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足球就算了吧。
因為是家宴，又只是初次見面，米邵飛和歐強他們相對比較克制，喝完手頭的啤酒之後各自安心吃飯。
臨近席末，艾情和佟年、孫亞亞聊起訓練軟件的事情，再度表達感謝。
“其實也沒什麼的。”孫亞亞連忙擺手，看向佟年道：“軟件是年年做的，我只是幫她修復一些系統漏洞而已”
佟年搖了搖頭，勸說道：“亞亞~你就別謙虛了，軟件運行起來，穩定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是你幫我查漏補缺，才能保證系統不會突然bug。”
“那套系統從明天開始正式使用，版權我也幫你們註冊好了，回頭音游版本上線steam，名義上可以掛靠在四方投資名下，伺服器用俱樂部的就可以了，這也算是微薄的酬勞吧。”周寂笑着說道。
“我不要酬勞”佟年擔心周寂誤會，急聲道：“只要能幫到你，就心滿意足了。”
咿~~好直白~~~
小艾咬着筷子，擠眉弄眼的看向佟年。
佟年注意到旁邊幾人看向自己的視線，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頰唰~的一下迅速漲紅，低頭捧着空碗扒飯
“咳那什麼，小艾你遊戲機呢？記得solo剛給你買了街霸5，反正下午也沒什麼事兒，不如一起打遊戲吧。”
周寂瞧出佟年的窘迫，輕咳一聲，放下碗筷道。
“啊對對對，玩遊戲好，玩遊戲好~~我知道在哪兒，放着我來~！”
歐強原本還想調笑幾句，結果被周寂冰冷的目光掃了一眼，訕訕起身，動作比小艾還快。
調試好設備，歐強膽子又肥了起來，遞出一隻手柄，挑眉道：“周老大，電子競技不講人情，雖然你是我們大老闆，但在遊戲裏面我可不會手軟哦~”
周寂啞然失笑，接過手柄熟悉一下鍵位，淡然道：“那就試試唄。”
眾人見狀來了興緻，紛紛移步客廳。
周寂仗着自身修為，無論是反應速度還是動態感知都遠超歐強，連續三局將他血虐。
歐強不服氣，還想再玩，一隻手臂從旁邊伸出，
奪走了他的手柄。
“讓我試試。”
歐強轉頭一看，出手的是艾情，爽快的讓出位置，像個狗腿子一樣湊到旁邊道：“艾情加油，幫我幹掉周老大。”
艾情原是SOLO戰隊的主攻手之一，個人實力僅在韓商言之下，歐強原本以為可以幫自己報仇，結果沒過多久，又一次敗下陣來。
艾情然後是王浩，王浩然後是小艾.最後大家一致投票，周寂嚴重破壞大家的遊戲體驗，所以剔除出局，交由佟年代打。
周寂上訴失敗，駁回原判，只能依依不捨的把手柄遞給了佟年。
“怎麼給我了？我看你們玩就可以了，真的，我不會玩遊戲的沒玩過。”
佟年傻傻的接過手柄，連怎麼握持都不會。
“沒玩過也沒關係，來，我教你他們幾個都很菜的，”周寂隨口吸引了一波仇恨，繞到佟年身後，手把手的教她怎麼握持手柄，每個按鍵的作用，有時看她操作看得血壓拉滿，直接握住她的柔夷幫她操作，成功撐過了小艾和孫亞亞這兩關。
“接下來該誰了？”等了半天也沒輪到自己，歐強急不可耐的追問道。
“該小米了吧？”
孫亞亞起身環顧四周，卻沒有看到米邵飛。
驀然抬眸，屋頂的天窗外面，一個孤零零的身影映入眼帘。
咿呀~
鏽蝕的窗戶軸承發出輕聲響動，孫亞亞扶着邊框，從窗前的小梯子爬上窗檯。
由於過去廠房的屋頂都是相互交疊的半弧結構，二樓每間窗戶的外面都是相鄰那棟廠房的屋頂。
穿過窗戶，一縷微風沿着屋檐吹過，撩起她肩頭滑落的柔順髮絲。
孫亞亞將垂落的髮絲挽回耳畔，轉頭看了眼站在不遠處向前眺望的米邵飛，又看了眼離窗檯三十公分的陳舊瓦片。
孫亞亞蹲在窗台上，顫顫巍巍的扶着邊框，試探性的伸出腳尖輕輕踩在屋頂上，稍稍加力的踏了一下，確認不會摔下去，這才忐忑不安的從窗檯下來，搖搖晃晃的朝米邵飛走去。
