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卑鄙的人類
《巫女偶像》片頭曲的音樂從書房飄蕩向客廳，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十幾分鐘之前。
二樓的樓梯口，一名差不多易拉罐身高的男子，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衣褲，頭戴淺灰色的獵鹿帽，背着一個黑色背包，從樓梯口探頭探腦地向下瞄了一會。
確定新谷謙介在看動畫后，男子從背包里取出一個有他三分之一身體大小的手機，發出郵件：
綾音大人，新谷果然戴上了像素眼鏡。仍然在看動畫，未開始寫作。
手機幾乎第一時間收到回信：弄斷網線。
“呼——，這位大小姐是真的生氣了啊，”男子長嘆一口氣，把手機塞回身後的背包中，舒展身體，活動手腳。
隨後，他躍下與身高相仿的一階樓梯，輕巧地落在上面，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一階過後，前沖的動能和下落勢能使他速度加快，男子在落地同時卻還膝蓋彎曲，提供更多向前沖的動力。
腳與台階無聲的碰撞，男子躍過兩階台階。
再猛地一竄，三階台階一躍而過。
前面就是樓梯拐角的牆壁，他在半空中調整姿態，側身一腳踹在牆面上。
小小的身子，騰空而起，直接飛越剩下的所有台階，在一樓地板上翻滾三圈，輕鬆穩住身形。
整個過程就是一部無聲的默劇。
落地后，男子警覺地向書房瞄了一眼。
沒有腳步聲，動畫的聲音仍在繼續。
“不對，”男子自嘲地笑笑，“不過是個普通人類，就算他能藉助像素眼鏡看到我又怎麼樣？”
想到這裏，他大搖大擺地走在木地板上，來到電視櫃前，靈巧地攀附而上。
站在無線路由器的後方，男子舉起手，一把乳白色的彎刀在他手中憑空成型。
唰！
連結路由器的網線應聲而斷。
在另一邊的書房中，電腦以小窗口的形式播放動畫，右下角的網絡信號突兀消失。
新谷謙介像被安裝上彈簧一般跳起來，竄出書房，目光投向房間另一端的無線路由器，那裏一個像素小人正要跳下電視機櫃。
【玩家發現可攻略對象】
【攻略對象已登記：相良礫】
【相良礫好感度：中立（0/3000）】
居然是這樣手辦大小的袖珍妖怪！
“喂，”新谷謙介氣憤地喊道，“你小子，把我的路由……卧槽，你居然把網線剪斷了？”
出來的時候，他還在好奇對方把路由器藏到哪裏去了，結果這次竟然直接斷網了！
妖怪的催稿手段也太硬核了吧？
相良礫仰頭不屑地望了眼新谷，“嘖，像素眼鏡這麻煩的東西。是本大爺做的，怎麼，不服氣啊？”
袖珍妖怪的好感度是中立，他對自己並沒有什麼好惡，那幾乎可以肯定，他是受人所託來搗亂的。
“是須藤綾音派你來的嗎？”
由於新谷謙介之前的計劃失策，路由器下方，幾名書侍正在努力爬出。
相良礫翻了個白眼，“你都猜到原因了吧，還不去向綾音大人道歉？”
道歉？道什麼歉？你們都來暴力催稿了，居然還要自己道歉？
新谷謙介一時憤氣填膺，須藤綾音就不能柔聲細語地向自己‘歐內嘎一’嗎？
轉念一想，他又發現不對，那樣自己十有八九可能會故態萌發，繼續摸魚吧。
想清楚后，新谷謙介的情緒平靜下來，“這樣吧，我會和須藤綾音再聊聊。但是你剪斷網線的仇，我必須要報。”
家裏真沒有備用的網線。
相良礫跳下地板，嗤笑道：“你不過是藉助像素眼鏡才看到我。妖怪之間有一句話，看到才可以觸及。藉助像素眼鏡可不行。”
這個道理，新谷謙介已經從玉木香苗那裏隱約領悟到，他將眼鏡微微上推，從下方的空隙看過去，相良礫所站的地方果然只有棕色的木地板。
新谷謙介慢吞吞地放下眼鏡，一字一頓地說：“確實是這樣吧。”
對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於自己，現在正是機會。
颯——！
紙片劃破空氣，白色A4紙製作而成的書侍從柜子上躍下，如同撲擊而來的紙鳶，沒有握劍的那隻手臂拉成彎弓，小小的拳頭像是一柄砸落的鎚子。
砰！拳頭正中相良礫的背心。
猝不及防下，相良礫大步踉蹌向前，一時失去平衡。但他極為機敏地索性放棄重心，前滾躲避後續追擊，隨即返身以四肢撐住地面的姿勢望向身後。
果然可以打到！
哪怕早有猜測，新谷謙介的心頭也忍不住掠過了一絲喜悅。
“陰陽師？”相良礫弓着身體，右手向外一揮，那把白色彎刀再一次憑空出現在手中，“挺心慈手軟的嘛，能用劍，卻還用拳頭。”
“怕捅了你，不好跟須藤綾音交代。”新谷謙介一邊嘲諷，一邊指揮另外三名書侍準備包抄，併肩子上。
剛才書侍的全力一拳，足以把鄰家的哈士奇揍得閉嘴，但似乎在這個妖怪身上並沒有那麼好的效果。
“那我就不客氣了！”
相良礫的身體彈起，激射向書侍，手中彎刀揮出兇猛的弧線，斬向書侍的右臂。
叮！
分明是紙做的材質，卻與彎刀相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書侍雙手中那把半個身子長的小劍，被對方壓得緩緩向後退卻，眼見快要斬入自己的身子，肩膀的位置上已經出現了裂隙。
相良礫的臉上浮現得意的笑容，不過如此嘛。
颯——！
第二名書侍跳下，雄鷹展翅間，手中的長劍直指相良礫的面門，逼迫它撤手棄刀。
相良礫面色微變，卻並不慌亂，快速向後撤步，不再壓迫僅在咫尺的對手，騰出的左手中又出現了一把乳白色彎刀。
乒！
相良礫準確橫刀封住第二名書侍的撲擊，隨即撤後幾步，重整姿態，與兩名書侍持械對峙。
“沒想到吧，本大爺可是雙刀流。”
“這個還真沒有，”新谷謙介朗聲道，“雖然不知道你的刀是這麼回事，但是放下刀，你做的足夠了。剩下讓我和須藤綾音談談吧。”
在相良礫身後，兩名書侍一左一右，挺劍包圍了過來。
這就是另外幾名書侍遲遲沒有出手的原因，新谷謙介在調配它們共同形成四象合圍的陣勢。
“……”，相良礫扔掉彎刀，舉起雙手，不忿地咒罵一聲，“卑鄙的人類。”
【相良礫好感度-1500】
【相良礫好感度變更為討厭（1500/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