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分離

一夜過後，伊森仍未回來，忐忑不安中待到下午，她終於坐不住了。

“首領在哪裏？”出了帳篷便遇到一個落單的男人，米拉用英語問道，見他沒有反應，又換了幾個語言，最後才用並不標準的西班牙語，知道了首領大概的位置。

她極少單獨找首領，雖然在她的印象里，許多人都害怕他，但他確實沒有對她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甚至默許了她，這個唯一的孩子生活在這裏。

找到首領，說明要見伊森的來意，首領上下打量了她幾下，和旁邊的人用她完全聽不懂的語言說了些什麼，臉上露出了讓米拉毛骨悚然的笑容后，招手叫來一個圓臉男人，把她帶到了一處入口隱秘的山洞。

穿過漆黑的石廊，便看到了一扇堅硬的大門，男人先是拉開門上的一扇小窗戶，往裏看了一眼，然後才打開大門。

“Dad！”米拉大喊一聲，跑了進去，撲到伊森懷裏。

“米拉？你怎麼來了？”伊森驚訝的看着她問道。

“你沒回來，我擔心你。”米拉說道。“我去找首領，首領就把我帶過來了。”

伊森看了一眼斯塔克，兩人很快就明白了，這是給他倆另一種方式的施壓，意思是老實點，你們還有個拖油瓶。

斯塔克打量着那個個子小小的‘男孩’：黑色的短髮微微發黃，髒亂但可以忍受，昏暗的環境使她看不清孩子的容貌，身上巨大的襯衫外套顯然是他Dad的舊衣服改小而成，光着小腳，這並不奇怪，這裏可不是紐約華盛頓，到處都有孩子服裝專賣店。

就是一個普通的男孩兒，斯塔克這樣認為。

“嗯，你就坐在這裏，可以畫畫，可以做題，但不要亂跑好嗎？這裏有很多器械和零件，小心不要受傷。”伊森把米拉小心的抱到一張稍微還顯得乾淨些的桌子旁。

“帶着孩子，嗯哼？”斯塔克語氣怪怪的說道。

伊森笑笑，並沒有說什麼，和斯塔克又開始繼續工作。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伊森從圖紙里抬起頭時，下意識的扭頭看了一眼，就見米拉已經乖乖的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

伊森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被斯塔克盡收眼底，他順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個熟睡的人。“孩子來了就是不一樣。”斯塔克對伊森說道“渾身上下都發著光，只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把孩子帶到這個地方？不會真的太愛他捨不得離開吧。”

伊森笑了“米拉不是我的親生孩子，是我在戰爭中撿回來的。”

斯塔克一愣“撿回來的？”

“很愚蠢哈，不過沒辦法，當時她就站在路中央，身旁充斥着灰塵，血肉，哭喊，炮火，可她就那樣站着，彷彿這一切和她無關，那麼單純，那麼……怎麼形容呢？就像天使，將將墜入地獄還未被沾染黑暗的天使，在我理智回到我腦子的時候，我已經救下了她。”伊森回憶起那一幕，依然清晰，彷彿就發生在昨日般。

斯塔克撇了下嘴，忍不住說道“那你的家人呢？”

伊森從回憶里回過神，笑着說“米拉就是我的家人。”

“那……”“別誤會，我的家鄉在哥米拉，一個很漂亮的小鎮，我的妻子孩子就在那裏，等我離開這裏了，就回去看他們的。你呢？”

斯塔克沉默了一會兒，方才開口。“沒有。”

“所以你看起來擁有一切，實則一無所有。”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的又過了兩三天，斯塔克也挺喜歡這個聰明的孩子，發現他的接受能力非常強，而且極具好奇心，同時又很聽伊森的話，只是伊森經常用他聽不懂的語言和米拉說著什麼，當他問起，他只說講故事，但直覺和他從米拉的神情上來看，並不是講故事那麼簡單。

這一天，依然和往常一樣平靜，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般。

大門被粗暴的打開，首領帶着幾個人走了進來。米拉正在角落裏看着書，看到這個動靜下意識的放下書跑向被圍着的伊森，被一旁的斯塔克拽住了胳膊。

首領先是和斯塔克說了些什麼，然後又走到伊森旁，說了些什呢，伊森回了他幾句，然後就被隨着進來得幾個人摁倒在一個檯子上，首領用鉗子，從一旁的火爐里夾出一塊滾燙的石頭，邊和伊森對話，邊慢慢靠近伊森。

斯塔克沒有注意到旁邊孩子渾身顫抖的身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塊石頭上，等石頭即將被放進伊森嘴裏那一刻，他忍不住開口“你要什麼。”

槍口頓時指向斯塔克，他舉起手，看起來隨意自然的走了幾下，講一旁的米拉護在結結實實的護在身後。

“我需要他，當我的助手。”斯塔克說道。

首領兇狠的看了他一眼，火石落地“明天之前，造出導彈。”說完，一群人離開了。

“Dad”米拉這才跑過去，撲在伊森懷裏。

“沒事了。”伊森安撫着渾身顫抖的米拉，和斯塔克對視了一眼，兩人神情嚴肅。

兩人忙碌着，米拉抱着膝蓋坐在角落裏，她預感到了將發生巨大的變化，卻無能為力。

伊森給斯塔克準備好護甲，向著米拉招招手，米拉乖巧的走過來。

“還記得我給你說過的話嗎？”伊森問道，米拉點頭。伊森慈愛的摸了摸她的頭，輕輕的把她抱了起來。

“害怕嗎？”斯塔克問她。米拉誠實的點點頭。

“害怕是正常的，相信我嗎？”斯塔克又問。

米拉看了一眼伊森，點了點頭。

“乖孩子。”斯塔克說到。伊森把米拉放在斯塔克後背上，米拉緊緊抱着不讓自己滑下來，等裝甲安裝好，她便什麼也看不見了，只能感覺到手上傳來的，斯塔克身體的溫度。鎧甲內部有一個她坐的，小小的地方，但她依然死死的拽着斯塔克。

“彭。”傳來一聲巨響。米拉忍不住渾身抖了一下。

“我們需要更多時間！”“按計劃行事！”奈奈可以聽到他們的對話，她拽着衣服的手更加使勁兒。

黑暗裏，她的聽覺變得更加敏銳，爆炸聲，撞擊聲，她聽得一清二楚。突然，一切都安靜了。

“斯塔克。”是伊森的聲音。米拉心裏是止不住的狂喜。

“起來，我們走，按照我們的計劃。”斯塔克說道。

“我沒辦法走了，斯塔克。”

“起來，你還要去看家人呢。”

“我家人都死了，我現在就要去見他們了，沒關係的，我知道會這樣的。”

“謝謝你救了我。”斯塔克不知道說什麼，沉默了很久后，只能說出來這句在生命面前，毫無重量的話。

“幫我照顧米拉。”伊森最後一句話說完，便停止了呼吸。

斯塔克感覺到身後濕濕的感覺，甚至可以想像到孩子拚命忍住哭泣的樣子，他的眼圈紅了，重新蓋上面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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