“小心~”
米邵飛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轉身看見孫亞亞張開雙臂膽戰心驚的走向自己，連忙伸手扶了一把。
“謝謝。”孫亞亞扶着米邵飛站穩，終於鬆了口氣。
“你怎麼找來了？”米邵飛疑惑朝天窗看去，依稀能夠看見歐強他們玩遊戲的身影。
“我見你不在，所以來看看。”
孫亞亞扶着米邵飛的胳膊，迎着溫暖的陽光轉頭看向四周，“原來屋頂是這個樣子的呀？站在這裏，有種胸中開闊，整個世界都盡在手中的感覺”
“是啊，我們以前也喜歡來這裏，當時第一個理想就是奪得世界冠軍，第二個理想就是買下這裏，不再看房東臉色。”
米邵飛腦海不斷閃過十年前的種種回憶，看着孫亞亞握起拳頭的可愛動作，消沉的心情也變得舒暢很多：“算了，不說這些了，你和佟年都是學計算機的？”
“學霸。”米邵飛隨口說道。
“我不是學霸，佟年才是學霸呢~”孫亞亞主動搭話道：“你也是搞計算機的呀，只是和我們方向不一樣。”
“沒辦法和你們比，你們未來是科學家，我這就.”米邵飛話說一半，抿了抿嘴，沒有再說下去。
“你別妄自菲薄，其實你也很厲害很厲害的！”孫亞亞聽出米邵飛消沉的語氣，激動的挪步到他面前，甚至連害怕都忘了。
“想要成為職業選手的有多少人，能夠成功的又有幾個？而你成功了，不僅成功當上職業選手，還站在了全國大賽的頂點，成為全國人民的驕傲”
孫亞亞目光堅定的看向米邵飛的眼睛，認真說道：“你們就像賽場上的足球、籃球、乒乓球運動員沒有區別，都是登上世界的舞台，為國爭光！”
“呃籃球乒乓球還行，足球就算了吧”
米邵飛久久的望着孫亞亞的眼眸，雙目相對，突然開口道。
好不容易提起的氣勢瞬間崩塌。
“我沒跟你開玩笑！”孫亞亞哭笑不得的白了米邵飛一眼，順勢坐到他的旁邊。
米邵飛笑了笑，其實他心裏明白，只是不想在自己粉絲面前表現出脆弱的一面。
在這一點上，他和孫亞亞有着莫名的相似。
人人說高考萬里挑一，其實成為職業選手這條路比高考還要殘酷！
大學每年的錄取名額有很多。
哪怕沒什麼天賦的學生，只要接受填鴨式教育，去衡水、毛坦之類的集中營吃幾年牢飯，就可以根據自己的高考分數選擇是去上三本，還是去上大專
而電子競技，卻是極其看重天賦的地方。
天賦、努力，缺一不可。
缺少天賦，僅憑努力是不可能當上職業的；不如別人努力，哪怕當上職業也不可能取得冠軍。
全國冠軍米邵飛已經拿到過一次了，米邵飛這幾天感到失落的是沒能拿到世界級別的冠軍。
十年荒廢，復出已經不是自己的時代。
這份深深的懊悔和挫敗只有他自己才能感受。
孫亞亞抱着小腿，蹲坐在屋頂上，側頭看向米邵飛，帶着幾分遲疑，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對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嗯替我們群里的妹子問的。”
“當然可以。”米邵飛收斂心神，撐起一個溫和的笑容，“不要那麼緊張，我們就當聊天好不好？不過，有些事情就不要散發到外面去了。”
“嗯~我知道我知道，我口風最嚴了，誰也不說。”
孫亞亞連連點頭，然後猶豫了好久，小心翼翼的試探道：“所以.戰隊解散之後，你去哪兒了呀？”
孫亞亞小心翼翼的觀察米邵飛神色變化，見他眼底流露出無法言喻的感傷，意識到自己揭開了米邵飛心底最不願提起的傷疤，急聲解釋道：“啊如果你覺得難過的話可以不用回答，我.我就是太關心了，你知道吧？因為你突然一下沒了消息，就跟韓商言似的”
“不用緊張，也不用解釋，沒什麼不能說的。”
米邵飛轉頭看向遠處交疊的屋頂，自嘲道：“我不像韓商言他們一樣干出一番大事業，這幾年我就在家混着唄。”
