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舊事重提
芸芸眾生,在看不到的地方,苦命人比比皆是。
江澈帶着疼惜問她,“你以前怎麼從沒給我說過?”
“又不是什麼大事,有什麼好說的。”
握緊她的手江澈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心裏揪着疼。
她堅強的表面下,其實也是傷痕纍纍。
“以後我會對你好的。”
沈清笑出聲,“知道了,快走吧,花臂哥不是還有案子等着你。”
“好。”
兩人回去,會議室里已經有人等着了。
“江澈你來了,快,王總和李總已經等一會了。”
這次沈清看着幾人交談並不愉快,至少江澈一直皺着眉頭,似乎有哪裏不是很滿意。
晚上回家的路上,沈清還是問出了口。
“今天你們談的不好嗎?”
江澈眼裏有猶豫,公司目前的確是缺少資金,可是這個案子讓他昧着良心去做他又猶豫不決。
“是離婚案,兩人在外有小三,想讓妻子凈身出戶。而他們出軌的對象是對姐妹。”
她明白了他猶豫的原因,“那你打算接嗎?”
“我不知道。”
公司不是他一個人開的,案子接與不接也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
他決定學法是想去幫助那些弱勢群體,就比如周大貴那樣的人。可如今卻要鑽法律的空子助紂為虐,這與他的初心背道而馳。
“江澈,不想做的事就不要勉強,一次失敗還可以東山再起。不要讓自己迷失了。”
“好。”
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沈清家樓下,沈雄新買的房子離民宿不遠,兩人上下班幾乎都是一路的。
“上去坐坐?”
“改天再來,你快上去吧,別凍着了。”
“那好吧,拜拜。”
江澈目睹她進樓才轉身離開。
“我回來了。”
沈清還在玄關換鞋就朝着屋內大喊。
“姐姐。”
沈清的弟弟踉蹌着跑到她面前,笑的天真無邪。
一把抱起他走想廚房門口,“爸還沒回來嗎?”
“在樓下停車,快去休息會,馬上吃飯了。”
一起四口其樂融融,沈雄問起了江澈的情況,“江澈公司最近情況怎麼樣了?”
“挺好的。”
“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但有時候成功需要識時務。一味的堅持自我有可能只會自取滅亡。”
沈雄的話很有深意,可沈清相信江澈,他會成功的,並且她相信他也會守住本心。
“知道了爸,都回家了就別談工作的事了。”
沈母見沈父不好開口,自己問沈清,“那你呢?就打算一直在他公司當個端茶倒水的?”
“是啊,不管怎麼樣,你也是名牌大學畢業,這樣下去對你自己的發展不好。”沈雄順着話說下去。
沈清知道父母是關心她,心存感激。可她也不能在這個時候置江澈於不顧。
“我知道你們擔心我的前途,等他公司穩定點我會換工作的。”
“好了,爸,媽,快吃飯吧,待會菜都涼了。”
沈雄夫婦看她態度強硬,拿她沒有辦法,也只能讓她自己作主。
第二天江澈在樓下接她去上班。
“等過段時間,我打算買輛車。”
“現在又沒錢,等以後有錢再說吧。”
江澈一笑,“你別小看我,我說可以買那就一定可以。”
“好,我相信你。”
她眉目含情的回應他。
到了辦公室,花臂哥還沒來。江澈想了一夜,他不願意接手那兩起離婚案,決定放棄。
左等右等,等來的是花臂哥帶着兩個富太太進門。光看一身穿着打扮非富即貴。
“江澈,來,給你介紹一下。”
“這是王太太,這位是李太太。”
江澈有點不明白他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
“王太太,李太太,這位就是我給你們說的律師,江澈。”
“別看年輕,可是年少有為。”
王太太打量了江澈一眼,“只要能辦成,好處自然少不了你們的。”
“那是那是,咱們合作共贏。”
“會議室詳談。”
說著四人進了會議室,沈清照舊把茶水端進去就出來。
看着裏面的江澈,臉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曾經的少年如今成長了,意氣風發。
沒過多久,幾人就出了會議室。
江澈親自送王太太和李太太出門。還不忘提醒她們。
“你們放心,這件事十拿九穩。”
“年輕人做事可要沉穩些,不要光給我們畫大餅。事成后一分不會少了你的。”王太太也特意強調了一番。
“王太太儘管放心。”江澈十分自信。
王太太把墨鏡帶上,看了眼江澈,“那我們就等你好消息。”
說完和李太太就離開了律師事務所。
又只剩下沈清江澈還有花臂哥三人。
“沒想到幾年時間,你的變化挺大。”
這句話是江澈對花臂哥說的。
“彼此彼此,線給你牽好了,剩下的就靠你了。”
“我辦事,你放心。”
沈清聽的雲裏霧裏。
等到花臂哥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她才問出口。
“你們再說什麼?”
江澈心情好,在她腦門輕輕彈了彈,“傻瓜,這都還不明白。”
“這兩位是王總和李總的太太。是來找我打官司的。”
“那你接下了?”
