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疑霧重重（8）
「為何在需要我呢？」先是扎針，又吃了葉凌軒給的含有安神成分的藥丸，此刻已經熟睡過去。葉凌軒給她蓋好薄被，放輕腳步，走到門前，站到琉璃和琥珀面前。
「葉公子，奴婢和琉璃按您和姑娘的吩咐做了鱔魚湯，只是我們嘗不出湯里鱔魚的味道到底腥味重不重？」
「你們是想讓我嘗嘗味道，看看腥味的濃淡程度，是這個意思嗎？」
「回公子的話，的確如此。」琉璃和琥珀二人相互對視一眼，朝着葉凌軒略顯尷尬地點了點頭。
「可是你們兩個小姑娘是不是太高估我的能力了，對於這方面當今世上可沒有誰能比你家姑娘還要厲害的鼻子了，你們兩個讓我嘗，是想害我嗎？」葉凌軒面上故作不悅，心裏卻想着別的。「再說了，你們怎麼確定我一定會幫你們呢？僅僅我只是救了你們家姑娘嗎？」
「葉公子，雖說姑娘日常的口味，奴婢們都早已熟記於心，只不過您是大夫，您也說了現如今姑娘受了傷，奴婢們只是做了最為普通的羹湯，若是您能根據姑娘的情況把它改成藥膳也是不錯的。」
「真不愧是你們家姑娘身邊的一等丫鬟！這口才也着實厲害，在下還真的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推托之詞。」葉凌軒輕聲細語，淺淺淡笑着，似是想到什麼，無奈地搖頭。「好吧！上前帶路吧！也只有你們家姑娘能有辦法讓我一次又一次的破例，若是換了旁人，也就一張藥方的事。」
「是是是，誰讓葉公子對我們家姑娘另眼相看呢！」
「琉璃，姑娘不喜旁人過多的議論她的事情，你這般····會不會·····」琥珀這個姑娘有種莫名神奇的地方，有的時候迷迷糊糊，而有的時候卻是比誰都機靈，就比如此刻。
「琥珀姑娘還請放寬心，你們家姑娘萬不會因為這種事怪罪於你們的，放心好了！」葉凌軒雖是無奈的說著，可這話說出來卻分外帶着一絲寵溺的味道，眼角餘光也未曾從夏梓曦身上離開過。「噓····我看也都別在這兒浪費時間了，你們家姑娘喝了葯，剛睡着，我擔心我們在這兒說話的聲音會把她吵醒。」
「哦，哦，對哦！葉公子，請隨奴婢來！」琉璃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扯了扯有些發愣的琥珀，身子朝後退了兩小步。
廚房處——————————
「大哥，你到底怎麼打算的？」在琉璃和琥珀熬羹湯的時候，聶家三兄弟便已經來到了廚房裏，看到夏梓曦身邊兩個貼身丫鬟熬的羹湯。「不如我們先裝作什麼都不知情·····」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這不還沒說完嘛！」雖然聶寒江並沒有開口說了什麼，可他這個三弟眼角餘光已經掃視到來自自家兄長目光中冷漠的注視。「哎哎哎····二哥，你那是什麼眼神啊？我是你親弟弟，不是只有你心疼曦兒，我也是她的親舅舅，我也疼她·····」
「那你是什麼意思？一次性說出來，別說這麼多廢話！」外人都知道聶寒江年少有為，年紀輕輕掌管碩大的兵權，為人謙和有禮，待人接物都是一副溫和，謙謙君子的模樣；可事實上他確實是有着一個實打實的火爆脾氣的人。這不先親眼瞧見自家外甥女受了傷，又是自己同胞弟弟說話猶猶豫豫，一直壓抑的火爆脾氣瞬間恢復了如初。
「我的意思是，若是曦兒已經察覺到了些什麼，我們先什麼都不說，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從現在開始就每日讓廚房在灶台上燉着燕窩之類的甜湯。」
「·······」聽到這話，另外兩個兄長都同時沉默不語。
「不是啊·····我這招行不行，你們倒是說句話，別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呀！」
「那父親那裏該如何？就方才父親那般逼問的架勢，多半應該已經是猜到了些許，不然也不會這麼動怒。」
「爹那兒的話，我們一會兒就靜觀其變吧！若是他沒有提起，一如既往若無其事的模樣；那我們誰也別提，畢竟曦兒沒有說，就是想瞞着，不想讓爹擔心，我們也就別往刀口上撞。」
「······大哥，既然現在都如此了，不如我們就先按照老三的辦法來吧！」聶寒江點點頭。「至於爹那邊，能瞞着就先瞞着吧，走一步算一步吧！」
「唉·····只能如此了，你們····一個兩個的，真是拿你們沒辦法！」
廚房內——————————
