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妹妹是醜八怪
伊城只是用餘光掃了一眼，倒是不用擔心被對方看出端倪。
他試探着問道：“這位先生，您的親人有什麼特徵嗎？也許我記得他最後的聲音。”
粗獷漢子呼吸急促了幾分，將妹妹的特徵描述了一遍。
伊城想起了她，就是那位壓斷了腿被他拽出來的女孩。他寬慰道：“這位先生，您的妹妹在車輛翻下山後並沒有死亡。她的左腿受了傷，是我把她從車裏拉出來的。”
“謝謝，我是新長安警備隊的李恆，子涵最後的情況如何，可以麻煩你再說說嗎？”
他從衣兜中掏出一包煙，顫巍巍的給自己點上，用煙霧掩飾自己的心情。
伊城仔細描述了一遍，看到了李恆臉上的淚痕，心中有些惻然。他趕緊出言勸慰道：
“李先生，子涵小姐當時的情況有些糟糕，她自己沒法移動。不過這未必是壞事，既然安全局沒有通知你認領屍體，說明她還活着，只是...”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李恆已經聽明白了。
他夾着煙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用力擦了才面頰，深吸一口氣，聲音中已經帶着幾分哭腔，“她才十七歲啊！這幫畜生把她帶走，我，我...”
伊城知道他在擔心什麼，一個十七歲的花季女孩被野蠻的地穴人俘虜，多半是擔心遭遇不幸吧。
他用力一拍李恆的肩膀，大聲說道：“李恆！你妹妹肯定沒事！我和地穴人交過手，他們不是野蠻的畜生！”
伊城將地穴人的科技水平大致描述了一遍，而且着重說明地穴人穿衣服，有組織。
“雖然在我們眼中他們是骯髒的畜生，但實際上他們是人類的亞種，文明程度至少也有工業時代早期。”
可惜他的話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李恆想到了工業時代早期軍隊的作風，手抖得更厲害了。
伊城知道他現在陷入了思維誤區，只好想辦法安慰道：
“李恆，地穴人和我們不一樣，他們沒有眼睛，身體結構也和我們大相逕庭。恕我直言，子涵小姐按人類的審美觀念是美女，但在地穴人眼中就是臉上多開了兩個窟窿的醜八怪！”
情緒正在暴走邊緣的李恆聽到醜八怪這個詞急眼了，他一把揪住伊城的衣領氣急敗壞的說道：“你TM的給老子再說一遍試試？你才是丑...”
他的拳頭停在半空，猛地愣住了。剛才的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他無法接受有人說他妹妹丑，誰都不行。
但他不是莽夫，只是一瞬間就想通了。他收回了拳頭，訕訕的說道：“對不起，是我衝動了。”
伊城趁熱打鐵的給李恆一頓分析，終於讓他相信妹妹只是被抓走做人質。
李恆的情緒穩定之後不再着急，被地穴人抓走至少現在還活着，起碼還有個念想，他擠出一絲笑意說道：
“伊城小兄弟，謝謝你，我們走吧。”
這裏確實不是什麼好地方，留着也沒什麼意思。
兩人並肩往山崖走去，就在此時，伊城敏銳的看到了兩名地穴人槍手從一處山石后探出槍管，對準了他和李恆。
他來不及提醒，一個飛撲從后將李恆撲倒。李恆反應極快，憤怒的一個德式背摔和伊城一齊滾落地面。
就在此時，槍響了。
李恆驚呆了。
這幫狗崽種居然還敢伏擊？
伊城揉了揉被摔的七葷八素的腦袋，輕哼道：“李恆，你就這麼對待救你的恩人嗎？”
李恆有些不好意思，他壓低聲音說道：“對不起，我還以為你存了歹心，只是下意識的反擊。我...”
“別說話，跟我來！”伊城輕咳一聲，領先貓着腰往前蛇形走位。李恆是上尉級武者，實力不俗，聽着聲音跟着伊城的腳步快速跟上。
伊城帶着李恆繞到一處山石後邊，躲開了地穴人槍手的射擊位置。
李恆大口的喘着粗氣，狠狠的說道：
“這幫狗雜碎居然敢入侵我們人類的避難所近。這次回去我就向上報告，非得把這群混賬全除掉不可。”
伊城啞然失笑，若是按照中立者的視角來看，入侵者應該是人類才對。
地穴人在幾千米的地下生活的好好的，人類忽然出現，而且科技水平遠超地穴人。
若不是地穴人有地理優勢，只怕人類早就將他們清理乾淨了。
但他是人類，不可能站在地穴人的視角去思考問題，從他的視角來看，地穴人就是必須清理的敵人。
他輕咳一聲，輕聲說道：“地穴人撤退了。”
李恆鬆了口氣，狐疑的問道：“你怎麼知道？這麼黑的地方，我甚至不敢使用手電，你能看到？”
“一點光都沒有，當然看不到，但是可以聞到。”伊城聳了聳肩，故作輕鬆的說道：
“我今年十九歲，屬狗，鼻子靈一點也很正常吧。”
李恆沒有多想，他哪能想到伊城的夜視能力這麼強。
伊城掃視一圈，確認地穴人已經撤走，這才帶着李恆朝最方便攀爬的地方走去。
他生怕李恆起疑，很隨意的解釋道：
“翻車事故中只有我的四肢沒有受傷，所以我被大家選出來求援，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這個地方。走吧，我們不能在這裏久留。”
不用他多說李恆也想走了。
人對黑暗和恐懼是與生俱來的。雖然他是上尉級武者，可以抗住棍子等鈍器和不太尖銳的刀具攻擊，但並不是刀槍不入。
在槍械面前，他也是束手無策。
伊城看着幾名地穴人伏擊者飛速撤離，對這個種族有了新的認識。他們並不是那種愚昧的種族，相反，他們十分狡猾。
上次不惜一切代價圍攻伊城，是希望不泄露信息。
這次見到情況不妙立即撤退是因為他們認識到沒法完成任務，為避免過度接觸，直接開溜了。
這是一個組織嚴密，實力不俗的種族。
雖然他們的基層戰士單體戰鬥力不強，但他們在地下來去自如，佔據絕對的主場之利。
伊城有些擔憂，人類進入地下，真的是好事嗎？
兩人用最快的速度逃離山谷，來到路邊。
已經急成熱鍋上螞蟻的司機老陳藉著手電的光看到了伊城和另外一名人類成員，開心的不停揮手。
“小伊啊，趕快上車，我剛才聽到了槍聲！”
伊城對老陳多了幾分佩服。聽到槍聲居然沒有開車逃竄，而是將車停在路邊隱蔽處等待他，倒是個忠於職守之人。
他走近轎車，正準備介紹時，老陳已經認出了李恆，他臉色微變，站直了身體低聲說道：“李...”
“我是新長安警備隊李恆警司，你認識我嗎？”
“第一次見，嘿嘿，上車吧。您也是回城區吧，我稍你一塊走吧。”
伊城又不是傻子，從這兩人慾言又止的對話中自然可以聽出老陳認識李恆，而且李恆多半有不俗的家世背景。
但這和他有什麼關係呢？
在這個時代，實力才是說話的底氣。他可不想成為一個趨炎附勢的小丑。
他只想變強，讓自己變得更有價值。這樣才不會被拋棄吧。
伊城看着窗外的一片漆黑，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