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弗雷德·菲爾曼斯
金色的全身鎧幾乎要把騎士長槍主人的容貌完全遮,但那眼處留出的一個長條方框,漏出了濃密眉毛下的雙眼——淺藍色的雙瞳!
能帶着重裝騎兵隊,又是這樣的眼睛,再加上剛才的聲音……羅林吞咽了一下口水,一個記憶中有些模糊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這是菲爾曼斯家族的長子,自己的長兄,弗雷德·菲爾曼斯!
不敢怠慢,羅林叮囑馬丁不要輕舉妄動,急忙上前去躬身行禮:“弗雷德大哥。”
騎士長槍的主人並不理會羅林,眼珠都沒有轉一下,只盯着地上大小失禁的歐姆羅男爵,騎士長槍的槍尖就指在他的頭上,再次問道:“你剛才說的就算是蒙德·菲爾曼斯在這裏,也要怎麼樣?”
羅林也不生氣,就保持着行禮的姿勢站在那。畢竟還扮演着沒作為的前身,家族中的身份決定了話語權,就算到這格蘭鎮,也一樣。況且弗雷德的資源,肯定不是一隊重裝騎兵隊這麼簡單,還是暫時不得罪的好。
面子先給足了,之後有什麼事再說。
“沒,沒說過,啊不,”被問第二遍,地上的歐姆羅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命掌控在別人手上,急忙搖頭否認,又立馬改口,“我、我,小人是說,如果尊貴的蒙德·菲爾曼斯大人在這裏,我肯定會給一個面子,饒、饒了這個在外面給菲爾曼斯家族丟臉的羅林。”
羅林冷笑兩聲,也不說話。他在家族中不受待見的事情從兩年前入駐格蘭鎮時就傳遍了,這傢伙既然來搞事,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的。現在把話改口,讓自己背鍋,還算有點腦子。
不過嘛,要是弗雷德這麼簡單就被他矇混過去,他一個大商人之子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啪的一聲脆響,都沒看到有什麼動作,就見歐姆羅向一側滾去,直滾了兩轉才停下,左臉上一條錐形的紅印,整個左臉都向里側凹陷了些,又是一陣慘叫。
“安德烈,他不說,你來幫他說。”
“是!大哥!”
安德烈?為什麼這傢伙也來了?羅林驚訝之下循聲望去,不是那闊面重頤的蒙德次子安德烈·菲爾曼斯是誰!這傢伙生得高大健壯,和這些重騎兵不同,他穿着一身皮甲皮盔,皮盔之下露出了菲爾曼斯家族特有的淺藍色頭髮,只是他給理成了平頭,配的也只是騎士短劍,倒是輕裝上陣。
“安德烈哥哥。”羅林又行禮。
“滾!就憑你這野種也有資格——”
“安德烈!”
“是,大哥。”
羅林抬頭,這安德烈正狠狠地瞪視自己,他也不生氣,只微笑回之。這傢伙身材高大,又闊面重頤理上平頭,卻依然說不上英武,甚至還比不得馬丁有氣質,就是個普通人群大漢模樣,只不過他出生好,無非是原配生的,又會討好他母親,所以才混得不錯。
在家族中,無論正統的還是私生的,都是公認的羅林最廢,其次就是他安德烈,所以打從前身和母親被接到家族中,他就想方設法地找前身麻煩,更是時常用前身來突顯他那並不怎麼夠用的智商。
這安德烈確實是個該解決的麻煩,只是羅林還是得忍。
這傢伙又瞪過來一眼,才驅馬向歐姆羅那去,但期間不知是有意無意,馬後身動了一下,馬尾甩到了羅林的臉上,抽得生痛。
“少——”
馬丁的聲音響起,羅林輕輕抬手制止,周圍的工人們現在都已經站了起來,見他們尊敬的羅林大人造受侮辱,卻也只是敢怒不敢言,一個個光着膀子抓着手頭的工具,捏得就差咬牙切齒了。
“打臉嗎?”不管是不是有意,羅林都記下了。
羅林明白,這小小的屈辱,現在必須咽下去,所以,他依然站得老實,恭敬地看着眼前的大哥二哥。
“他剛才對羅林那野,那小子說的是:‘賤民!我告訴你!就算是你的父親蒙德敢做這樣的事,也逃不過這樣的下場!’”安德烈對弗雷德複述道。
“什麼下場?”
