邊打起來了，兩位長老擔心波及到咱們塗山地界，就一大早前去查看了。”
塗山紅兒搖着尾巴，樂呵呵地回答。
泰吾山？
塗山瑤皺了皺眉。
泰吾山是虎妖王泰山君的地盤，上次那傢伙被自己罵的道心崩潰，也不知後續如何了。
現在看來，這一個月裏又出了她不知道的變故？
算了，既然塗山二老沒驚動自己，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等他們回來再問他們吧。
想到這裏，塗山瑤也就不追問，而是循着前身的記憶，來到了嵐老夫人曾經的書房。
當然，說是書房，本質上是個石室，也是塗山的小金庫所在。
“我要看會兒書，沒必要的事，不要來打擾我。”
她對左右的狐妖淡淡地道。
頗有女王范兒，也算是扮演得相當熟練了。
“喏！”
狐妖們恭敬地回答。
待到狐妖退下，塗山瑤鬆了口氣。
現在剩下她一個，終於不用一直繃著一個司馬臉了。
伸了個懶腰，塗山瑤輕輕拍了拍自己那滑膩的臉蛋，而後將視線集中在了石室中的書架上。
前身被嵐老夫人教授過人族的文字。
繼承了前身的記憶，塗山瑤也認得這些古語。
嵐老夫人收集的典籍可真是不少。
粗略看去，怕是得有個上千本。
塗山瑤利用自己的神念大致掃了一遍，發現大多數是一些遊記。
也有少數一些人族的低階修鍊功法，但對她來說沒啥用。
她隨手取下一本擺放在最顯眼地方的遊記，翻閱了起來。
只是，翻看第一眼，塗山瑤卻微微一怔：
“嗯？紫霄隨筆？”
好傢夥……
這……竟然是傳授嵐老夫人修道之法的紫霄道人留下的遊記！
塗山嵐瞬間興緻大發。
坐直身體，她翻開扉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首龍飛鳳舞，字跡逍遙的打油詩：
“問余何意棲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閑。”
“桃花流水窅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
塗山瑤：……
這首詩……她怎麼感覺那麼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