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毀約
“臣女不敢。”
面對他的滔天怒火，楚鳳九不卑不亢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想必殿下也定會遵守承諾。”
“你——”
季玄遲宛若吃了蒼蠅一般。
他恨得赤目欲裂，“你我婚約乃父皇欽賜，豈容你說退就退！”
這個賤人之前不是死皮賴臉非要嫁給他嗎？
現在又將他拒之千里，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是啊大姐姐，就算你怨恨我，也不能違抗皇命，退了與殿下的婚約，將相府至於不義之地啊！”楚若雲躺在軟塌上哽咽出聲。
“違抗皇命？”
楚鳳九不怒反笑道，“我與寧王退了婚約，不是正合二妹所願嗎？”
若非前世，她見識過楚若雲那張偽善的臉，倒真有可能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騙了。
“你，你胡說什麼。”楚若雲臉上劃過一瞬間的慌亂，委屈及了，“雲兒只是擔憂大姐姐此舉牽連相府，玷污了殿下聲譽。”
季玄遲滿腔的怒火瞬間因為這句話消散了幾分。
他的雲兒，總是如此體貼入微，為他思慮周全。
絕不會像楚鳳九那賤人，肆意妄為。
“素聞寧王殿下卓絕天下，難道也要失信於人不成？”楚鳳九冷笑一聲，徹底激怒了他。
“你給本王閉嘴！”
若真任由楚鳳九退了婚約，那他豈非遭天下人恥笑。
這賤人分明是在侮辱他！
“楚丞相教的好女兒，倒真令本王大開眼界！”
丟下這句話，他一拂長袖闊步離開。
楚淮南早就對楚鳳九有所不滿，如今見她竟敢得罪寧王，瞬間就怒了。
“你這個孽障，給我跪下！”
“不知女兒做錯了何事，為何要跪？”面對他的質問，楚鳳九絲毫不為所懼。
“你還敢說不知道？！”楚淮南氣得橫眉怒豎，抽出手中長鞭。
蘇姨娘見狀，立刻痛心疾首勸道，“大小姐，事到如今你就跟相爺認錯吧。”
“你當眾悔婚，藐視君威，若此事傳進皇上耳中，後果不堪設想。”
提及這裏，楚淮南積壓在胸口的怒火幾乎要噴射而出。
他籌謀至今，好不容從寒門仕子一躍位至丞相，豈能任由楚鳳九將就苦心孤詣多年的心血給毀了。
“我沒錯，為何要認！”
她冷冷一笑，對上他憤怒的目光。
“孽障！”
楚淮南頓時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甩手一揮，那巨大力窮的鞭子，攜裹呼嘯之色而來。
站在一旁的蘇姨娘母女，彷彿已經看見她被打得半死的下場。
卻聽一道嬌弱的嗓音傳來！
“不要！”
緊隨着，一抹纖細的身影奔跑進來，將楚鳳九護在身下。
“啪！”的一聲，那鞭子宛若落在了婦人身上。
“母親！”
眼前的婦人眼若晨星，肌膚白皙，眉間永遠籠着輕愁。
這便是她的母親，趙茹。
母親溫婉不與人相爭，卻也將她護在羽翼之下，只是……
趙茹身上綻開的血痕，刺得楚鳳九眼眸猩紅，緩緩扣緊了手心。
“別怕，母親在。”趙茹輕輕撫過她的髮絲，溫聲安撫。
蘇姨娘扯了扯帕子，煽風點火道，“夫人，相爺管教小姐也是為了她好。您若是不滿意，可以與相爺說，為何要拂了老爺的顏面？”
蘇姨娘素來了解楚淮南心性，不過三兩句便煽起了他的怒火。
“既然你要代女受過，那本相就成全了你。”
巨大的鞭子，席捲了冷意，在楚淮南的揮動之下，再一次朝着母女二人襲來。
不料，楚鳳九避開鞭子末梢的威力，穩穩握住長鞭中端。
“逆女，你還敢反抗？”楚淮南扯了扯鞭子，見鞭子微絲未動，眼神一凜。
“大小姐，您怎麼跟相爺動手，這分明是忤逆不孝啊。”
蘇姨娘捂臉驚呼，痛心疾首開口，“您還是向相爺認錯吧。”
“相爺，既然鳳九說了她無罪，您為何不問緣由？”趙茹忍着病痛，虛弱開口。
楚淮南冷哼一聲，橫眉怒豎道，“你還有臉說，這就是你教的好女兒。”
“今日，本相若是不嚴懲，楚家家風何在，來人……”
楚鳳九一隻手握住鞭子，一隻手穩穩扶起趙茹，眼波流轉間儘是冷肅，“父親既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懲戒女兒，女兒無話可說。”
“但母親身體虛弱，你卻下此毒手，倘若母親有失好歹，不知父親可想好如何向趙國公府交代！”
“你——”
楚淮南喉頭一哽，難堪至極。
趙國公府，便是趙茹的娘家，手握重權，頗得盛寵！
這個逆女竟敢拿趙國公府來要挾他！
“父親。”
見兩人爭鋒相對，劍拔弩張。
楚若雲極為有眼色打起了圓場，“大姐姐也是一時情急之下才失了分寸，還請父親不要怪罪姐姐。”
“相爺，雲兒說的是，夫人身體嬌弱，若真有失好歹……”
提及這裏，楚淮南恨得雙眸猩紅。
好一半會兒，他才咽下心頭那口惡氣，“還不快將你母親帶下去，婚約一事乃是皇上欽定，豈能讓你胡鬧！”
“既然父親鐵了心，要認下這門親事，楚鳳九自然無話可說，不過來日方才，一切皆是未知之數。”
扔下這句話，楚鳳九扶起趙茹一步步走了出去。
目送遠去的人影，楚若雲雙眼一紅，咳嗽了幾聲。
蘇姨娘疾步上前扶住她，“雲兒，你這是怎麼了？”
她小臉蒼白無力，依在蘇姨娘懷中可憐及了。
“女兒無礙，只是擔心姐姐。”
楚若雲虛弱不堪地捂着心口，試探道，“父親，女兒實在擔心，大姐姐逞一時之氣，要毀了這門婚約。屆時，整個相府怕是要遭難了。”
“她敢！”楚淮南臉一橫，“此乃皇上定下的婚約，絕不會更改！”
聞言，楚若雲眼瞼微斂，眸底深色一閃即逝。
與此同時，主院內。
趙茹面無血色地趴在軟榻之上，虛握住楚鳳九的手，“不要擔心，不過就是一鞭子，母親還受得住。”
楚鳳九盯着那觸目驚心的傷口，耳邊縈繞着當初楚若雲說過的話。
母親是被蘇姨娘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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