「那個，葉公子，這個湯如何？還有需要再改改的嗎？」琉璃和琥珀看着站在灶台邊且已然品嘗了羹湯的葉凌軒，但卻什麼也沒說，開始兩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她們該不該開口說些什麼或是問些什麼。琥珀幾次張了張嘴，卻也沒敢開口說一句，她扯了扯琉璃的衣袖，又眼神示意了一下，琉璃也表示很無奈。
「味道不錯！麻仁酒你們加了多少？」也不知道是不是葉凌軒覺察到了似的，轉過身來，開口打破這僵局。
「兩勺，就這個。」琉璃怯生生的豎起兩隻手指，葉凌軒看到琥珀手拿着一隻勺子指了指，很明顯，這隻勺子比尋常市面上要小一圈。
「是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倒是沒什麼，只是為何會有如此小的勺子？一般來說，街面上不會有這樣的勺子，應該是定製的吧！」
「因為我們姑娘喜歡甜食，卻每次只嘗一點點，便不敢多嘗。但總是苦惱勺子太大·······葉公子，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琥珀說著便瞧見葉凌軒將勺子送至鼻前聞了聞，便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
「這個，誰在用？用了多久？」葉凌軒抬眼看向琉璃和琥珀，先前臉上還帶着絲絲笑意，此刻瞬間消失不見；若是仔細看還能發現，他雙眸之中暗含着怒火。
「奴婢記得這事，有一次晚膳上，我們姑娘在眾人面前順嘴提了一句。」琉璃回憶起了某天府中的一次晚膳，似乎夏梓曦提過勺子的問題。
「後來呢？有誰搭話嗎？」葉凌軒緊接着後面問道。
「沒有，相爺也僅僅應了一聲，便再也沒什麼動作了。可沒過兩天，就有一個小廝送來這個小勺，姑娘瞧着樣子很精緻小巧，大小也很合姑娘的心意；姑娘很喜歡，就留了下來，一直在用。」
「那，你們家姑娘用這個勺子用了多久？」
「這個····我們家姑娘用了·····有一段時日了，當時小廝送來時，姑娘還留心多問了兩句，小廝回話的時候，沒有直接回答，只提了句姑娘曾提到過，姑娘便以為是相爺讓下人給送來的；姑娘就收下了。」琉璃心中生出一絲害怕，雙手慢慢握成拳。琥珀也覺察出不對勁兒，上前走了兩步，伸出雙手，扶住琉璃的手臂。「葉公子，這個裏面······是有什麼嗎？」
「你們家姑娘鼻子如此靈敏，當真不曉得這裏面暗藏着「玄機」？」
「葉公子，您就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們吧！雖然大家都在誇讚我們家姑娘很是厲害，可再怎麼厲害，我們姑娘也是人，也是個小姑娘而已。」
「這個勺子看着小巧精緻，很是符合你們姑娘心意。只不過只有一點，也就這一點，是你們姑娘，當然也包括你們在內，是萬萬不能碰，也碰不得的。」
「這裏面······被摻了毒藥？！」
「若是毒藥，我也不會如此問你們，還問得這般詳細了。」葉凌軒將東西遞到琉璃和琥珀面前。「你們兩個仔細聞聞看，有沒有什麼不同之處？」
「嗯······很香····」琥珀很快聞出了蹊蹺根源所在。「這有什麼問題嗎？」
「你們兩個仔細想想，勺子是做何種用途？有必要添加香料熏染嗎？只有長時間在廚房的各種瓶瓶罐罐的佐料中浸染后，才會有味道的，你們看這個····看上去，這個還算比較新，很顯然是剛到手，才用沒多久。」
「那這到底······是什麼香料？」在葉凌軒為她們答疑解惑的時候，琉璃也應該猜到了什麼，後背一陣發涼，不過還是想抱着最後一絲僥倖問問。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麝香？！」
「可是，這不是·····相爺讓人送過來的嗎？我們姑娘可是他的親生女兒，也是唯一的嫡系，他怎能·····」
「那又怎麼樣！你們兩個應該也算是家生子，這麼長時間，還沒看明白你們那位相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么？他把自己個人和整個夏府的名聲看得很重，為了保住東西，他什麼做不出呢？」
「可是······奴婢覺得應該是有人借刀殺人才對。」平時給人看上去一副傻乎乎的琥珀，此刻卻雙眸閃爍着精光。
「借刀殺人？為何？」
「你傻啦！咱們府里那麼多庶出的姑娘，只有我們姑娘是唯一的嫡出，不光那些姨娘們，就是姑娘的那些庶妹，僅僅一個大姑娘而已，自從她們及笄后，想害姑娘的那些小心思直到現在可曾斷過？」
「·······」琉璃估計也沒有料到，平日裏看起來有些傻氣，只對哪裏有好吃的就會眼冒精光的琥珀，實則心裏卻跟明鏡一樣，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