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士曰昧旦
謝康的聲音依舊懶懶的：發行和印刷貨幣權，只歸天地銀行。
昊天鬆了口氣，恭敬地說道：敬諾。
後土的奏表，想給地府的鬼差找些事情做，申請擁有紙幣印刷權。有了小師叔的話，就不用再擔心那些女鬼哭訴。
昊天清了清嗓子，聲音沒有起伏的說道：“你們回去告知後土娘娘，貨幣權只歸屬與總行，此事沒有討論的餘地，三位老祖定的規矩。”
原本準備哭訴的女鬼，聽到是三位老祖定下的規矩，忙娉娉裊裊地行禮，默默退出凌霄殿。
東華公和太白金星也暗暗鬆了口氣，說實話，那種凄婉滲人的哭法，誰聽了都頭大，硬生生能將這凌霄殿變成森森地府。還好，三位大佬還是認可陛下的。
昊天揉了揉眉心，輕聲問道：小師叔，可還有別的吩咐？
淡淡的道韻在昊天心底凝結成一個“無”字，便消散開來，遠去。
……
混沌海謝公館
與誰同坐軒
裊裊輕霧環繞，輕風微拂，一輪月影初升。此處月輪的掌宮人是當年那隻小玉兔辛夷，帶着從天庭繁務脫身的梨園美人，在那裏種花奏曲，怡然自得。
襄七七感應到謝康的心神波動，輕點他的額頭，輕聲嗔道：“睡覺還操心，原來怎麼不知道。你是個愛操心的性子？”
謝康抓住襄七七的手，笑道：“老大老二都去三千界轉悠，我只能多看着點。老大這些年，確實不容易。昊天做事還行，就是依賴太清那位成習慣，腦子容易打結。”
襄七七掙脫出手來，輕撫謝康的眉間，輕輕說道：“樂安，他沒那麼傻。”
謝康翻了個身，摟住襄七七的纖腰，笑道：“七七，看破不說破。就算是再愚鈍的人，在那位置如此久，看也看會了，更何況還不是愚鈍之人。”
襄七七輕拍謝康後背，嗔道：“知道你還去幫他？不理睬就是，聽幾句哭聲，也沒什麼不好。”
謝康坐起身來，抱起襄七七朝寢室走去，笑道：“沒有姮娥和隔空你鬥嘴，日子過得無聊，那就生個寶寶，讓你這裏變得熱鬧起來。”
襄七七：“……”
誰……誰無聊了？不過是……不想你操心那頭的事情而已。
……范靚翻看着手裏的書，又看了眼升級版崑崙鏡，微挑眉頭看向鄧真珠，問道：“怎麼情節如此相似？”
鄧真珠編着手裏翡翠壓襟，低聲笑道：“姐姐不知道，當時在小院，老大最喜歡看這些，這本是他自己選的。老二和樂安說，可。”
范靚直接翻看到結局……“這？”
“情劫，當然要落在劫字上。”鄧真珠將雲絲流蘇編好，笑意盈盈地打量着手裏的壓襟，意味深長地說道。“姐姐，你說呢？”
范靚隨意翻着手裏的書，也就是說，也許哪天自家這位，很有可能也靜極思動，想去體驗一回兩回……三四回？府里這幾位都是當年建康就跟在身邊的人……昊天也曾思凡歷劫，九靈那是從小一起待在紫霄宮的情分。
鄧真珠將壓襟放到一旁的案几上，又取出絲線來編腰佩。樂安在混沌海待了足足一會，性格和以前大有不同。對待她們幾個，寵是寵的，愛……怕是沒有多少了。靚靚和七七與她們幾個，又不同，就算沒有里的愛情，也還有師門和相伴的情誼在。
范靚眸光微閃，放下手裏的書，語氣微淡的笑道：“真珠，樂安原來好像很不喜歡海上的風浪，更喜歡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的景緻。不管到哪裏三潭印月，都是心頭好。”
鄧真珠編結的動作微頓，看向范靚，就看到她眼裏淡淡地警告之意。忙站起身來到范靚身前，行了一個標準的叉手禮，低聲說道：“五師姐，我……我只是怕了……怕樂安不再在意。”
范靚眉頭微皺，這就是跟在樂安身邊成仙太過容易，道心卻沒有經歷磨鍊，心性容易浮動。輕聲說道：“真珠，你現在也是金仙境後期，找時間出去歷練一番，看過的風景多了，心就能靜下來，靜下來，就知道樂安的難得。”
鄧真珠握緊衣袖，想到瓔珞和步搖現在的樣子，低聲說道：“我見到樂安，便會說此事。”
范靚站起身來，朝院子外走去，看到那株瓊花，“真珠，樂安說，你和瓊花很像，不管在哪裏，哪怕是草原，你的院子裏，都有一株瓊花。”
鄧真珠想到那年初見，想到那幅畫卷，想到那幅團扇，眼角有淚滑落，低聲吟唱道：“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將翱將翔，弋鳧與雁……”
范靚回過頭來看向鄧真珠，輕聲問道：“真珠，原來你認識的那些貴女，還有幾人尚在人間？”
鄧真珠：“……”
范靚轉身離開真珠苑，沿着小路回聽雪軒。難怪樂安當年執意將自己和那人一樣送走。再深的感情，在歲月面前，也不敢保證會一直如新。後院的這幾位，真珠、阿姝和阿嬛都是凡人貴女，從小見到的就是女子爭寵……
【靚靚，不是你想的樣子。】謝康的聲音在范靚耳邊響起。
范靚撇了撇嘴角，心底嗔道：【知道，那是你一見鍾情之人，我以後不說便是。】
與誰同坐軒里，謝康坐起來，揉了揉眉心，低聲嘟囔道：“最難消受美人恩，果然不假。”
襄七七微微鼓着腮，嘟着嘴，暗暗吐槽道：比起火雲洞那位美人三千的，你還是娶的少了。沒法讓她們合縱連橫，七國亂斗。
“想說就直說，何必這樣繞着彎。”謝康輕拍襄七七的額頭，嘆息道，“是該去火雲洞取取經，原本以為這一萬八百年，你們幾個感情更深，不會有那種拈酸吃醋的事情，我想得太過簡單。”
襄七七坐起身來，換一身淡青色旗袍，坐到梳妝枱處，笑道：“樂安，我認為你想錯方向了。真珠擔心的不是我們幾個，是你去歷練情劫。”
謝康一腦門黑線，某像腦子有坑嗎？還歷練情劫，家裏的美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