“那你可以繼續比賽啊，你有能力的。”孫亞亞不解道。
“覺得不對勁覺得solo戰隊沒了，留下來也沒意義了。”
米邵飛看了眼孫亞亞一眼，望向天窗。
天窗裏面依稀可以看到小艾、周寂佟年還有歐強的身影，想來現在對決的應該是王浩和艾情兩人。
似乎注意到了米邵飛的視線，歐強朝這邊揮了揮手，米邵飛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嗯跟我的一樣。”孫亞亞感同身受的抿嘴點頭，“那你這次回來，是因為solo吧？”
“我知道隊長這些年一直挺內疚的，我回來或許他能舒服一點。”米邵飛點頭承認，沉聲道，“但也是為了我自己，我想再試一把。”
“嗯嗯！”孫亞亞用力的點了點頭，抿緊的嘴唇不自覺的勾起一抹微笑。
像是被孫亞亞灼灼的目光觸動，米邵飛站起身來，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哎，搞得跟訪談似的，聊點別的。”
“我我我我就是現在跟你說話還是特別緊張，你..你得理解我。”孫亞亞跟着站起身來，結結巴巴，口不擇言道：“我就是太喜歡你了。”
米邵飛驚訝的轉身看向孫亞亞，孫亞亞結結巴巴的解釋道：“不不不是那種喜歡，我是說我作為粉絲，特別喜歡和崇拜你.你不相信啊？”
米邵飛斟酌着用詞道：“我老實說啊，我沒想過我自己會有粉絲，周老大和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們故意請人假扮粉絲那個你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什麼？
因為你輸了比賽心情不好，請人假扮粉絲讓你找回一些信心嗎？
“不是的！”孫亞亞聽出米邵飛的話外之意，又急又氣，掏出手機划拉道，“我給你看我們粉絲群，粉絲群一百多號人呢。”
“開玩笑的吧？”
在和孫亞亞相處的這段時間，米邵飛心底其實已經信了，但消極的習慣讓他遇到事情總喜歡用悲觀的方式去思考。
“不是！”孫亞亞打開群界面給米邵飛看，“全都是你的鐵杆粉絲！”
“雖然沒有韓商言的多吧，但都是真金白銀的老粉兒！”孫亞亞一邊划拉一邊介紹道：“你看..你看她就是每年你過生日的時候她都會訂做一個蛋糕然後自己吃掉，就當替你慶祝了；還有她，她都給你寫了一千多封信了，就..就是沒..沒寄出去；還有她她平時喜歡旅遊，每次到了一個地方都會拿出你的照片，跟你合影。”
“這樣也行啊？”米邵飛看向擺出自拍姿勢的孫亞亞，哭笑不得道。
合著粉絲群就沒有一個正常人嗎？
“哎，他們兩個聊什麼呢？這麼久了還不下來？”
歐強仰靠在沙發上，歪着頭試圖觀察天窗死角的兩人。
“還能聊什麼，肯定是做採訪啊。”
周寂掃了眼天窗，看向正和小艾菜雞互啄的佟年。
小姑娘平時呆萌可愛，單純但不愚笨，但在玩遊戲的時候卻好像變了個人。
自言自語，手忙腳亂，明明是個手柄遊戲，到了她的手裏變成了體感和聲控遊戲。
佟年瞪大眼睛，身子前傾，目不轉睛的盯着屏幕，角色移動和挨打的時候，就好像打在她的身上，她也跟着左右傾斜。
自己的角色倒地不起，小艾的角色耀武揚威。
佟年轉過身可憐巴巴的看向周寂。
周寂無奈起身，走到佟年身旁，握住她的手道：“剛才不是教過你了，要這樣.再這樣.觀察對方動作前搖，不要亂按.”
“不公平，你怎麼能請外援？”小艾在旁不服氣道。
“你也可以請啊。”周寂聳了聳肩，不以為意道。
小艾看了眼坐在不遠處的艾情，張了張嘴，沒能喊出聲，最後癟了癟嘴，賭氣道：“哼~再來！就佟年姐這麼菜，請外援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