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節

話說，小鬍子在學校被痞子他們狠狠地打了一頓之後，受了些傷，一直在家裏調養身體。雖然說心裏極不痛快，同時在他那些個朋友面前沒有半點面子，但他對痞子這個人從此只有佩服和懼怕。為此，他那些個朋友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說要去找痞子報復之時，他極力反對，說：“痞子這個人是條漢子，是個英雄。我們也是英雄，所以要英雄惜英雄，不能互相傷害。再說，這也怪我們自己，總是去學校惹事，而且非要去惹痞子的女朋友周娟，這事特不地道。”

小鬍子的那些朋友聽小鬍子講的這些道理，彷彿有道理，紛紛覺得他們確實不應該。像痞子這樣的人物還真是從來沒有見過，有機會一定要結交這個朋友。於是小鬍子和他的朋友們約定好，等大家的傷好了，再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一起去向痞子兄弟賠理道歉，如果他能看得上，就結交為兄弟。

這麼說著，小鬍子的那些兄弟都下定了決心要這麼做。

過了些時日，小鬍子一伙人傷都好得差不多了，能跑能跳，吃麻麻香，身體怪棒。聚在一起，商量結交痞子的事。

小鬍子沒有發話，那一幫子人都沒個准，都看着他的那張瘦臉。小鬍子平時脾氣不太好，說道：“我去，我臉又沒麻子，都他媽盯着我幹嘛？要去就去，今天就去，現在就走。”說時起了身。眾兄弟跟着出了門，往痞子學校方向走去。

眾人喊着歌，嘴裏叨着煙，約莫半小時，到了痞子學校門口。正要進去，小鬍子彷彿被針扎了似地突然叫停，吩咐大伙兒：“哎，都先別進去，就在校門外等着，要不然怕進去了又被痞子誤會。”

“對對對，等下別誤會了，別又打起來，多虧呀。”，人群中有人這麼說著，大伙兒也怕痞子的拳頭比自己的頭硬，所以一個個尷尬地笑笑，連忙把已經邁出去的腿往回收，生怕收慢了會被蛇咬似地。

小鬍子招呼大伙兒在那棵歪脖子樹下坐着，幾個人圍成一個口子向校門開的半圓，一邊說著些關於美女和混混的渾事，一邊眼望着校門口那把掌大的地兒。

等到痞子放學的時候，天近黃昏了。他像往常一樣單肩背着雙肩包，心情極好地走出校門，自然而然地走向那棵屬於他和周娟的歪脖子樹。離樹還有十來米遠的時候，小鬍子們紛紛起了身，各自拍着屁股上邊的灰塵。痞子早就認出他們來了，心裏不免有些發慌，他們怕是來報仇來了吧？心裏邊這樣想着，腳步自然就停了下來，慢慢從屁股後邊的口袋裏摸出半包扁了的煙來，抽出一根送進嘴裏，又從另一邊屁股口袋裏摸出打火機，把嘴裏的煙點上，故裝鎮定。

小鬍子尷尬地笑着，輕聲喊着兄弟，然後快步跑了過來。那幫子人也笑着，只呆在原地，怕生誤會。一會兒到了近前，痞子問他：“今天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又要打架？”

小鬍子笑着，說：“哪有的事，哪有的事。今天特地在這裏等你，是想和你交個朋友，沒有別的事，更不是來打架的。”

痞子不太相信，問小鬍子：“你們怎麼突然想明白了？”

小鬍子也是一個直爽人，而且還自認自己是個英雄，所以說道：“兄弟，我是真心想交你這個朋友。覺得你是一個人才，是一個英雄人物，我們算是不打不相識。”

“我哪裏是什麼英雄，頂多是一個小痞子而己。再說，我也不太喜歡混社會，就現在這個樣子就很好了。”

小鬍子也點燃了一根煙，吐了幾口煙，然後說道：“我們幾個就是佩服你這個人，想和你一起玩，沒有別的意思。再說，我們幾個也不是混混，其實原先也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只是成績差，不想讀書，所以才成現在這個樣子。”說時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樹底下那幾位。

痞子不是個混混，只是一個小痞子，所以本質上來說他還是和眼前這幾位是有些不同的。但轉念一想，眼前這幾位其實也不是什麼大壞人，只是有點愛惹事，愛惹美女的小混混。平常看他們多討厭，今天反而沒有那麼的討厭，可見他們還是有挽救的餘地的。興許，他小痞子真要是和他們成了朋友，他們反而不會像從前那樣常到學校鬧事。這樣想着，痞子問那小鬍子：“想交我這個朋友不是不可以。”

小鬍子笑着。痞子接著說：“如果要交朋友，那必須聽我的，不能再在學校鬧事和打架。”

“這個肯定的呀，要不然你怎麼上學。”

痞子聽這麼一說，又看見小鬍子和樹下那幾個人態度很誠懇，於是同意結交朋友這個事。於是乎，痞子和小鬍子那幫人就在那歪脖子樹下互相認識起來，說了些往後都不能在學校鬧事的話，把口水論了些時候英雄，末了，痞子要大家先各自回家，自己還要等人。

小鬍子們自然知道痞子要等誰，所以又開了些玩笑，邊走邊告辭。

痞子目送他們離去，才轉過頭，那周娟已經由學校門口走了出來，看見痞子便飛快地跑了過來。到了跟前，說了幾句好聽的話，然後一起並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