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滋事
七月初六，小槍神與連環刀約戰於雲湖畔。
這則消息不脛而走，傳遍了整個江湖，很多好事之人從五湖四海趕來，想要見證這場約戰。
小槍神林炎和連環刀連成浩，在江湖之中都算是小有名氣的後起之秀，尤其是林炎，被外人稱為小槍神，可見其江湖中的地位。
在江湖之中，更是有着東君子西槍神的說法，將君子劍蘇青山和小槍神林炎並列為武林兩大天驕。
連成浩名聲雖有不及，但卻也不弱，曾隻身一人入大延山，剿滅大延山一十三處流寇的寨子，刀法經歷過血與火的淬鍊，實力不容小覷。
這場約戰，也被很多人認為是試劍大會的啟幕戰。
這些消息，林炎自然沒有關注，而是專心致志地努力修鍊，儘可能地去突破修為。
他體內的經脈曾經被修鍊《鐵槍功》的前身開闢過一次，現在修為雖然恢復至後天六層，但他所運行的依然是鐵槍功所開闢出來的經脈，這些經脈涉及的穴竅很少，並不是真正需要開闢的經脈，所以，這幾日，林炎在慢慢開闢正確的經脈。
每一道經脈開闢出來，雖然沒有讓他的修為暴漲，但卻讓他的修為更加凝實，真氣的儲量也越來越厚實，乃是曾經的數倍。
之前的後天六層，水分實在是太大了，現在林炎的修為，才真正有些後天六層的樣子。
上乘功法《虎嘯訣》也可以說修鍊成功了，真氣在正確的經脈中流淌。
“每一日都在增強，這天地元氣實在太舒服了。”林炎很喜歡這種每一日都在變強的感覺，即便是他每一日都只是在開闢經脈，而不是修鍊真氣，真氣的數量依然在穩步上升，達到了後天六層的巔峰，只消一個契機，便可以突破到後天七層。
第四日，林炎便出發去雲湖了，打算在周圍轉轉，感受着這方地界的風土人情。
這次出行，林炎沒有帶人，他本就獨行慣了，帶上人反而不自在。
雲湖並不遠，距離林家堡的所在的南州城，也不過是一百多里，騎上一匹駿馬，半日的功夫便可以到，所以林炎便騎着馬，優哉游哉地在路上走着，見識着這方地界的大好河山。
群山環繞，雲霧渺渺，山間田野縱橫，三三兩兩的農夫們在辛勤勞作，隱隱有着嘹亮的山歌聲傳來。
此情此景，讓林炎不由得回憶起曾經在小山村的生活，雖然窮苦，但是卻十分溫馨。
小山村被屠殺之後，林炎被抓為奴隸，受盡了苦楚，也是因為葉辰的出現，才將幾乎陷入絕望之中的林炎救出，給予他復仇的力量。
林炎神飛天外，小馬兒慢慢往前走，不知走到了何處。
忽然傳來“哎呦”一聲，才將林炎從神思中回過神來，卻見是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穿得破破爛爛，倒在了路中間，小馬兒正要一腳踏下。
“危險！”林炎大驚，真氣涌動，手掌在馬背上拍了一掌，駿馬頓時嘶叫一聲，人立而起，然後想着左側直挺挺地倒下去，而在此之前，林炎縱身一躍，從馬背上離開，徑直落在那小丫頭身邊。
“小姑娘，你怎麼樣了？沒受傷吧！”林炎關心地問道。
“你這傢伙，怎麼走路不長眼，騎着馬還能愣神！”小丫頭從害怕中回過神來，頓時怒喊道。
林炎訕訕一笑，這事他理虧，沒有辯解。
給小姑娘簡單地檢查了一下，知道這個小丫頭只是受到了一些驚嚇，林炎這才放下心，問道：“小妹妹，你家住哪裏，我送你回去吧。”
聞言，那小丫頭頓時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連忙起身來，退了幾步，說道：“我才不要回家呢！”
起身之時，林炎這才發現那小丫頭裙腰處露出了一個小小的荷包，雖然不起眼，但做工卻很精細。
