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兄弟
“我說我去見他們的將軍，單雄信。”劉一凡完全理解面前這二人的驚訝程度，因為即使在這個年代，能見到傳說中的人物，也是極為難得的，就好像他上輩子見名人一樣。
秦瓊顫顫巍巍的雙手一把抓住劉一凡的雙肩，眼中似有淚水來回打轉，“為何？為何他會在這裏？六年了，他為何還會在這世間？”
“聽那鬼魂說，是因為單將軍死後，因為心中寄掛兄弟，執念太深，入不了輪迴，所以在這世間做了個孤魂野鬼，一直未曾離去。”劉一凡被這秦京的態度和樣子嚇了一跳，莫非這個時代也追星，這反應也太過了。
“速速帶我去見他。”秦瓊斬釘截鐵的說道。
可還沒等劉一凡說話，一旁的鬼魂卻向前一步，說道：“將軍不喜歡被人打擾，小先生若要去，我們自然帶路，還希望不要帶着不相干人員。”
“這......”劉一凡甚是為難，他非常想目睹那傳說中被稱為飛將的單雄信，可這秦京的態度看着很是堅決，如果拒絕，也不太近人情。
秦瓊在朝堂多年，自然也會觀人面色，識人行為，雖聽不懂鬼語，可看算命少年臉色微有難看，似在猶豫不決，心中猜到一二，便問：“他們說什麼？”
“他們說單將軍不喜歡被打擾，不希望人多。”劉一凡無奈，只好實話實話。
秦瓊轉過身，挺直腰板，恢復了當初氣鎮三軍的威猛氣勢，全身散發著強者的不容拒絕的銳氣勇悍，咬着牙，盯着鬼魂，一字一句的說道，
“帶...我...去！”
那鬼魂還想拒絕，可真正看清面前的生猛凡人的相貌之後，居然打了一個激靈，被這股氣勢壓的全身似乎在顫抖，真不愧是小孟嘗-秦瓊，指着他，支支吾吾的說道：“你...你...你不是...”
劉一凡看的一頭霧水，莫非這兩人認識？輕輕的懟了懟秦京說道：“認識？”
“不熟，以前可能在戰場上見過，我秦京殺的人太多了，哪能都記得。”最後一句特意語氣重了一些，秦京二字也稍有停頓，並死死的瞪着鬼魂。
那鬼魂被這震懾力嚇得後退了數步，不敢再說話，因為他知道這人是誰，並從中聽出了端倪。
“也是，打仗那麼亂，誰能記住，我說既然都是上過戰場的，就通融一下，一起去吧。”劉一凡在一旁勸說道。
那鬼魂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這時秦瓊才收回了氣勢，與劉一凡一同把眾人安置好之後，叮囑雪兒不要害怕，他們很快回來。
雪兒對此時的劉一凡那是言聽計從，崇拜不已，小腦袋點的就像招財貓一樣，甚是有趣可愛。
劉一凡二人就此離開了馬車，跟隨一隻眼睛的鬼魂，向另一頭的山坡上走去。
只是越走近那處，二人就越覺的氣溫在慢慢的降低，彷彿入冬了一般，身體發寒不由的打了個冷戰。
“這可不是剛才那些小鬼的程度了，等一會看那單將軍如何詭秘，在做決定，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激怒他。”劉一凡輕聲告誡秦瓊，他這系統此時氣運才百分之十五，技能也是受等級限制的，現在收拾收拾這些小鬼還行，如果真碰上個大的，自己還真沒啥信心。
“沒事，放心，我有分寸。”秦瓊嚴肅的說道，完全看不出情緒上有啥變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內心深處總有一道揮之不去的傷痕，似內疚，似不舍，此時再次揭開這傷疤，波瀾起伏。
半個時辰，二人一鬼來到了目的地，鬼魂指着遠處的一棵老柳樹說道：“將軍就在這裏，我等不能靠近，之後你們就自行前去吧。”
