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響水村
蘇家未搬到西城前,初綿糖與綠雁到蘇家去,有過進鄉邨的經驗。這一行人,兩輛馬車,進去響水村后定會惹眼。
從茶館出來后,初綿糖死活不願意跟着唐恆城騎馬,進了馬車裏躲着。
唐恆城無奈,拗不過她,便隨了她去,獨自一人在前邊騎馬。
只是進村后,唐恆城也想進馬車躲着,也就明白為何自己夫人不願同自己騎馬。
不論是婦女小孩,還是老漢,不管走到哪都有人盯着他看,還不時與身旁的人熱切討論着。
這才進了村頭沒多久,便遇到了老熟人。
徐清宴萬萬沒有想到竟會在響水村遇到了唐恆城。
而唐恆城也覺着緣分這個東西真是妙不可言,他只知道徐清宴是冀州人士,但不知他也是從響水村出來的人。
“恆城兄......你怎會在此?”
“......陪我夫人過來省親。”
馬車停了下來,初綿糖等人也掀開轎簾,在見到徐清宴這一刻,初綿糖楞了會兒。
“將軍這是遇見熟人了嗎?”
桑巧顏也往外瞄了一眼,就見唐恆城與人交談。
“那是清州城的知府,與我夫君是知交,先前我們二人還在徐府過了中秋。”
“那可是我們響水村的一個人物,這麼多年了,就他一個人科舉高中,還當了個知府,是個知府哎。”
方大娘正是羨慕徐家出了個當官的兒郎,故而才逼着自己兒子出外求學,怎料蘇洵澈就不是塊讀書的料子。
徐夫人也是萬分驚訝在此處遇見定遠大將軍。
定遠夫人來此省親?她是響水村的人?不是說她是商戶出身嗎?不應該會出現在此啊。
“清宴兄,待空閑再與你一聚。”
在村路道把人堵着敘舊,確實是不妥。
徐清宴拉着徐夫人到路邊,讓唐恆城的車馬得以過去。
而徐夫人忙扯着徐清宴的衣袖問道:“夫君,這定遠夫人怎會來此省親?”
徐清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無事,恆城兄這樣的隊伍進來村裡,待會他在哪個人家停下,不一會便能傳遍全村。”
徐夫人:“......”
真是鄉邨人家,極是沒見識。
徐清宴也是望着唐恆城去的方向,隨後拉着自己的夫人回自己家中。
原本徐夫人還在響水村擺着官夫人的架子,如今初綿糖來了,她便是低人一等,心裏邊很不是滋味。
這是什麼孽緣啊?
徐夫人拾着手帕輕掩着嘴鼻。
蘇父在蘇家宗族裏邊排行第二,上面有個哥哥,下邊有個弟弟。
如今蘇家老一輩三兄弟皆已去世,老人只蘇母一人。
蘇志方在他這輩人中也是排行第二,有個堂兄蘇志強,堂弟蘇志文。
蘇志強與蘇志方皆務農,而蘇志文是個秀才,一輩子都在教書,是村裡學堂的先生,在他們說來也算是有出息之人。
在蘇洵澈這輩,蘇洵澈卻是最小那個,皆因蘇志方成婚最晚。
“那騎馬之人是誰?”
他們早前收了蘇洵澈的來信,道是今日迴響水村來。
蘇志強這些人早早便做好了準備。
在蘇家這個大家族裏,眾人相處算是十分和諧,祖輩都是敦厚老實之人。
蘇母曾經也是因為看中了這點,才嫁給了蘇父。
蘇洵澈在信中只略提了蘇音之事,蘇志強等人並不知初綿糖也隨着蘇志方一家子迴響水村來。
“這又朝是朝着咱們家的方向來,那人牛高馬大,不像是洵澈呀。”
說話之人乃蘇志強妻子全大娘,全娘子有眼疾,看得遠些便只看得模糊。
雖說隔得遠些,但也能看得清來人,也都知全大娘這個壞毛病,大伙兒都沒搭理她。
唐恆城下了馬後便往初綿糖坐的馬車走去,擰着的眉毛此刻才得以舒展。儘管他見過了大場面,但進了響水村后,受着村民的注目,差些便招架不住。
蘇洵澈下馬車時見唐恆城板着的臉放鬆下來這一幕,忍不住朝他笑出了聲。
唐恆城:“......”
