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晚安，女士
夜晚對於很多人來說是休息的時間，然而對於另一部人來說，又是煎熬的開始。
或許有些誇張了，但是至少對於山本愛佳來說就是如此。
不出眾的相貌，沒有任何辨識度，甚至高中時代的同學對她留有印象的都寥寥無幾。
對於這一點，她早已明了，只是當初的她，依舊篤信着只要努力充實自己，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這樣的狀況也許就能夠改變不少。
至少可以讓自己多出幾分自信，於是自己在高中三年畢業之後，考上了蒙昧以求大學，並且畢業之後成功成為了一名醫生。
在一個薪水還算不錯的診所工作，在很多人看來是一份相當體面的工作。
的確，一開始的她也是這麼想的，因為那段日子的確過得很舒心，並且自己還結識了一個還算不錯的男人。
他是那家診所的患者，據說是個推銷員，雖然長得也很普通，但是說話很好聽。
並且來診所的次數也變多了。大多時候他並沒有得病。
而幾乎每次他來，都能夠碰見他。
久而久之覺得他是個不錯的人，在她準備表示表示的時候，他居然先一步地表白了。
她當然沒有理由拒絕，對於她這樣的人，她的確沒有什麼選擇的空間，所以她同意了。
相處之後，他說話依舊得體，雖然由於家庭問題，經常向她借錢，但是也無傷大雅，那點錢她出得起。
原本一切都很好，四天前是她和他結識的兩周年紀念日，她還特地帶他去了銀座的餐廳吃飯慶祝。
結果吃完飯一切都變了，說什麼自己看不起他。
原本只是以為是當天心情不好，結果第二天就在街上看到了他和另一個女人勾搭在一起。
雖然她很想要去質問他，但是最後猶豫了兩下，還是選擇了退後，默默地離開。
原本以為就這樣會結束，因為自己卑微到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所以自己應該會卑微地放下這段沒來由的愛情。
但是事實證明她錯了，她根本沒有辦法放下，整天腦袋裏瘋狂地盤桓着這件事情，腦袋裏都是他影子。
安靜的房間，只有她一人的房間，使得她抓狂，哪怕躺在床上稍有些睡意，都會被腦海里的影子吵醒。彷彿一切都在嘲笑着她的卑微。
房間之中的燈光都已經被打開，燈光將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照得通明，房間裏響着近乎吵鬧的爵士樂。
驀然間嘈雜的爵士樂之中傳來一陣熟悉的門鈴聲。
躺在客廳地板上的山本愛佳，坐起了身子，望向了房門的方向。
“真的來了嗎？”
山本愛佳站起了身子，向著房門緩緩地走了過去。
一個小時前她不知道抱着怎樣的心理撥通了那個名片上的電話，或許她只是想要找個人讓這個房間不再那麼安靜。
接電話是個女人，儘管對方強調着沒有關係，很安全，也不是自己想像的那種帶顏色的服務。
但是她.......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走到了房門前，房門攝像頭摘取的影像，影像之中是一個穿着黑襯衫的青年，雖然影像的像素很差，但還是依稀得可以看得出並不是個壞人，而且很年輕。
她抿了抿唇，握緊着拳頭，似乎在猶豫。
一旁的影像之中一直響着對方的詢問聲。
最終她打開了門，
東朔也俊朗的相貌落入了她的眼眸之中。
“晚上好，女士。”
突如其來的開門，讓東朔也也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以高超的職業素養，報以了一個很自然的微笑。
山本愛佳的目光掃過他的臉龐時，不由地頓了一下，不過很快就低了下來。
的確......和照片上一樣，甚至更加順眼一些。
“希望花朵可以撫平我遲到帶來的冒昧，溫柔的女士。”
東朔也將自己的手從背後掏了出來，探到了她的身前，隨後響指一打，一棵白色的花朵出現在了他手中，遞到了她的身前。
“謝......謝謝。”
山本愛佳目光微動，的確被他突如其來的一手感到一些驚艷。
被人近距離變魔術還是頭一次。
她接過了花朵，側過了身，給他讓出了位置。
“那.......那那麼，你進來吧。”
“好的。”
東朔也緩緩地走了進去，山本愛佳關上了門。
房間明亮的燈火驅散了東朔也身上的陰影，她也算是徹底看清了他的樣子，真的就像是電視劇里的男演員一般。
相形之下，自己就是那隻名副其實的醜小鴨。
想到此處，她不自覺地更加拘謹了一些。
有些慌忙地看了看房間的四周，晚餐的速食包裝袋，亂丟一氣的紙巾，還有堆在床鋪上掉落在地上雜七雜八的玩偶。
要命的是一邊的音箱還在放着吵鬧的爵士樂，她趕忙跑過去就要關掉它。
“那個，抱歉.......”