“好，辛苦了。”劉一凡道了一聲謝，招呼秦瓊向前走去。
沒走兩步，身後那鬼魂突然叫住了劉一凡，跪在他的面前，“大仙如若真能幫助將軍，大恩大德，我等來世再報。”
“小子只是做了該做的，你我不用如此，我也是為了積攢善德，你若投胎轉世，記得只要好好活着就好，無需報恩。”
說完劉一凡轉身向老柳樹走去，那鬼魂磕了三個頭，慢慢的消失在空氣中。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我是真覺的不需要報恩這種事情。”劉一凡感受到秦瓊異樣的目光，尷尬的說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秦瓊低頭沉思。
“等一下希望小先生在這裏等待片刻，我想獨自與那單將軍聊一聊，還望莫怪。”秦瓊態度友善了許多說道。
“我倒是沒有意見，可你懂鬼語嗎？要如何溝通？”劉一凡疑惑的問道。
“我自有辦法，先謝過小先生了。”
說完，二人繼續向前走去，由於這周圍的氣氛異常詭異，二人都沒有說話。
突然，一陣狂風吹過，就在二人的面前，眼睜睜的看見那棵老柳樹下慢慢的出現一個人影，越來越清晰，細看下，那鬼一頭的紅色長發，散落在胸前，身材魁梧，一身藍色紫金盔甲，手拿一柄金釘棗陽槊，身旁還站着一匹閃電烏龍駒。
僅僅只是在那裏站着，就給人一種勇武過人，驍勇矯捷的感覺。
“哇！！！”劉一凡看呆了，古代人的這種氣質真是氣宇不凡，是現代人無法比擬的，這種氣質真是連裝都裝不出來，或許只有經歷了他們的一生，才會有的獨特魅力。
“二哥！”秦瓊在也綳不住了，眼淚不住的往下流，哽咽的說道。
“你說什麼？”可這時恰巧劉一凡沉浸在單雄信的英勇偉岸的身姿中無法自拔，沒有聽清秦瓊說的什麼。
“沒什麼，小先生請稍等。”說完，秦瓊拱手做禮，轉身向單雄信的鬼魂走去。
“這人也忒心急了。”劉一凡心想，可看着秦京慌忙的樣子，莫非這二人有什麼淵源？之前那一隻眼的鬼魂看他的神情就不對，看來回去得好好問一問李大哥。
還沒等他多想，只聽遠處傳來悶哼一聲，回頭一看，劉一凡汗毛豎起，一頭冷汗，大叫一聲：“不好。”
只見眼前秦京跪在單雄信的面前，一手拿着匕首，正在慢慢的割下自己大腿上的一塊肉。
“着魔了你！”劉一凡大喊，一個箭步沖了上去，手中八卦再次亮起，雙腿蓄力，借力踏風，衝到了秦瓊與單雄信的身邊。
可身形還沒有站穩，一柄金釘棗陽槊從他的頭頂順勢劈下，單雄信擋住了他的去路：“我兄弟在此行大義，休要擾亂，爾等速速退下。”
劉一凡舉起手中八卦，硬碰硬接過這一下，“當”的一聲，單雄信的魂體微微顫抖了幾下，似乎模糊了起來，數息間才恢復如初，再看劉一凡被震的倒飛了出去，虎口震裂，撞在了老柳樹上，只覺氣血翻湧，口中一甜，似有鮮血流出，可他好強，眼神堅定，一咬牙，咽了回去。
“小小年紀，居然能接下我這一招，不簡單。”單雄信站在秦瓊的身前，擋住劉一凡的視線說道。
“作為鬼魂，能與我八卦神功碰撞卻不消散的，你也是第一個，你可以問問剛才那幾隻來回飄的，被我打的可是哭爹喊娘。”劉一凡也不示弱，心中卻是驚訝萬分，計算着如何取勝，強攻明顯不能，這貨不愧是飛將單雄信，即使死了，這力度也非常人，而且剛剛那一下自己也是全力以赴，效果卻是甚微。
只能智取。
“你就是單雄信？”劉一凡收回手中八卦，大大咧咧的從身後的樹上薅斷一枝柳樹枝，坐在地上說道。
“正是在下。”單雄信也放下手中武器。
