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旗本
厚積薄發！
實際上，這種突如其來的明悟，的確可以稱之為厚積薄發。
蕭辰這些時日晝夜不分地修鍊王越留下的龍象虎兕功之中的“龍形”一卷，其實早已初見成效。
不只是他單薄的軀體強健了不少，其在武藝上的理解與見識，也在不知不覺之中水漲船高，只是他自己懵然不覺而已。
龍象虎兕功，本來就是一套淬鍊體質，鞏固基本的武功，其內在自然潛藏着一種返本歸元的精華。
不論是景封的斬麓刀，李賁的御衡亢龍槍，還是閻行的巨闕狂矛，其中或多或少都蘊藏着與龍象虎兕功相契合的機理。
蕭辰苦練龍象虎兕功這麼長時間，又旁觀了這麼幾場惡戰，也所明悟也屬稀疏平常。
而這種境界上得頓悟，對於蕭辰日後武藝上的進境，自然是益處良多。
“少主，什麼事？”李羿注意到蕭辰雙眼迷濛，面露迷惘之色，不禁試探地問道。
蕭辰悚然一驚，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瞬間消失無蹤，雙目回復清明。
“我也不知道……”蕭辰晃了晃腦袋，感覺這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玩意，似乎也難以說出個所以然來，乾脆就順帶將話題給帶過去了。
而另一邊，李賁、閻行兩人，已經漸漸挽回頹勢，佔據了上風。
獲勝，只是時間問題。
長槍如蛟，翻雲覆雨。
短矛如象，推山斷巒！
御衡亢龍槍的靈動無方，巨闕狂矛的狂暴渾厚，盡顯無疑！
雷厲風行，李賁如風，閻行如雷。
恍惚之間，李賁彷彿化作了一頭迷蹤雲霧之間的蛟龍，而閻行則化作了一頭橫行九州的巨象。
一個渺然無蹤，一個橫衝直撞。
兩人一身的威勢，簡直令人膽戰心驚！
獲得好處的，又僅僅是蕭辰？
李賁、閻行兩人，才是此戰最大的獲益者。
這兩人雖然日夜比武，但畢竟不是生死之搏，雖然臨陣經驗大漲，但卻也少了幾分腥殺之氣。
與樊岱的白刃肉搏，對兩人的好處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被樊岱的狂怒所感染，兩人甚至也生出幾分狂意，銳氣逼人，殺氣凜凜。
但是，兩人雖然氣勢通天，但他們的腦袋，依舊冷靜得彷彿堅冰一般。
毒蛇一般，尋找着對方的破綻，準備發出致命一擊。
“殺！”
“死！”
李賁的長槍，挑飛了樊岱右手之中的“斷流”重戟。
閻行的巨矛，震開了樊岱左手之中的“斷流”重戟。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兩人幾乎同時瞅准了樊岱胸口之中的破綻，長槍短矛齊齊刺出。
北地強寇樊岱，死！
李賁的嘴角，揚起一絲淡淡弧線，眉宇之間有一種掩飾不住的得意：“嘿嘿，是我殺了他！”
李賁的長槍，閻行的雙矛，幾乎是不分先後地刺穿了樊岱的心臟。
但是李賁的長槍，明顯快了幾分。
倒不是李賁手段更高明，所謂一分長，一分強，李賁的長槍更長，自然佔了先機。
“哼！”閻行冷哼一聲，也不多做聲。
他雖然清楚李賁佔了兵刃上得便宜，性情高傲的他自然也不屑以此為緣由。
在閻行看來，勝就是勝，敗就是敗，沒有什麼借口可言。
不過，李賁小人得志的嘴臉自然讓閻行心中不爽，更起了定要將他壓下去的念頭。
