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與龍相約在黎塘

收姜老闆黑心腸，

欺強凌弱害人亡，

怒火一把將他燒，

報仇雪恨百姓笑。

今年上市的生薑，個大且豐滿，表面黃亮黃亮的，品相非常好。特別是翠山寨種的生薑。收姜點的老闆十分青睞。山民挑來收姜點的生薑，扁擔還沒有放落地，就有一大群收姜人跑過來，搶着拉住山民裝姜的籮筐，東拉西扯的，個個都說是自己先搶到的，應該賣給他。把賣姜山民弄得像個“陀螺”團團轉，暈頭轉向，顧得了這邊，顧不了那邊。有個山民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便大發脾氣，乾脆把扁擔和籮筐一起扔到地上，大聲說“不賣了！”收姜人這才肯停住手，一個個搖頭嘆氣走開了。

春嬸家裏生薑庫存多。阿岩想趁現在是旺季多賣些，每天早早出門，搶時間爭速度，到晚上七、八點才回家。一天來來往往就能跑兩趟收姜點。賣出去的生薑比往常多一倍，收入的錢就水漲船高。到了年底，口袋裏的錢充裕了，就可以給春嬸和山妹每人做一套新衣服了。阿岩的這份心思，春嬸早就看出來了，她很擔心阿岩為了多賣姜出山過於頻繁，一旦把身體累垮了，身板子扛不住，萬一有什麼閃失......唉，這是她不敢再往那方面想的，可她又怎樣勸得住阿岩呢？阿岩這孩子的性格就是這麼倔強，自己想要做的每一件事情，只要他認為是好的正確的，無論遇到多少波折、多大的艱難和困苦，他從來都不會吭聲的，一定是想方設法去完成了才肯罷手。所以，春嬸拿阿岩一點兒辦法都沒有。春嬸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多在生活上給予阿岩更多的關心和愛護。阿岩沒次挑姜出山，春嬸總是千叮嚀，萬囑咐他，實在太累了就在收姜點住一夜，不要死掙硬扛，山妹的阿爸就是因為太累扛不住跌落山崖的。她不能再看到那悲慘的一幕重演啊！

今日阿岩又跑了第二趟，而且還把本來挑一擔八十斤的重量增加到了一百斤，整整加多了二十斤，這在翠山寨的山民當中，算是最能幹最拔尖的小夥子了。阿岩由於連日來都是跑兩個來回，他是真的累了。今日比往日晚到了收姜點兩個多時辰，不能連夜趕回山寨了。阿岩只好找住宿付了錢，隨便在粥棚吃了點東西填飽肚子，就想回去休息，此時他看見路邊坐着的阿六弟在哭泣着，不時撫摸着自己的大腿。他過去看到阿六弟用毛巾裹着的腿還在流血呢。

阿岩十分着急，就問阿六弟：“是跌傷的？”

阿六弟突然趴在阿岩懷裏放聲大哭起來，非常的委屈和傷心。

“告訴我，這是啥回事？”阿岩抓住阿六弟的兩個胳膊抖了幾下。

阿六弟只是搖頭，樣子十分害怕。

“一定是巴七打的，是不是？”阿岩追問。阿六弟點點頭：“我沒賣姜給他.....”

“這隻瘋狗！”阿岩說罷風風火火找巴七去了。

巴七是一家收姜點的老闆，已經開點收姜多年，是這裏收姜量最大的收姜點。門面大且人手多，又有一身武功，據說是在少林寺呆過的。此人驕橫跋扈，欺強凌弱，蠻不講理。只要是他手下的人，伸手觸碰到山民挑來收姜點裝姜的籮筐，你就得賣給他，而且價格由他說了算，你若不賣就有你苦頭吃。山民們都很害怕。其它收姜點的那些生意人，大多數都是些小攤小販，雖說收姜量不是很大，但價格要比巴七的稍高一點兒，這樣才有機會收到姜，山民們都喜歡賣給他們。但巴七就不舒服了，經常找些亂七八糟所謂的理由和借口，刁難甚至砸別人收姜點的飯碗，所以大家都不敢招惹他，寧願躲開他，只要他沾過手的姜，誰都別想買下來。個個都是敢怒不敢言。有一次，阿岩自己也曾經因為巴七把收姜價格壓得太低而沒有賣給他，他就把阿岩的兩蘿筐生薑踢得滿地都是，阿岩要跟巴七理論，還被他狠狠抽了一鞭子。阿岩拳頭握得緊緊的真想揍巴七一頓，但他強忍住了。

“巴老闆，你把阿六弟大腿打傷了，不能這樣就算了！”阿岩氣憤地說。

巴七眼晴一瞪，說“那你想怎樣？想要醫藥費是不？沒把他另一條腿打折了，都算便宜他了！”巴七轉身就走，還撩下一句話：“整日多管閑事，小心你自己吧！”

阿岩牙齒咬得“咔咔”作響，那握緊的兩個拳頭，放開了，又收緊，大有不幹這仗而心有不甘之浩然正氣，但這次還是強忍住了，扭頭就走。

阿岩扶住阿六弟回到留宿處，兩人擠在一起睡了一夜。第二天，由於要照顧阿六弟，回寨的速度走得很慢。回到山寨已經是傍晚了。此時紅英妹妹急急忙忙跑過來喊阿岩，說春嬸病重。阿岩嚇了一大跳，趕快跑回家。屋內站滿了人，山妹站着在哭泣，秋叔在為春嬸把脈。

“阿岩，山妹，你們的阿媽.....”秋叔搖搖頭：“有什麼話就快說吧。”秋叔擺擺手叫大家散開了。

春嬸把阿岩和山妹的兩雙手交疊在一起，有氣無力地說：“阿岩，山妹，你們兩個一定，同一條心，永永久久.....”話沒說完就走了。

阿岩跪在地上向春嬸瞌了三個響頭，說“阿媽，請您放心，我不叫阿岩了，就叫阿九吧，我一定永永久久和山妹在一起，同心同德，不離不棄。”說罷他拉山妹一起跪下又向春嬸瞌了三個響頭。

春嬸走了，永遠離開生她養她的翠山寨，離開朝夕相處的眾鄉親。她死得不暝目啊！

阿岩和山妹安葬好春嬸。一起來悼念春嬸的秋叔、阿六弟和紅英妹等幾個好兄弟過來圍住阿岩。

阿六弟非常氣憤地說：“肯定是巴七這個狗雜種乾的！姜犯着他們什麼事，非把地裏邊的姜全部翻出來打爛打碎，一棵都不剩！把春嬸氣得口吐鮮血，老病複發身亡。我們一定要為春嬸報仇！”

大家十分憤怒，個個摩拳擦掌，要馬上出山，把巴七給殺了，再放一把火把他的收姜點燒啰。

秋叔冷靜地說：“大家不要衝動。阿岩，你有什麼打算？”

阿岩想了想，說：“巴七是衝著我來的，這事由我來跟他了結。你們就不要牽扯進來了。秋叔，阿六弟，你們都回去吧。”

秋叔輕輕拍了幾下阿岩的肩膀，說：“巴七陰險狠毒，阿岩，山妹，你們要當心啊，我們走了。”

第二天，去收姜點回來的山民說，昨夜巴七收姜點被大火燒得一乾二淨。巴七生死不明。眾鄉親們聽到這個消息，高興得奔走相告，終於出了一口惡氣。

此刻，站在高高的翠山寨山頂上，阿岩牽着山妹的手，一起跪落在地上，對着山寨連瞌了三個響頭，然後離開了翠山寨。從此，翠山寨再沒有阿岩和山妹。因為他們倆現在一個叫九叔，一個叫九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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