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暫斷因果，入世離去
轟轟轟轟！
長刀與虛影交接，猛地炸開一團空氣波浪，直直把周遭的人震得不斷後退。
而令長刀男子難以置信的事，對面這突然冒出來的“鬼影”，劈出的刀法竟然與他勤加修鍊幾十載的三陽破妄刀一般無二！
除了招式還有些晦澀之外，那力度上，竟還尤有超出！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長刀男子反手一撤，虎口上都被震得微微發麻。
他死死盯着眼前這個似氣非氣，似實非實的虛影，眼皮連跳。
一個看起來像是鬼物的東西，實力竟然突破到了渾圓？
若不是運轉之間有些生澀，剛才那一刀，恐怕他都擋不住。
砰砰砰！
而接下來的幾十次拆招格擋之後，長刀男子只覺那鬼東西動的越來越快，招式運轉、愈發凌厲！
“他在學我的刀法…”
長刀男子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樣下去，再過五十多招，他便連招式間的運轉都難以維繫，恐怕會被活生生打死於此！
撕拉！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臉色一橫，把長刀一扔，倏地轉身，間隙之間掏出了胸前的一個小玉瓶。
鐺！
氣流刀影不偏不倚地斬到了他的背上，扯出一道巨大的刀痕。
但與此同時間，他已經將玉瓶里的一顆丹藥，吞入了腹中。
轟轟轟轟！
下一瞬間，他被深深切開的背部傷口，肌肉突然不斷涌動，就像一頭頭細小的老鼠一樣，在整個背部瘋狂奔跑起來！
滋滋滋！
幾乎是呼吸之間，那背上的傷痕，竟然就這般漸漸癒合，而連帶着，他整個人的氣勢，亦是一變。
“亂法宗的亂境丹，果然名不虛傳。”
長刀男子倏地轉過身來，腳下一踏，肉身如同一道殘影，直直撲向身前糾纏的氣流。
他的上衣寸寸皸裂，露出漸漸充血發紫的體魄，氣流化形之物，竟是未能對他這霎時暴增的速度產生反應，一個不慎，就被擊中！
轟轟轟！
人形氣流，遭此一撞擊，直接連退十多步，顯然落入了下風。
而與此同時，遠處緩緩走來的程乾，也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亂法宗，亂境丹。”
程乾看得仔細，那長刀男子原本弱於元炁神，按照青沙界的水準來說，大致就是個凝脈接近圓滿的程度。
比陳老三強，但也強不出一個境界。
而元炁神的境界毫無疑問達到了此界渾圓境，只要招式熟練起來，對付長刀男子毫無問題。
可就在那生死瞬間，對方突然拿出一個小玉瓶，嘴裏還念念有詞，吞下后境界就直接突破，也到達了渾圓境。
這一來一往之間，元炁神還未醇熟，僅是剛剛誕生不久，自然不是對手。
“小乾…我們回家了！”
背上的蘇柔也被耳邊不斷傳來的打鬥聲驚醒，她環顧四望，看到了熟悉的村莊，不由微微激動，但很快她就看到了遠處正在打鬥的兩人，頓時驚呼：
“啊！那是鬼嗎？”
“鬼？那可不是鬼。”
程乾被蘇柔的聲音拉回視線，不由啞然。
元炁神，融合可以用於人體，成為修行的動力，共生共長，時時洗去雜念，妙用無窮。
而單獨存世，也可以從天地之中借力，不斷修行成長。
到了這青沙界，濃郁的靈氣之精被其吸收，加上之前的九次白晝雷劫洗禮，或許祂能慢慢成長起來。
僅是觀了幾次長刀男子的招式，便能有模有樣的施展而出，這便是元炁神於天地而成的悟性。
人法於天地，而元炁神於天地而成，自然學什麼都格外快。
“或許，未來你真有稱神的資格。”
程乾看着遠處節節敗退、但又仍有餘地的元炁神，眼中露出一種期許。
這尊元炁神此時雖然遠遠不夠，但未來若是不斷進步下去，或許真有如神的那一天！
轟轟轟轟！
“什麼鬼物，都該消亡！”
長刀男子嘴巴咧開，周身的皮膚已經深紅髮黑，顯然不是正常狀態。
而且他格外興奮，刀劈連斬，一聲聲爆響震得四周漣漪亂涌。
元炁神只得節節敗退，似乎有些招架不住。
“死！！！”
而就在這時，他就像是抓住了破綻一般，倏地一個倒懸，轉出二郎擔山之勢，意要只取元炁神的眉心！
這一擊刺入，他有絕對的信心將其攪成一團渾濁氣流，再無掙扎之機！