“當然。”
沈清一下通透了,“我明白了。”
“你們倆太壞了。”
“無奸不商。”
江澈只回了她四個字。
“今天不去醫院嗎?”
“去,周大貴的案子也該了了,接下來好專心打這場離婚官司。”
“那我陪你一起。”
“好。”
兩人還沒到醫院,何經理已經恭候多時了。
他們還沒進門,他就迫不及待的去找江澈。
“江律師,你終於來了。”
江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周大貴,又看了看守在旁邊的周母。
猜了個大概,何經理是來找他們私下和解的。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何經理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就好了,何須多跑一趟。”
“客氣客氣,親自登門才顯誠意不是。”
“何經理有話不妨直說。”
周大貴住的是普通病房,好在現在房間裏沒有其他人,談起事來比較方便。
何經理敞開天窗說亮話,“是這樣的,關於大貴的事呢,也就別那麼麻煩了,我們私下解決你看如何?”
“周大哥的意思呢?”
江澈不着急回答,而是先問了周大貴的意思。
周大貴一臉糾結,“我也不懂,我娘說你信得過,你看着辦吧。”
“小澈,你周大哥腦袋笨,肚子裏也沒有墨水。只要能賠償,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周母牽着小孫子,寸步不離的守在周大貴旁邊,這個頂樑柱可不能出任何差錯。
“周奶奶放心,一定給你們個交代。”
“何經理,既然私了,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沈清全程默默的看着江澈,看在眼裏覺得賞心悅目,果然認真的男人最帥。
“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30萬。”
江澈似乎並不滿意。
“看來何經理並沒有多大的誠意。”
何經理只當江澈初生牛犢,並沒有放在眼裏,只是擔憂輿論的壓力而已,“江律師可不要獅子大開口,見好就收。”
可他卻忘了,就是初生牛犢才不怕虎。
“既然何經理不想私了,那我們就法庭上見。我已經準備好了,只要提交資料,隨時可以開庭。”
何經理努力剋制心中的不滿,“那江律師不防報一個心目中的數字。”
江澈用手勢比了個6。
“這未免太過分了。”何經理瞪大雙眼。
“既然私了不行,那我們就公了。一切尚且有選擇的餘地。”
不好撕破臉,何經理借故離開,“江律師給我點考慮的時間,這不是個小數目,我需要考慮考慮。”
“兩天後,如果你沒有考慮好,那我們法庭上見。”
江澈在他臨走前還不忘施加壓力。
“周大哥這幾天感覺怎麼樣?”
“好多了,只不過,這條腿後半輩子是沒有多大用了。”
周大貴面露悲傷,作為家裏的頂樑柱,不敢想像他殘疾了以後生活該怎麼活下去。
其實情況更糟糕,只是周母沒有告訴他,這輩子他完完全全和個廢人無疑了。
“兒啊,留住性命最重要。為娘一把年紀不打緊,可是小晨還需要你的照顧,你不能倒下。”
周母面露悲傷,眼淚汪汪地看着周大貴。
“娘,你放心,我會好的。我還要給你和小晨賺錢蓋大房子。”
“好,好。”
看着母子二人的互動,沈清心裏不是滋味。
這人世間,麻繩專挑細處短,厄運專挑苦命人。
“周大哥你好好休養,下次何經理再來找你,就給我打電話。最近幾天我還有別的事處理,就不過來了。”
“辛苦你了小兄弟。”
“你好好休息,有事打電話。”
說完江澈帶着沈清就離開了。
“你剛剛好帥。”
“現在才覺得我帥?”
沈清挽着他的手臂,昂首笑着看他,“一直都覺得,只是今天更帥。”
不得不說,這樣的話江澈聽來十分享受。
“今天背着我吃糖了?”
“吃了你給的蜜糖。”
前言不搭后語,走出醫院的時候兩人十分輕鬆。
有了案源,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
可突然有人圍住二人,“請問是江澈江律師嗎?”
“我是。”
“我們接到消息,聽說你的父親是一位同性戀人,請問消息是否屬實?”
二人一臉懵,這個消息和在學校張貼的海報一樣,都在江澈得意的時候出現。
這很難讓人不懷疑,有人故意和江澈作對。
“你們這樣把別人的瘡疤揭開,是覺得很偉大嗎?”
沈清搶先開口。
“這位小姐,群眾有知道事實的權利。”記者毫不畏懼。
“江澈他是什麼知名人士嗎?還是他的父親是知名人士?需要你們在大冷天這樣大費周章的來醫院蹲人?”
記者的每一句話都咄咄逼人,“這位小姐,我們詢問和是江澈先生。麻煩你不要干涉。”
“我就偏要管,你們再不走我就告你們騷擾。”
可記者並不把沈清的話放心上,繼續把矛頭轉向江澈。
“江律師,還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沈清還想說話被江澈阻止了,她護他心切,他感受到了,很感動。但是對於這群記者,她還少了點威懾力。
“你們的問題我有權利保持沉默,如果在繼續探尋別人的私隱,或者跟蹤我。我會起訴你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