“喝一杯？”劉一凡打開系統，又心疼的買了一瓶美酒，無中生有的變化出來，隨便帶出兩個杯子。
“我兄弟在行大義，此時豈是飲酒之時。”單雄信不聞所動，轉身看向秦瓊。
看着秦瓊忍着疼痛，正在割自己的肉，單雄信的眼神也是不忍與心痛。
“行特么什麼大義，你還沒有吃夠兄弟的肉嗎？”劉一凡大喊一聲。
單雄信驀然抬頭，愣了數息，似在回想臨死前嘴裏的那塊肉，就在此時，劉一凡以最快的速度閃到秦瓊的身邊，奪下匕首，查看着傷勢。
“我自願如此。”秦瓊此時已經滿頭大汗，畢竟此時的他不像當年那般勇猛過人，一身的頑疾不說，傷痛也是無時無刻在折磨着他。
“真不知道你和這單雄信誰的執念更大一些。”劉一凡輕嘆一聲，打開系統，手中出現紗布，酒精和藥粉，慢慢的為秦瓊包紮。
一旁的單雄信看着秦瓊沒有說話，伸出右手，緩緩地按在秦瓊的頭上，微微綠光亮起，秦瓊暈了過去。
“我勸他了，讓他不要如此，他不聽，也聽不懂，所以只好隨我兄弟之意，成全他的大義。”單雄信說道，語氣柔和了許多。
“活下來的人也不容易。何必不放過自己，就當是放了他們。”劉一凡拿過來美酒與酒杯，重新倒上。
單雄信看着美酒，卻沒有動。
“哦，對不起，忘了。”劉一凡歉意的一笑，起身拿起柳樹枝，在其中一杯酒水裏沾了沾。
“你很不錯，如果我還活着，說不定我們能成為兄弟，我這個人喜歡交朋友。”單雄信拿起酒杯，很享受的聞了聞。
“好酒！”單雄信沒有喝，卻是把其中的精華吸進了體內。
“兄弟二字，你如何理解？”劉一凡冷不丁的問了一句。
“上刀山，下火海。”單雄信不加思索的說道。
“你可知你死後，眾兄弟全都悲傷不已。”
“我知道。”
“如果他們知道了你因為他們成為了孤魂野鬼，會作何感想，是否都會像他那般割肉償還。”劉一凡指着秦瓊說道。
單雄信沒有言語。
“如何才能安心投胎？”劉一凡問道。
“我只想知道他們活的如何，過得好不好。”
劉一凡被這義薄雲天的單雄信打動，這古人對待兄弟情義真的不是開玩笑，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那我就讓你看看他們最後都怎麼樣了。”
說著，打開系統，兌換了一本《大唐英雄傳》，遞給單雄信，“不要多問，也不要多說，此乃天機，看完銷毀。”
單雄信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書本，一頁一頁的翻開，瞳孔聚焦，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噓”而劉一凡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單雄信驚恐着看着眼前的少年，最後還是忍着，沒有問出心中疑惑，低下頭，一頁一頁看着上面的情節。
劉一凡站起身，走到老柳樹下，喝了一杯酒，感受周遭似乎溫暖了許多，也不在呼出寒氣，回頭望去，單雄信的魂體正在慢慢的變得虛幻薄弱，似乎正在緩緩地消散，可表情卻是一臉的滿足，看的很快，很認真，很開心。
單雄信猛然站起身，一揮手將手中的書本扔在空中，書本瞬間灰飛煙滅，對着黑夜哈哈大笑，周身亮起星星之火，對着劉一凡鞠了一躬，說了一句：“感謝！”
就這樣慢慢的消散在空氣中。
“祝你投個好人家。”劉一凡一飲而盡杯中酒，心中從來沒有如此暢快。
只是又看了看那空中變成灰燼的書本，一陣的肉痛。
“三百塊啊！說沒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