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輝月之城-賽暮是被月之女神庇護的城市。
女神的神殿坐落在賽暮內環的中心區域。
由於主城極其龐大，就算是騎着陸行坐騎，從路西兩人所在的中環到內環，至少也要三個多月小時，這還是走城市快速通道的時間估算。
因此，兩人花費了三枚硬幣，在第九區的銀行邊上找了個城內傳送陣，直接傳送到了內環的月之神殿邊上。
整座神殿是輝月之城最高的建築物，白色的穹頂上掛着一輪金色的弦月。
兩扇精緻的雕花大門敞開着，有NPC牧師站在門口微笑着向每一個走進神殿的人送上祝福。
當然，路西和寒夜並不打算進去神殿——事實上，一般也不會有玩家往某個神明的神殿總殿跑，因為有空氣牆。除非觸發任務或是對神殿進行了大金額的捐贈，否則是無法進入的。
月之神殿的大祭司通常會在神像前禱告，而且兩任大祭司的發色完全不一樣，只要在門口看一眼就能知道她是哪一位祭祀了。
因為寒夜是卓爾，他這個種族信奉蜘蛛女神羅絲，跑到月之女神的神殿門口晃悠都算得上是冒犯了。現在遊戲不是遊戲，路西怕神殿騎士和牧師直接從神殿裏衝出來把寒夜弄死，所以他獨自走到了神殿門口。
路西沒有靠的很近，距離大門有一定的距離，假裝虔誠地衝著神像禱告。目光則落在了神像前的大祭司身上。
背對着神殿大門的大祭司身着月白長袍，衣擺上用金線綉着月相變化。她的腰間有一條藍寶石的腰鏈，鉑金色的長發散發著月華樣的光芒從背後垂下，發尾恰好觸及腰鏈上的大顆藍寶石。
是艾米露，舊曆時間線上的月之女神大祭司。
路西收斂好波動的目光，轉頭離開和寒夜匯合。
“是艾米露。”猜想得到了正式，但路西和寒夜誰也開心不起來。
“你還記得多少遊戲劇情？能確定現在是舊曆的哪一年嗎？”
路西搖了搖頭：“就記得一個大概。最方便確認時間線的辦法是去自由之都-費瑞德恩的觀星塔看看大魔導師梅雷迪斯面前在幹什麼。”
他說完，兩人都沉默了。
之前提過卡多塔世界的版圖極其龐大，但它並非球狀，而是平面的一個空間。地圖形狀大概是個中空的四邊形，中間為內海，四周是四塊連接的大陸，這四塊大陸外則是看不到盡頭的無盡海。
輝月之城-賽暮和烈陽要塞位於卡多塔世界的東部，屬於原卡雷爾聖神帝國的一部分，卡雷爾聖神帝國是個曾地跨東南兩塊大陸的超級帝國，就是後來垮了。而自由之都則遠在卡多塔世界的西部-艾瑞肯，那裏是精靈與亞獸人的故鄉。
這太遠了。
沒有傳送手段，算上可能被野怪攔住以及迷路的可能性，走上個半年或許能到那邊。
“也許還能想想別的辦法。”寒夜道。
路西嘆了口氣：“啊，是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確認好時間線，接下里是復活機制。
兩人又進行了一次城市內傳送，這一次目的地是最近的復活大廳。
在遊戲裏，僅有兩個神明擁有復活的權柄。一個是生命女神，另一個則是死亡之神。因月之女神與生命女神的關係比較好，所以賽暮城市裏的復活大廳都是生命女神的簡略版小神殿。
兩人剛到復活大廳門口，就看到幾名玩家臉色非常難看。
復活大廳裏面，還有個牧師玩家跪在魔法陣上奔潰的大哭。
“太可怕了，我再也不要出去打怪了。”
“開什麼玩笑？復活都沒有算什麼遊戲。”
“現在也不是玩遊戲了吧。你能感覺到痛，還會出血好不好？”
“不對，復活是可以的，不然小咪是怎麼活過來的？”
“可她男朋友真的沒了啊，好友列表裏名字都消失了。”
“會不會......死了就回去現實世界了？”