從北疆出發時,蘇洵澈就提醒唐恆城坐馬車更好一些,只是唐恆城根本不予考慮就拒絕了蘇洵澈的建議,他不想困在馬車裏,堅持騎馬,無拘無束。
唐恆城扶着初綿糖下了馬車。
綠雁從馬車上跳下來,幫忙攙扶蘇母下來。
眾人都下來后,初綿糖攜着唐恆城與綠雁等人站在後邊。
蘇志方攜着蘇母與蘇志強等人敘舊。
“夫君,堂舅他們皆是務農的老實之人,你切不可端着身份與他們相處。”
就算沒有初綿糖的叮囑,唐恆城也曉得該如何做。
“我都明白,夫人請放心。”
這幾兄弟的小院子都落於附近。
此刻一行人進了蘇志強的院子裏。
這與一般的農家院落沒有差別,皆是用籬笆在外圍着一圈,屋子前頭有菜園子,院子外邊種着幾棵果樹,木亭子放一石桌子,還養着些許雞鴨。
進了廳里,蘇母便把初綿糖喚到前邊來,唐恆城隨在初綿糖身後。
眾人心中已明了,兩人必是富貴人家,非是他們這樣的人家。
蘇母向初綿糖介紹蘇志強眾人,初綿糖跟着喚人。
大傢伙心裏只能感慨世事弄人,遺憾沒有再見蘇音一面。
蘇音這樣絕色的容貌,在這個小村子也是人人皆知,儘管蘇母要她事事低調,可也掩蓋不住她身上的光芒。
蘇志強等人都還記着堂妹從前的模樣,此刻見了初綿糖,便知初綿糖定是蘇音之女無錯。
唐恆城比蘇家中最高的男子還要高出一個頭來,且他常年習武,身材魁梧,令人不可忽視,在一干人中相當惹眼。
蘇志強等人也不敢過問太多,請了人喝茶。
唐恆城挨在初綿糖身旁,另一側便是蘇洵澈。
見自己夫人還在跟着蘇母與人交談,唐恆城便碰了碰隔壁的蘇洵澈,小聲道:“這兩日尋個機會出去逛一圈。”
蘇洵澈猜想唐恆城許是沒有來過這些小村子,覺着新鮮好奇。
“今日許是沒有機會,要待明日。”
如今在此處遇見了徐清宴,唐恆城便不急着回北疆,可能還要多住一日。
全娘子帶著兒媳等女眷進了廚房備飯,見沒有外人,幾個女子便說起了話來。
“你們說這個堂外甥女與她的夫婿是什麼來頭?我瞧着她穿的衣物比徐家那個官夫人穿的都要好看。”全大娘幫忙着燒火,冬日裏燒火這活兒是最舒適不過。
“婆母,我方才偷偷瞧了瞧她送給玉堂的小禮物,你猜是什麼?”
說話之人乃全大娘的兒媳戴銀屏,蘇玉堂乃全大娘的孫子。
“什麼稀罕物?讓你咧嘴笑成這般。”
問話之人是蘇志文的妻子,郝大娘。
她家可是兩個孫子,她記着她的兩個孫子都收着堂外甥女的禮了。
全大娘的兒媳收了聲音,又瞧了眼廚房外邊有沒有人,這才小聲道:“是個小金鎖還有四個銀鐲子,我瞧着做工都不錯,我爹的銀鋪子恐怕都尋不處做工這般精緻的鐲子。”
“出手這麼大方,這可值不少銀子咧。這小金鎖可比銀物值不少銀子。”全大娘想著兒媳的娘子是開銀鋪子的,兒媳對這些也了解,連她都說是好物,那肯定是錯不了的。
“那我家可是有兩份咧。”
郝大娘止不住的笑出了聲。
全大娘瞧了戴銀屏一眼。
戴銀屏清楚婆母是何意,怪她只生了蘇玉堂一個兒子,便閉嘴不語,埋頭幹活兒。
郝大娘在切大白菜,瞧着全大娘與戴銀屏都不說話,便又問起話來,“你們說堂外甥女婿是做什麼活兒的,我瞧着他這牛高馬大的樣子,像是練武的,不像是做官的。”
“瞧你說的,當官也有文官與武官,你怎知別人不是個將軍呢?”
全大娘嫉妒郝大娘家裏兩份金鎖,講話語氣也不耐了起來,嘲笑郝大娘沒見識。
不過還真是被全大娘誤打誤撞給猜對了。
蘇母等人在蘇志強屋裏用完便回了自己的小院子裏。
初綿糖進了房間后,掂了掂床榻上的被褥。
甚是厚重,蓋身身上定會讓人難以呼吸。
方才初綿糖讓唐恆城在房裏坐會,待她收拾收拾再晝寢。只是此刻初綿糖像是無從下手,在房裏轉來轉去。
這個房間很小,幾乎沒有什麼擺設,比大將軍府的浴間還要小,初綿糖甚是不習慣。
唐恆城看不下去了,起身扶着初綿糖坐下。
“夫人,莫要再轉着走。”
唐恆城扶着初綿糖坐下椅子后,便着手去收拾,尋了個架子后把衣物掛好。
“夫人,你先忍耐着,晚些我再進城裏給你買床好的寢被回來。”
“夫君,還是算了,莫讓他人覺着我們是嫌棄他們準備的東西不好。”
這些寢被都是新的,還晾曬過,被褥上有一股日光的味道。
待初綿糖睡着后,唐恆城出了房門,尋了蘇洵澈。
“內表兄,我們到清宴兄家裏走一趟。”
唐恆城讓蘇洵澈帶路。
“將軍,我們就這般空着手去?不備些禮?”
“不用,我夫人都睡著了,還備什麼禮?”
蘇洵澈:“......”
合著是因為妹妹睡下了,才不備禮?
徐清宴原還想着待晚些再帶着夫人上門拜訪。
徐清宴是想不到,定遠夫人竟是蘇家的親戚。
蘇家恐怕要發家致富了。
“恆城兄,該是我上門拜訪才是。”
徐夫人見唐恆城來了,便忙着吩咐丫鬟煮茶來。而蘇母便拉着徐清嫻進了閨房裏。
“清宴兄,這位是我內表兄,蘇洵澈。”
“都認識。想不到還有這個緣分。”
徐清宴招呼着唐恆城與蘇洵澈。
徐夫人得知初綿糖的母親乃是響水村農戶出身,心中又因自己官家出身生出不少優越感來。
“清宴兄,還要麻煩你身邊的小廝去尋冀州知府一趟,待他明日過來,我們幾人出去走一趟。”
徐清宴唐恆城此時來尋他是有事,並非是上門拜訪這般簡單,便立刻喚了徐夫人備些禮,讓人到許仁安的府上去一趟,還特意讓小廝告知許仁安,道是定遠侯在此處。
蘇洵澈並不明白唐恆城把他帶在身邊是何意,如今更是不懂唐恆城尋冀州知府要做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