林炎有些驚訝地打量起這個小丫頭來，十二三歲的年紀，個子雖然開始長了，但模樣和身段都還是孩童的樣子，即便是臉上手上都沾滿了污漬，細看下卻很白皙，沒有乞丐風餐露宿所應該有的粗糙。
這小丫頭看來是富貴人家的孩子。
林炎嘆息一聲，道：“你既然不要回家，那也不要在外流浪了，找個城鎮先安定下來吧。”他自顧自地回到死去的駿馬前，將自己的包袱整理了出來，然後在路邊找了一塊泥土稀鬆的地，挖了一個坑，將駿馬給埋了。
小丫頭沒有走，在旁邊看着林炎埋了馬，道：“你這個人可真奇怪，為了救我不但殺了自己的馬，還要將馬埋了。”
“救你是應該，但馬兒好歹也是一條命，好歹也載過我一段路，曝屍荒野的話，太可憐了。”林炎笑着說道，“萬物有靈，皆要善待。”
“當真是奇怪的緊，你是上京趕考的儒生嗎？不過上京趕考的話，時間已經過了。”小丫頭道，晉國京都每一年都有科考，匯聚了四方儒生，時間設在了春季，如今已經過了初秋，科考已過，距離下一次科考也有半年的時間。
林炎搖搖頭，道：“小姑娘，時候不早了，你若是不想回家，最好還是找一個落腳的地方吧。”說著，便不再管着小丫頭，自顧自背上包袱上路了。
夕陽西下，的確時候不早了，再過一個多時辰，便入夜了。
小丫頭沉思片刻，然後跟在了林炎身後，一步一步地走着。
林炎停下腳步，轉過身，無奈地道：“你跟着我作甚？”
那小丫頭頓時努了努下巴，道：“路這麼寬，我想走哪裏走哪裏，你管不着。”
林炎哂笑道：“倒是個刺頭的小丫頭。”
在他眼裏，這小丫頭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又是個陌生人，林炎便不再管他，自顧自地往前走。
走了大約三四里地，眼前便是一個小鎮子。
看街上的陳設，以及道路兩邊的屋舍，小鎮子並不富裕。
找了一家客棧，辦理了入住，又點了一些吃食，林炎這才歇息了一會，環顧四周。
酒肆嘈雜，人們吃着飯喝着酒聊着天，有幾桌甚至在划拳拼酒。
當真快活得很。
林炎嘆息一聲，這樣的日子，對於他來說，十分遙遠。
大約坐了一炷香的時間，客人來來去去，走了一茬又一茬，不知不覺，多了一些江湖人，手持兵刃，那些飯菜，也變成了一斤一斤地豬肉羊肉牛肉和一壇壇的酒。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喝着酒，大聲說話，說的自然是雲湖畔小槍神和連環刀的約戰。
這些個人，都是聞約而來看熱鬧的。
從約戰，聊到了江湖中的青年才俊，一個個讓林炎心底感到熟悉的名字說將出來，的確是江湖中的青年俠客，武功非凡。還有一些，是連林炎都沒有聽過的江湖後起之秀，初始默默無聞，但近日來開始嶄露頭角。
為的，也是那試劍大會。
那跟着林炎的小丫頭也跟了過來，在客棧外探頭探腦了一會，向林炎走了過來，客棧人多，小丫頭一時不察，竟然一頭撞在了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身上。
“哪來的小叫花子！”那光頭顯然是刀口舔血、整日混跡江湖的武者，脾氣火爆，一腳踹出，那小丫頭卻是個普通人，哪裏受得起這一腳，直接倒在地上，滾了三四圈，身上裸露的皮膚都擦傷了，點點血跡粘在衣服上。
“你……你這人好生無禮！”小丫頭微微顫抖，身體上各處傷痕傳來劇痛，讓她的身軀發抖，她咬着牙忍耐着。
“無禮？”那光頭聽到小丫頭的話，頓時笑了，“一個小叫花子，也管得了本大爺？你莫不是丐幫的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