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銀兩
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夜幕上星辰點點,煞是好看。
當沈祥走到街上的時候,才發現街道上儘是行人,那些商販都已經走了。
“這楊梅去什麼地方買啊?”沈祥撓了撓頭,喃喃自語道。
忽然憶起,臨淮縣城的西市便有夜市攤,說不定那裏有賣。
於是,沈祥便連忙向西市趕去。
到了西市,沈祥才發現這西市竟然比往日裏要冷清的多。不過好在燈火通明,還有不少家的店鋪尚未關門,街道旁也有幾個小商販。
尋了一圈,沈祥卻發現,這些商販賣的大多都是艾草,以及一些小玩意。至於,楊梅,卻是壓根沒有找到。
沈祥嘆了一口氣,看來這楊梅香粽,估摸着是吃不成了。還是趕緊回家吧,免得母親擔心。
青石板的街道,還算是平整。沈祥忽然覺得腳下似乎是踩住了什麼東西,於是便低頭望去。
那是一個包袱,不大,趁着月光和旁邊微弱的燈光,也很難看真切。“許是誰不小心掉在了這裏。”沈祥一邊想着,然後便彎腰將那包袱給撿了起來。
這是一個藍布小包,深藍色的,不大,沈祥用手感覺了以下,裏面似乎還挺重。
沈祥將包裹打開,藉著微暗的光線看去,只見裏面白花花的,沈祥心頭一震,這竟是一包的銀子。
沈祥正琢磨着是將這銀子交到衙門,還是自己在這等着的時候,忽然一個人走了過來。
來人約莫有三十多歲,身材瘦小,留着兩小撇鬍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像是一個遊手好閒的閑漢。
那人走到沈祥身邊說道:“兄弟,見者有份,不能獨吞。不妨你先收起來,到前面僻靜處我們將其分掉。這錢是你撿的,你得三分之二,我見者有份,拿三分之一如何?”
沈祥一愣,沒料到這麼快就有人看到了,這人的眼睛還真是夠尖的啊。可是沈祥從撿到這錢開始,便沒打算私吞。這麼多的銀子,少說也有好七八兩,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這相當於一家人半年的生活費了。這錢若是貧苦人家丟的,那可就糟了。萬一有急事,把這救命的錢給弄丟了,指不定會出現什麼情況呢。
於是沈祥便搖了搖頭說道:“這位老哥,這錢啊我還是準備送到衙門。”
誰知一聽沈祥如此說,那瘦小漢子便笑了,笑得聲音很低,顯然是不想讓人注意到,然後那瘦小漢子突然低聲惡狠狠的說道:“小子,做人不能不厚道,想獨吞,胃口也忒大了點吧。”
沈祥無語,沒料到這瘦小漢子竟然這般想,於是沈祥說道:“這位老哥,你若是不信我,便跟着我一同去衙門。”
“去衙門?萬一那值班的衙役是你家親戚,我豈不是倒了大霉?”那瘦小漢子言道。
沈祥不願和這漢子多費口舌,但是又毫無辦法,這漢子說不定就是這裏的地頭蛇,還是不要招惹的好。但是沈祥也不會和他分這銀兩,做人,還是要有良心的。
“我說這位老哥,你既然如此不信我,你教我如何辦的好?這錢,我可是真沒打算私吞。”沈祥急說道。“不如,我們再叫上幾個街坊,一起去衙門。”
“不可,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這錢也不能送入衙門。就衙門那班貪官污吏,這錢進去了,你說還能到失主手中嗎?”瘦小漢子勸解道。
“可是,知縣劉大人是個清官啊,縣裏的鄉親們都是清楚的。”沈祥言道。
“清官?那只是表面上看起來而已。誰知道背地裏做的什麼勾當,那些當官的,心一個比一個黑。”瘦小漢子唾罵道。
沈祥想了想,這漢子似乎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沈祥卻有些哭笑不得,“那這位大哥,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教我可是如何是好?”
“小兄弟,還是聽哥哥的吧,咱尋個僻靜地方,將這銀兩給分了算了,落在咱兄弟兩人手中,總比落到那些貪官污吏手中要好得多。”
聽到漢子如此所,沈祥只能搖頭,這事是萬萬不能做的。
那漢子突然目露凶光,正要恐嚇沈祥。誰料這時,卻是忽然有人跑了過來,聲音夾雜着哭聲,尋誰便問:“我丟了一個深藍色布做的包袱,可有人看到,若是哪位撿到的話,還望可憐一下,歸還於我,陰功萬代。”
沈祥一聽,似乎是丟包的人來了,心中不由得一喜,正待喊他。誰知那個瘦小漢子卻是先喊道:“是這位小兄弟揀到了你的包袱,正巧被我看見,他欲與我平分,我看兄弟你可憐,心中不忍,你不妨給他些贖金,取回你的銀子。”
沈祥一聽,心中便是怒了,這人怎的顛倒黑白,明明是他向我索要不成,如今竟然說成這般。似乎他是一個好人,而我卻成了一個小人。
那尋包的人聽到精瘦漢子如此說,便哭哭啼啼的跑了過來。
來人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頭,穿的極為單薄,臉上皺紋溝壑縱橫,背上背了一個挺大的包袱,似乎是從外地來的。
那老者聽到包袱在這裏,心中滿是歡喜。
連忙過來鞠躬道謝,“小娃娃,那包袱可是我的救命之物啊,我老伴患了重病,急着去中都找好大夫,我走得急,卻是不小心將包袱給弄丟了。小老兒身上也沒多少錢,你若是把包裹還我,這十文錢便是酬錢,感謝你救我一家老小之命。”
沈祥一聽,這包袱中的錢竟然是救命錢,看着那老漢遞來的十文錢,沈祥卻是不好意思接。看這老漢的穿着打扮,顯然不是有錢人。此時老伴又有病,指不定要傾家蕩產的看病救命。這十文錢雖然不多,但是有可能是這一家人的飯錢。自己並不缺這十文錢,再說這錢本就是老漢丟的,還給他不就成了。
“這位老爹,您可不能這麼說,這個包袱本來就是你丟的,我自當應該還給你,至於這酬錢,我是更加不能要了。”沈祥推辭道。
“這位大爺,這位小兄弟還算是明事理,沒被貪慾蒙蔽了心懷,這小兄弟既然不要酬錢了,那你就留着吧,以後說不定那十文錢還有大用呢。”那個瘦小的漢子說道。這一番話,卻又是將沈祥損了一遍。
沈祥知曉這漢子是因為自己不和他分錢而存心污衊自己,但是沈祥卻不願理他。這種俗人,無視就好,若是與他理論下去,只會增加無數的是非。城內,這種遊手好閒的閑漢,最是無賴,也最是難對付。
“多謝好心人,多謝好心人。”那老頭兒躬身鞠躬,向著沈祥,十分急切。
沈祥也是知曉,這老漢急送老伴就醫,時間肯定緊迫,要不然也不會走夜路。所以便連忙的將那藍色包袱還給老漢,然後說道:“這位老爹,你看一下,東西可是有丟失的。”
那老漢急切的接過藍色包袱,然後小心翼翼的打開包袱,沈祥透着餘光能夠看到包袱中的一片雪白。再看到那瘦小漢子滿眼的貪光,心下更是一陣鄙夷。
那老漢剛接過包的時候,是極為興奮的。誰知那老漢在打開包袱查探了一番后,手卻是僵硬了下來。然後那老漢抬起頭來,表情獃滯,然後說道:“少了好幾十文錢。”
沈祥一下子,便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