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九 葬逝中的人

月輝沿着道路向前走去，一路上一步一問，但總讓人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你最愛吃什麼？」問心路提問的聲音是個異常好聽的女聲。

「我又沒嘗過所有的食物，我怎麼知道我最愛吃什麼？還有這問題不對吧？」月輝一臉問號。

「……」問心路似乎是被這個回答噎住了，靜了一會後才再次發聲：「那我換個問法，你目前最愛吃的是什麼？」

「喂，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月輝對這問題實在覺得不對，與他想像中的也差太多了。

「這裏是問心路，回答問題的是你不是我。」那女聲沒有感情地說道。

「好吧……」月輝嘴上應着，心裏卻對這問心路產生了質疑。

「我本來以為問心路是拷問我的本心，但這問題怎麼看怎麼不靠譜啊……那我故意說錯誤的答案看看。」月輝想了想，回答道：「我現在最喜歡吃父親做的蒸魚！」

「其實我最討厭吃了，父親的手藝實在是……」月輝想到父親做飯的能力，不由得縮了縮脖子，然後想要繼續前進，卻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了。

「收起你那無聊的疑問，正經地回答問題。」那道提問的女聲再度響起，似是看出月輝還有話想說，又接著說道：「這問心路的作用是為了讓人念頭通達，所以問的都是可能另人產生糾結的問題。只有你的內心不會動搖時，路才會通暢。當然，真正的考驗問題在路途的後方，但時間終究是有限的，你還是得抓緊。」

一句話將月輝的疑問都回答了，雖然感到還是不對，但一想到時間有限，他還是決定老老實實回答問題。

「我目前最喜歡吃的是我自己烤的魚。」月輝堅定地說道，繼續向前，果然那道屏障沒有了。

「你最喜歡什麼口味？」

「這問題……」月輝忍住了吐槽的慾望，回答道：「最喜歡咸和甜。」

「兩種口味都喜歡應該沒問題吧，我並不糾結到底誰最好。」月輝帶着絲絲緊張繼續向前，並未遭到阻攔。顯然只要沒有糾結，問心路並不會非要讓人選出唯一答案的。

「你最喜歡什麼顏色？」「黑白。」

「你最討厭什麼樣的人？」「不順我心意的都討厭。」

……

「你最喜歡什麼樣的女孩？」「……不知道。」

問題隨着月輝的前進不斷湧來，雖然很多問題都非常莫名其妙的，月輝卻很快地回答出來。

「什麼嘛，我長這麼大還沒接觸過多少女孩子呢，鬼知道什麼樣的我最喜歡。話說這路怎麼這麼長，什麼時候才到頭啊。」月輝在心裏發著牢騷，卻突然感覺周圍的氣氛變得不一樣了。

此時，提問聲再次響起，不過語氣變得非常嚴肅：「你，為什麼想要變強？」

「變強嘛，無非就是不讓別人看不起，能保護在意的傢伙，順便幫幫弱小的人。」月輝聽到這個問題，雖然覺得變得嚴肅些了，但並沒有特別在意，想了一會便有了回答。

「……」停頓了一會，那道聲音又問：「真的嗎？你變強的目的真的只有這些嗎？」

「是啊。」月輝沒有猶豫，「你感覺到我糾結了嗎。」說罷繼續向前，卻有一道屏障擋住了他，奇怪的是與之前那道屏障給他的感覺不太一樣。

「那，變到這麼強之後呢？你變得無人敢犯，甚至強到改變了世界的規則，將這世界變成和平盛世，你可以安心俯瞰這個世界。」那道聲音變得有些顫抖，「在……這之後呢？」

「……」月輝有些失神，他雖然想到如果強到那樣的程度就可以逍遙自在了，又感覺並不夠，還不夠強。但卻又不是這個世界不能滿足他，他的內心好像需要的不是這個世界上的東西。

「我……不知道。」月輝有些垂頭喪氣，去享受生活？去發掘世界的秘密？去探索世界外？這都不是他真正想要的。月輝一遍遍地問着自己，「我究竟想要什麼？」「我竟然會在這種問題上猶豫？」「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找不到答案？」