“我來吧。”
東朔也看到了她的窘迫，先一步幫她關掉了音箱。
“那麼我們可以坐這邊嗎？”
東朔也緩緩地向著她的床鋪邊靠近，隨後不等她回應便坐在地板上。
“好的。”
山本愛佳也緩緩地走了過來，坐在了他的對面，因為緊張的緣故還差點跌倒。
隨後聊天便開始了。只是此刻的她已經沒有精力來進行像是往常一樣，正常的對話了。
所以一直是東朔也在講，而她充當傾聽者的身份。
只是即便是傾聽者，此刻的她的注意力也完全不在對話上。
還是和剛才一樣，腦海之中依舊盤桓着那天的事情。
一旁的東朔也自然也是注意到了，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他拿到了資料就只是對方分手了而已。
所以他只能過通過對話來收集更多的信息。
但是顯然這樣的招數在這位小姐的身上並不適用，套話的前提是，對方會接自己的話，結果聊了半天，對方愣是不說話。
“山本小姐，山本小姐，你在聽嗎？“
如果雙方之間另一方沒有繼續聊天的慾望，那麼以刻意的方式主動地打斷對話，不失為一種突破對話壁壘，遞進交流的一種方法。
“對不起。”
因為東朔也刻意的問話，她也一下子從雜亂的思緒之中脫離了出來，抬起了目光，再度看向了他的臉龐，並且慌亂地再次對着他道歉。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沒必要對我道歉的，而且我覺得山本小姐沒有什麼是值得道歉的。”
“對不起，我有時候就.......”
山本愛佳不自覺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大概道歉已經成為了自己的習慣吧。
“抱歉，我總是那麼惹人厭。無論走到哪裏，我都知道別人都厭煩着我的存在。”
她一邊說著，腦袋低得越低。
放在雙腿上的手，也不自覺地掐着自己的肉。
“我想是因為山本小姐太溫柔了吧。”
“什麼？”
山本愛佳抬起了腦袋，用手背擦拭了一下自己眼眸邊的淚水，只是如何擦拭，眼淚像是拭不盡一樣，越擦越多。
“只有溫柔的人才會選擇與人道歉，因為.......他們不想傷害別人。世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妥協之中，才發展至今。
而那些主導那些妥協的人，大多也是溫柔的人。所以不要再妄自菲薄了好嗎？山本小姐。”
話音落下，山本愛佳便感覺到腦袋上覆上了一抹溫熱，手掌輕撫的力道，讓她感到有些安心。
不自覺地眼眶泛起了澀澀的感覺。
那人的樣子又一次浮現在了腦海之中。
當初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在分別時，他也是這樣溫柔地撫摸着自己的頭髮………說好了，明天再見的………
但是已經沒有明天了………為什麼會這樣………
竹田.......竹田.......
驀然間溫熱的淚水溢出了眼眶，滴答落在了地板上.......
她雙手捂着自己的臉龐，只是淚水還是不爭氣地從她指間的縫隙之中流出。
只是正在此刻她感到自己的身子一下子被抱了起來。
“誒？誒~~，你要......要做什麼？”
東朔也驀然的動作，使得山本愛佳一下子慌亂了起來，隨即掙扎了起來，只是很快便被放在了床鋪上，隨即眼眸之中便盈滿了他的臉龐。
由於距離的貼近，一抹類若於青草的味道向著她襲了過來，他不斷地向著她靠近，她臉龐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她微閉起了眼眸，只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不，感覺到被褥蓋在了她的身上。
她睜開了眼眸，眼前美少年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睡衣躺在了她的身邊，並且客廳里的燈完全都被關掉了。
原來不是嗎？
她舒了一口氣，原來真的不是那種服務，果然就是陪伴睡眠嗎？
然而慶幸之下，她很快就有些沒來由失望。
而且………突然旁邊睡了一個人感覺好不自在。
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睡了………
“沒關係的，只要你能夠放鬆，把手和腳搭我這邊也行。”東朔也微笑着對她說道。語氣依舊溫和。
他的話語好像帶着某種親和力。
看着他溫柔的笑顏，她臉龐又不自覺地泛了點熱意。
東朔也自然也察覺到了她的變化，自然也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開玩笑，他還不至於為了那點錢，把自己給出賣掉。
雖然他的確缺錢就是了。
最後山本愛佳抱住了他的脖頸，身子側靠着他。
“這樣.......感覺好一些。”
她不自覺地猛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氣息。
溫潤的氣息，那股青草味讓人有些迷醉。
腦海之中雜亂的思緒彷彿也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原本緊繃的身體也逐漸地放鬆了下來。
“嗯，那麼.......睡吧。”東朔也輕輕地拍着她的肩膀，刻意壓低了點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