恐怕雙方都沒有預料到，這兩個同樣眼高於頂的少年之間的意氣之爭，竟然持續了一輩子。
雖然雙方都有英雄惜英雄之意，但同樣不肯相讓的個性卻兩人的每次會面都彷彿大眼瞪小眼的鬥雞一般，難以和解。
當然，這種良性的競爭對於兩人，卻是由百利而無一害。
甚至，在不知不覺之中，這種競爭，已經成了兩人提升韜略與武藝最有力的推手，使得他們日後的成就更要大出許多。
……
成蒙的臉色，幾乎與鉛雲密佈的天空沒什麼區別。
他完全沒有料到，樊岱麾下所謂虎狼卒的悍匪，竟然敗得這樣快，這樣慘！
當然，他原本也很清楚，樊岱麾下的虎狼卒，雖然個個兇橫，卻不通紀律，全憑一腔悍勇。說白了，不過是一群勇猛善戰的烏合之眾而已。
真正遇上正規的軍士，這群所謂虎狼卒，絕對是敗多勝少。
但是，眼前這群悍卒的戰鬥力，卻着實讓他感到心中一陣膽寒。
樊岱麾下的虎狼卒，竟然砍瓜切菜一般就被幹掉了？甚至，連樊岱也死在兩個看上去乳臭未乾的小子身上！
這是何等的戰鬥力？
在步卒之中，成蒙也只見過護羌校尉段熲麾下的精卒——冒刃精卒，才有如此強橫的戰鬥力。
當然，成蒙用腳趾頭想也清楚，段熲麾下的冒刃精卒是決計不可能出現在這個地方的。
這樣一支精兵，得花多長時間才能訓練出來？
成蒙心中暗嘆，他也清楚對方軍中，必定有能人！
甚至能說，這樣的良將，世所罕見！
“父親，怎麼辦？”成宜不是傻子，自然能夠看出彼此之間的差距。
他雖然有些魯莽好進，但腦袋卻機敏得很，跟隨韓約讀書這幾年，他可不是一無所獲。相反，他誦讀兵法數載，缺乏的只是戰場上得歷練與心性的磨礪而已。
“撤！”成蒙一聲冷哼，不甘地從牙縫中蹦出這個字。
在關鍵時刻，成蒙卻是有壯士斷腕的決斷。正是這種決斷，才能讓他在紛繁複雜的形勢之中存活至今。
但是，李賁、閻行二人，早就已經盯上了成蒙。
成蒙冷漠沉着的氣度，在這群匪類之中，自然顯得鶴立雞群一般。況且，他的身邊，還有被綁得嚴嚴實實的麴義。
閻行立功心切，早就在亂軍之中衝殺過來。
他手中怒矛吞吐，強橫的膂力竟然讓兩邊的賊匪都有些抵禦不住，紛紛潰敗。
李賁自然毫不相讓，也靈活如蛇地撲了上來，手中長槍如毒蛇吐信，令人防不勝防。
“不知死活！”成宜眼中精芒一閃，彷彿飛檐走壁的猿猴，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態揉身而上。
九閽虎豹！
成宜一聲冷哼，身體一沉，雙臂齊舞，手中的長矟挾裹着虎豹交鳴之聲呼嘯而出。
彷彿有九頭嘶吼咆哮的虎豹圍繞着成宜輪轉不定，長矟夾帶的風聲竟然猶如響雷一般，在冰冷的空氣中發出憤怒的嚎叫。
風聲刺耳，呼嘯如虎！
長矟激蕩的勁風，竟然彷彿刀刃一樣，颳得李賁、閻行臉龐生疼。
這種狂暴的聲勢，若是對上騎兵，必定會令戰馬失驚，甚至馬失前蹄。
當然，李賁、閻行自然不會遇上這種問題。
但兩人的眼中，卻同時掠過一絲驚異與凝重。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只看成宜這狂暴如獅虎搏兔的聲勢，兩人就知道，成宜的本領遠在樊岱之上。
成宜這個日後名留史書的邊陲驍將，自然不是樊岱所能夠比擬的。
李賁、閻行將來固然是一方猛將，但年紀尚幼，與年輕力壯的成宜還差得遠。
一瞬間，兩人就已經被完全壓制住，險象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