“死!”
這死字一出,正哀嚎連連的歐姆羅突的全身一抖,右手被馬丁用鏟子切廢,又被這一槍抽飛的痛似全然忘記,連在地上拜喊:“沒,沒有啊,我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我絕對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啊!我是說,羅林給菲爾曼斯家族丟盡了臉面,只有蒙德大人來,才能饒他不死,我沒有說過那樣的話啊!弗雷德大人!”
“羅林,他說的是真的嗎?”弗雷德沒回頭問道。
“不是。”
羅林沉聲回答,他還是站得恭敬,這歐姆羅鍋是甩得及時,但弗雷德既然能在城外就知道這個消息,又是叫安德烈來說,必然是有人聽取了消息去報信了的。既然是這樣,歐姆羅的右手又被斬斷,就算安德烈故意歪曲事實,也歪不到哪裏去。
還是那句話,弗雷德不蠢。
“他丟了家族的臉嗎?”
“被一個無實權的鄉下男爵追殺侮辱,不知道這算不算丟家族的臉呢。”安德烈說著,譏笑着有意無意地向羅林這邊看來。
“你丟了家族的臉嗎?”
弗雷德終於第一次轉頭過來,羅林黑色的雙眼和那淺藍色的雙眼對上,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嚴向自己壓過來,羅林心裏感慨了一下這傢伙越發有氣勢后,就躬身低頭道:“丟了。”安德烈都這樣說,也沒什麼好辯解的,反正前身丟的臉也足夠多了。
“嗯。”
弗雷德迴轉身,戰馬原地轉了起來,這是改變方向行動的前奏。
戰馬慢慢走了起來。
塔、塔、塔、塔……
超過兩百公斤負重的馬蹄聲是如此響亮,在無聲的眾人耳中如同死亡的喪鐘,他們擔心羅林,但他們也怕死,這五十人的重裝騎兵隊只要跑動起來,可以輕易收割這裏所有人的生命。
直到看到戰馬的行進,工人們揪着的心才終於放下。
聽見羅林回答“丟了”的時候,歐姆羅險些笑出聲來,看到馬蹄抬起,聽到馬蹄聲響起,他覺得那是仙樂,他想為其鼓掌,但當看到戰馬最終是向自己走來時,他的笑容凝固了。
“不,為什麼?”
“羅林是菲爾曼斯家族的人,讓他丟臉,就是侮辱菲爾曼斯家族,死,是你唯一的下場。”弗雷德的聲音冰冷無情,站馬上的他威嚴無比。
“一切,一切都是這個女人引起的!不關我的事!”
歐姆羅在地上摩擦着後退着,他的聲音已帶着哭腔,他再也不能高高在上,莊園的女人在重裝騎兵隊衝刺的時候被嚇得一度昏迷過去,現在醒了過來,看到歐姆羅的手后被嚇得差點又昏死過去,但被歐姆羅指認,又有了力氣,搖頭哭喊着不是自己。
“話是你說的,其他事我不管。”弗雷德的戰馬依然在前進。
“我、我是世襲男爵,你、你不能殺我!麥先·倫波因特子爵大人,救救我!告訴他,他不能殺我!”
“我殺過很多男爵,甚至是,子爵。”
麥先子爵沒有說話,依然在在重裝騎兵隊後面,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
就在歐姆羅以為一切都完了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人站到了自己的身前,一個他怎麼都想不到的人。
“不能殺他。”
羅林抓住騎士長槍的槍尖,被推得向後退了四步,直到踩在歐姆羅的身上,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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