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存在理論
街角處某間雜貨鋪內。
柳霜蹲在地上，抱頭抽泣。
由於怕引來夜魔，她甚至壓抑住自己，不敢放聲大哭。
她心情悲痛的原因，自然是，遊樂場裏面的場景，實在太駭人了。
數以萬計的低級夜魔擠在一起。
裏邊，甚至有柳霜認識的幾個人。
男女老少，都有。
無人生還四個大字一直在她腦海中不斷迴響。
一幅幅畫面也在心中不斷更替。
父親那疲憊但嚴肅的臉龐。
自己臨行前，遊樂場裏大家的祝福。
還有那個至今依然不知所蹤的混混弟弟的笑容。
畫面轉化為了一面又一面玻璃，轟然在她的心中破碎。
柳霜再也忍不住，淚水如傾盆大雨般灑落。
好在這雜貨鋪的位置足夠隱秘，夜魔不算太多。
蘇陌本來還要過去將她的嘴捂住的，但還是嘆了口氣后，拍了拍她的背，任由她去了。
哭是釋放情感的最佳方式。
也是撕心裂肺的最好良藥。
李問水與陳知漁在一旁陪着她，不斷地抽出紙巾幫她擦着眼淚。
蘇陌心情有些複雜，點上根煙，走到窗邊，又開始細緻眺望起來。
這不看還好，越看蘇陌的心中越是驚奇。
剛才他們幾個人都是匆匆一眼就連忙將柳霜帶走了，沒有仔細去瞧這些夜魔。
現在認真一看，蘇陌還真的發現了些許端倪。
這些低級夜魔。
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都維持着一個相同的姿勢。
抬頭望天，右手在上，伸出食指，左手橫放在胸前。
像是在對着某人行某種軍禮一般。
又像是在進行某種邪惡的儀式。
動作整齊劃一，令人髮指。
蘇陌收回目光，撓了撓頭。
不對勁呀。
在半個小時之前，第一個發現遊樂場裏邊的情況的，就是他自己。
那個時候，夜魔們雖然一樣是一動不動的樣子，但好像也沒有行禮呀？
蘇陌倒還真想不起來了。
畢竟誰會第一眼就去關注這種事情。
那時候心底光震撼了，也就沒仔細看。
是與否，蘇陌還真的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了。
這種感覺非常怪異。
像是突然斷片了一樣，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了。
“墨玉，在嗎？”
墨玉這一次倒是回應地很快。
“你想的事情，沒有答案。因為，它們根本就不存在。”
“不存在？怎麼回事？”
“這個......我也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但我只能告訴你，對於你們幾個來說，它們是存在的，這其中不包括我。”
蘇陌猛吸了一口煙，將煙頭往窗外一扔，凝住心神暗自沉思。
在這種緊要的關頭，蘇陌相信墨玉不會開這麼離奇的玩笑。
如果在墨玉說的話正確的情況下思考的話，那他們幾個要去尋找柳霜的父親還有其他倖存者，就必須越過這一大群夜魔了。
可是真的有辦法安然無恙的越過去嗎？
答案顯然是不可能。
蘇陌隱隱感覺，這些夜魔，不是它們不想動，而是根本動不了，被某個躲在陰影處的人控制了。
根據他近段時間以來的觀察，正常情況下的夜魔，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它們會跟隨着太陽光、雲朵而行，動來動去，走來走去。
要是聽見什麼特別的聲響的話。
它們會立即產生過激反應，瘋狂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天橋底下的那幾隻夜魔，是特例。
但萬變不離其宗，它們之間的本質還是一樣的，只不過要更瘋狂一些罷了。
而遊樂場裏邊的夜魔，通通變成了傀儡，那就一定是被操控了！
不然怎麼會心有靈犀地保持着這個姿勢一動也不動。
就在焦頭爛額的時候。
忽然，蘇陌心中一動。
他記起了一個人。
蘇陌眼睛忽然炙熱起來。
是了，是那個人！
能有如此大的本事，將數量龐大的低級夜魔聚攏在一起，聽從自己的指揮，蘇陌只能想起一個人。
沒錯，正是那個帶領夜魔大軍前進的‘人’。
準確來說，它不是人。
它不只是人。
而是介於高級夜魔、靈體以及人之間的三生體！
對於同那個鬼玩意戰鬥的回憶，蘇陌至今依然想不太起來。
就像是被迫遺忘般，強行將記憶封鎖在了腦海的某處地方。
某處墨玉都找不見的地方。
蘇陌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又是這該死的模糊感，讓他什麼都記不起來！
縱然是這樣，蘇陌也可以肯定，十有八九是那個可怕的生物在製造這場駭人的儀式！
可是，這個敵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有什麼弱點，蘇陌一概不知。
這下可麻煩了，連敵人的情況都沒搞清楚，這場戰鬥還怎麼打？
但蘇陌可以肯定，上一條故事線的末尾階段，後面趕來援助阿林的那幾個高級夜魔里，肯定是沒有這個夜魔。
不然，都不用那幾個畜生出手了。
大家會直接化為齏粉。
蘇陌的心中不斷盤算着，下一步該帶領大家做的事。
畢竟，這裏除了老天師外，只有自己一個男人，這種時候就必須站出來，為團隊尋求那一絲的活路。
突然，墨玉的空靈的聲音再次傳來，言語間彷彿多了幾分焦急。
“蘇陌，還有一件事，剛才忘記告訴你了。”
“什麼事，快說。”
“你們之中還有一個人，也在規則之外。換句話來說，那些東西，對於他來說，也是不存在的。”
“難道是......”蘇陌心中一動。
“對，沒錯，就是他！你如果想要打敗那個藏在黑暗中的人，就必須讓老天師出手！”
蘇陌轉過身子，將目光一移。
只見老天師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鬍子一顫一顫地，直墜到了地上。
他正盤腿坐在不遠處，雙手捏着個印，眉目間隱隱有些笑意，任由柳霜怎麼哭泣，絲毫沒有被影響，顯然是對於現在以及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成竹在胸。
蘇陌心中想到，對呀，自己怎麼就把這老頭給忘了。
這老頭可是華夏修仙界的師爺級人物！
近二十年來，老天師的大名響徹五湖四海，名氣甚至一度壓過了武當山！
雖然平時神出鬼沒，隱居深山之中，也沒多少遊客真正地見過他，但蘇陌對他的實力還是非常認可的。
這可是個老妖怪了。
在上一條故事性甚至揚言要直接去找審判者切磋，自然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着絕對的自信。
要是他留下來的話，還指不準會不會重生呢。
想到這裏。
蘇陌徑直走到老天師面前，搓了下手，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