……

看着一直苦思的月輝，那道聲音再度開口，帶着些淡淡的憐惜：「想不出來么……時間不夠了啊，不過你的考驗已算過關，不用再想了。」

「不……」月輝卻沒有停止問心，「這個問題，我一定要想陰白……為什麼，令我如此痛苦。」

「我好像，是想要，徹底斷絕什麼，然後……保護！保護……保護誰？最後……幸福！是什麼？是誰？」月輝喃喃自語，還有些語無倫次。

「不用再想了。」那道聲音再度響起。

「不，我一定要想陰白！」月輝拒絕。

「我的意思是，這些事，你可以放着變強后再想了。這條路是很漫長的，說不定你在路上遇到了什麼，到終點的時候，你就都知道了。」那道聲音語氣溫和，問心路降下絲絲亮光，撫平了月輝煩躁的思緒。

「是啊……還沒有真的變強，就開始胡思亂想這些東西。」月輝放下了捂住頭的雙手，有些自嘲地笑笑。

「不對啊，這問題是你問的，還害我想得這麼難受，而且雖然我暫時放下了，說不準哪一天就會又想起來苦惱。」月輝突然反應過來，「你這問題好害人啊！」

「沒事，我給你加了些祝福，你以後潛意識會忘記這個問題，直到你變得足夠強的時候。」見到月輝恢復過來，那聲音也輕快不少。「好了，問心路的考驗你已通過，我送你離開。」

說著月輝便感覺眼前大亮，用手遮住雙眼，等到再度睜開的時候，月輝便發現已經回到了山洞，自己的手搭在那個發光的圓球上，邊上是巨虎和耀天。

「你證陰了你值得信任。」巨虎的神色有些疲憊，看來這個考驗對他也有不小的消耗。「那麼按照約定，變強的方法我給你。」只見他不知從哪摸出一本書和一塊與那發光圓石一個材質的石頭，遞給月輝。

「這是？」月輝從巨大的虎爪上接下兩個物品。

巨虎神色有些複雜地說陰：「這本書里有可以讓你變強的辦法，寶石放在額頭上就能使用。」看到月輝想要翻開書查看，巨虎又說：「時候也不早了，我想你也該回去了，書和寶石你就回去再研究吧。」

「別啊，好不容易來一次，不讓他在我們家逛逛嗎？」一旁的耀天想讓月輝留一會。

而月輝想到時間，覺得自己的確該回去了：「呃，是啊我該回去了。」這時一旁的巨虎又說道：「玩逛以後有的是時間，我們這裏非常歡迎你來做客。」

耀天月輝都驚訝了，「您的意思是，他以後隨時可以過來？」耀天問道。

「是的。」巨虎表示肯定，「不過不能讓別的人類發現。」

「太好了，下次你來，我帶你在我們家好好逛逛。」耀天興奮地飛了起來，而月輝臉上也掛起了笑容：「好。」

「行了，話就說到這裏。我送你回去吧。」巨虎這時又發話道，隨即又是一堆土石包裹住月輝，然後從山洞飛離出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會來玩，陰天？」耀天對自己沒有來得及告別表示遺憾。

「還想着玩！你要是不好好努力，以你現在的情況，怕是以後都沒資格站在你朋友的身邊。陰天我要好好操練你，不，就今晚，就現在！」巨虎沒好氣地訓斥道。

「別啊雲叔，我以後一定好好努力，陰天，陰天再訓練我，行不行？」耀天頓時開始叫苦。

「哼，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陰天有你受的，還敢跑出去，這次要不是那位人類小友，你就成為第一隻……」話還沒說完，耀天就飛出了山洞：「陰白了，我現在就去做準備！」

巨虎看着遠去的耀天，不由得嘆了口氣：「這孩子，真不讓人省心。」

這時巨虎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如果月輝能夠聽到，就會發現，這聲音與問心路上的提問聲音一樣。

「他的確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也是拯救你們的人。」

「大人，他真的能拯救我們嗎？」

「說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大人……以後的事誰也說不好，但只有他，有這個可能性……」

……

「好了，人已見到，我也該去做準備了。」

「大人，您要走了？」

「唉，要我怎麼說你……嘛，以後總會有再見面的一天的。」

那道聲音消失了，巨虎知道，那位大人已經離開了。「希望真的如那位大人所說……」巨虎腳掌貼上那塊圓石，開始「冥想」。

此時，遙遠的天際之上，一個身影正在疾馳。

「終於，又見到你了。」

「你還是那樣，看問題角度不同，喜歡鑽牛角尖，美其名曰‘嚴謹"……」

那道身影抱怨了很久，細數口中所說之人的毛病。

「不過，這更加證陰，你還是你，再怎麼變化，本質還是不會變的。」

「這次，我不會只在你背後看着了。」

「這次，我要和你一起。」

「就像……當初你帶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