可正當他自信滿滿，雙眼通紅的剎那之間，便感覺全身沖涌不斷的氣血、周身彷彿要炸開的筋骨皮膜，倏地靜止了下去！
不能動了！
一瞬也動彈不了！
“我…”
長刀男子只覺有一股天地之間的巨力，從四面八方硬生生擠壓而來，把他拼盡全力的一切動作都定格在了原點。
這種擠壓感，令他心靈上都產生出了一種格外難受的覆滅之意，就好像把一個活人活生生強行塞進拳頭大小的籠子裏！
塞不進？那就不斷擠壓、碾磨，硬塞！直到血肉分離，直到支離破碎，直到塞進去了為止！
這種感覺，簡直比千刀萬剮還要難受！
而他此刻，便遭遇了這種難以忍受的極端折磨！
“啊啊啊啊！！”
幾個呼吸之後，長刀男子才感覺到渾身一松，頓時癱軟在了地上，像一頭被抽掉脊椎的軟體動物一般，凄慘的叫了起來。
他渾身的深黑皮膚，已經徹底褪去，但意識上就像受到了無法承受的重創，只能發出一些無意義的呢喃。
而這一刻，遠處的程乾，才微微收回手掌。
“天罡術升級之後，天地合力愈發恐怖。”
程乾看着指甲縫裏損失的些許精血，以及長刀男子的精神錯亂某樣，微微點頭。
一星圓滿的天罡振山撼地，比之前的強了太多。
若說之前僅是個定身術，埋人術，那現在便真正有了一絲天地合力。
所有一星層次的人，他只需要彈一彈指甲蓋上的血氣，便能令對方感受到天地擠壓的大恐怖！
那種感覺，真就是將一個活人，硬生生塞進拳頭大的箱子裏這般毛骨悚然！
呼呼呼呼！
大戰散去，塵埃平定。
元炁神從遠處化為流動的氣，來到程乾身邊站定。
而正與蘇景相見的蘇柔，乃至所有蘇家村的村民，都朝着程乾看來。
除了蘇柔和蘇景之外，其他人的眼裏，難以避免的再次湧起驚恐。
蘇柔自然把如何被救，如何回來的事，對着蘇景說了個通透。
五六百餘人的黑龍寨山匪！片刻屠戮殆盡！
還有之前這庇護眾人，像鬼一樣的東西！
蘇家這個撿來孩子，在這短短一日裏的變化，已經超過了這些人的認知。
“我欲掃清小雁山，從今往後，不會再有山匪來犯。”
程乾看着眾人眼裏的驚慌，最終將眼神停留在蘇景蘇柔的身上：
“諸位可重建村莊。”
“掃清小雁山？”
“是了…小雁山還有個白馬寨，可他連黑龍寨都能片刻剿滅，想來白馬寨也不算什麼…”
“你們說小乾，是不是真被妖魔附體了，不然怎麼會…”
“別再說了！我們還是先重建村子吧，這日子還得過下去啊！”
“是啊，他一直在保護我們啊…”
人群中因程乾的話，傳來一些細微的低語，他們無法認知為什麼程乾突然變得這麼強，但也只能認清現實。
至少，程乾一直在保護他們。
“小乾！你要離開了嗎？”
而這一刻，蘇柔突然站了出來，看着提起那個已經快要瘋掉的長刀男子、正準備離開的程乾，大聲發問。
她很聰慧，從程乾那番話語裏，聽出了告別之意。
“王朝餘輝，正是亂世，我想見識一番這天下的風采。”
程乾停下腳步，並沒有回頭。
“我那漢子進了鞏州城，很多天沒有回來了，你若是經過，幫我告訴他一聲，我就在蘇家村等他來接我！”
蘇柔有些不舍，但還是壓下情緒，連連開口。
“我會的。”
程乾朝後揮了揮手，一旁的元炁神離去不見，而他的身形，也漸漸消失。
“小乾，一定要平安啊…”
蘇柔憂愁的看着程乾消失的背影，緊緊捏了捏手。
“哎，不論如何，他還是我的小乾。”
蘇景嘆了口氣，看着自家女兒臉上猙獰的傷痕，言語帶着悲意。
而三日之後，整個小雁山時不時傳來驚呼和厲吼。
一些隔壁的村民進山捕獵，便看到一具具血泥般的屍體肆意散落。
驚嚇之餘，他們湊進去一看，竟然是盤踞多年於小雁山的大山匪團伙，白馬寨的人！
漸漸地，發現這些屍體的人越來越多，而直到他們鼓起勇氣走向白馬寨的駐地，才發現那整個寨子，竟是空無一人！
所有的山匪，似乎都死了，一個都不剩！
整個小雁山，蕩然一清。
第四日清晨，蘇柔起身站在窗前，看着天邊的曦光，撫摸臉上的傷疤，正要嘆氣，卻突然愣住。
“我的臉？”
她揉了揉剛剛睡醒的眼睛，用力撫摸着那光華無比，如同嬰兒般觸感的肌膚，像是不相信一般，立馬走到銅鏡前。
對鏡一照，白皙如玉的臉上，哪裏還有一絲一毫的傷疤？
呼呼呼呼！
而正當她驚異萬分之時，清風驟起。
一道無形無質的氣流，似乎從她的肉身里離去，順着窗檯離去了。
蘇柔若有所覺，看着那被風吹倒的一個擺件，漸漸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