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神轉折
臨行前的晚上，張越將至親請來，為張強舉辦了一個送別宴，預祝他學習順利事業有成。
領證這麼久，孩子都好幾個月了，這還是第一次姻親雙方家長正式見面。
所謂抬頭嫁姑娘低頭娶媳婦，張叄在酒桌子上喝得就有點嗨了。
“我這個女兒身家百萬千萬，十里八鄉最好的條件，隨便放在哪兒都能嫁個大丈夫。要不是她早年不順落了難，金鳳凰怎麼可能委屈在鄉壩頭。也怪我們大人糊塗，早些年想通讓她回來，說不準早就成億萬富翁了！”
這牛吹得，牛皮都破了！
張越尷尬無比，“爸，你別說了。”
張叄道：“說，為什麼不說！我好好的女兒嫁給你，連個婚宴都捨不得辦，完全不把娘家當一回事，這不是瞧不起人嘛。二婚怎麼了，沒有孩子沒拖累，跟個頭婚差不離了。不把我女兒當人看，白白給你家懷孫子，大街上撿來的媳婦待遇都比你好！”
越說越離譜了。
王蘭那架勢幾乎快從桌子上跳了起來。
張越連聲喊道，“爸，你吃酒吃多了，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什麼，我哪裏胡說了！沒有舉辦婚禮正式過門就是不對！人家窮得借錢都要辦個婚禮昭告天下呢，他還是正經的國家幹部，怎麼不能給你個正式儀式了。搞得那麼爛賤，比外頭買來的都不如……”
張越氣得青筋亂跳，心想自己真是好日子不過找罪受，好好地為什麼要辦什麼家宴啊。
見張叄一點不聽她的，索性朝張強告狀，“小三，你瞧爸呢！這頓飯要不要吃了！”
張強一把將碗懟在桌上，“爸！你還要不要我吃飯！信不信我不讀這個大學了！”
張叄一噎。
張強要是不讀這個大學，他還有什麼炫耀資本。
“你愛讀不讀，少讀書少用錢老子還輕鬆些！”氣哼哼地道，“老子一片好心，你們偏偏不領情。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真是女生外向！孩子沒出生不爭取好處，以後生了就晚了！把自己當賤人永遠是賤人，把自己當成貴人了，人家才真正看得上你！”
王蘭看在張越的面子上一直忍耐，可這會兒委實忍不下去了，“你說誰是賤人？我兒媳婦我心肝寶貝地疼，好湯好水日日不間斷地養着，說話都不敢大聲了怕嚇着了，怎麼就不看中了？不舉行婚禮是我們不想嗎，人家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打算，不願意舉辦婚禮怎麼了？你女兒是億萬富翁，我兒子還是領導幹部呢。領導幹部懂不懂，有規矩的，不能大操大辦違背組織紀律！要是因為這個耽誤了陞官的前程，我們倒靠後，我看你這個老丈人後悔不後悔？”
這話風兒顯然不對。
張叄斜看李東遠，“怎麼，又要升？難道你要當縣長？”
“不管什麼長，總之他這麼年輕，怎麼不會往上走一走？你是喜歡書記女婿呢，還是什麼長女婿呢，你自己看着辦。鬧起來把位置都除脫，打量村民們還會賣你的賬么？”
張叄眼睛一閃。
自從李東遠成為村裡一把手之後，他這個老丈人的身份就水漲船高起來。不說有多尊敬他，至少人家不敢當面對他冷嘲熱諷了。上一次趕場坐客車，居然還有人給他讓位置！一輩子夾着尾巴過日子，這還是第一次享受這種待遇！
張叄可捨不得這麼好的女婿廢了。
熱烈地望着李東遠，“好女婿，這話是真的嗎？你又要陞官了？是不是真的？”
張越道：“不是真的！爸，你別亂說！”
“這裏沒你說話的地兒！”張叄把個李東遠看得像金元寶，“這額頭高廣雙目有神，耳大貼面唇色紅潤的面相，一看就是當官的料！當年你出生時我就說你是塊當官的材料，別人還嘲笑我是假道士胡說八道，結果呢，結果呢，被我說中了吧！哈哈！我跟你說呀東遠，你這對眉毛生得就極好，天生的將星！換得在古代，你就該當大將軍。不過也好，做文官也不賴，也有前途。我跟你說，你家得這樣佈置風水……”
張越：“……”
所以通常要吵得天翻地覆的前兆，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張越眨眨眼，從來不知道張叄還有算命的愛好。
“我說親家，你真是生了個好兒子呀。嗯，我女兒也不錯，她可是個旺夫命，要不是她帶挈得東遠，說不準將星就轉不成文運了。他倆簡直就是天作之合對吧。來來來，喝酒喝酒。以後我們親家要常走動，把人氣帶旺些。將來呀生的孩子也火力旺好養活。”
李來財笑道，“好說好說。”
王蘭又好氣又好笑，柔聲問張越吃飽沒有，她去幫她盛湯。
王英悄悄打量這對婆媳，發現二者神情舒朗舉止親密，竟比她這個親生母親還要親熱。
不由心裏就酸了。
張越熬不住前腳回屋睡覺，後腳王英就跟了進來。
進來了也不說話，就拉長着臉看人。
張越疲憊地道：“媽，什麼事？”
“你和王蘭處得很好嘛。喊她的次數比今年喊我的加起來一年都要多吧。到底女生外向，親生的還不如一個外人。我算是看透了。”
張越不防王英竟犯了左性，頭疼道：“媽，你說什麼呢？難道要我不理人，和婆婆打起來吵起來才好嗎？”
王英氣道：“我把你個短命的，你這是含沙射影說我和你奶奶的事呀。真是個不知好歹的，要不是我爭我吵，你以為你們姐弟能這麼平安就長大嗎？當年分家時，你奶奶只分了二十斤糧，一分錢都不給啊。我要是不鬧，你以為你上小學的學費哪裏來的，天生飛下來的嗎？”
“媽，我記得我小學的學費到現在還欠了一學期。上次我在街上看到我老師，他還問着我要呢。要不你把學費給我，明天我就結清了？”
王英森森地盯着張越，“你如今有錢，什麼學費交不得，擱這裏諷刺我。別以為你翅膀硬了，嫁着個好老公，就不認我這個當媽的了。要不是我屎一把尿一把把你養大，你以為你有今天？做人不能忘本！”
張越滴淚道，“從前種種我早已忘了，你為什麼非要提起從前？你是當媽的，是巴不得我不好，過得比你更不如意是嗎？女兒是你的仇人嗎，非要在我面前論個高低？難道你是想我疏遠公婆，親近你們才滿意嗎？”
“反正飲水思源，你不能忘了父母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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