“不知道，你難道敢試試？”
路西和寒夜對視一眼，剛準備去問問具體情況，城市裏就響起了警報聲。是用魔法催動的大鐘的聲音“鐺——鐺——鐺——”綿長的，不絕於耳。
路西臉色微變，他看到寒夜同樣如此。
“不好，出事情了。”路西快速道：“不知道有多嚴重，從這個鐘聲看封城是跑不了了。”
寒夜皺着眉：“賽暮外圍的怪物等級都很低，昨天青色平原也沒有什麼異常，應該不是怪物攻城。”
“如果不是外部原因......”路西看着寒夜：“你隱身能跑出去吧？你先出去，如果兩天後我還沒出來，你先走。可能是城市內部出問題了。”
寒夜略一思考，點頭道：“我在最近的飛行點等你。”
兩人分開行動，寒夜身形一晃消失無蹤，路西則往中環的家中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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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報鐘聲響起后，城市內的傳送陣和公共馬車全部停用，主要交通幹道也會處於封鎖狀態。
街邊的商店小攤紛紛關閉，NPC大多返回了自己的家中，街上主要剩下的都是玩家。
而玩家又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在賽暮有房屋的玩家，這部分玩家至少擁有賽暮的友好聲望，在遇上衛兵的時候，對方態度較為友好。另一部分則是聲望中立的玩家，衛兵們的重點盤問對象也在這部分玩家中產生。
路西的輝月之城聲望是尊敬，回家途中遇到散播衛兵，都順利放行。他注意到衛兵在得知他是一位召喚術士及鍊金術士之後，只是象徵性的問了幾個問題就放過了他，而一些戰士、獵人職業的玩家則被反覆詢問關於昨天晚上的事情。
難道是昨晚有玩家幹了什麼特別的事情？
一邊想着，路西一邊驅使着小號上唯一的坐騎——普通馬匹往家裏趕去。
就在他即將抵達賽暮中環第九區的時候，一輛馬車迎面裝了上來。路西騎馬的時候一邊還在思考，沒有特別注意路況，等他聽到對面大喊：“讓開！”已經來不及了。
普通馬匹在在四匹健壯的黑馬拉動的馬車面前彷彿被嚇傻了一半，路西也傻了。
乘騎這個技能確實能讓玩家學會騎坐騎，但也僅限於能夠騎着趕路。像這種需要專業人士來處理的緊急情況，路西顯然不會處理。
對面駕駛馬車的人是個獵人，在馬車即將撞上路西的時候，他喊了一句什麼，路西沒聽清，但馬車裏衝出來一個精靈，動作很快，路西只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緊接着是渾身挫傷一樣的疼痛感。
那位精靈弓箭手帶着他在路邊滾了兩圈，安全停下，而馬車將路西的普通馬撞倒後繼續不停地向前衝去。可憐的普通馬匹倒在地上，掙扎了兩下沒能起來，只是一個勁兒地喘着粗氣。
“嘶。”路西艱難地坐了起來，這算是異世界的車禍嗎？
他身上的法袍破了洞，胳膊肘上滲出了血跡，他扭過頭去看那隻精靈弓箭手。
“咦？葉葉葉子？”
正在罵罵咧咧給自己灌小號治療藥水的精靈弓箭手尖而長的耳朵一動，轉過身看向路西：“你認識我？”
路西扯了扯嘴角：“我是煉金大師路西啊。你們團我哪一個不認識？”
煉金大師路西，路西的大號名稱。
葉葉葉子，國服著名五甲團的DPS中的一員。
名叫葉葉葉子的精靈弓箭手眨了眨綠色的眼睛，“路西？你踏喵不是個巫妖嗎？”
路西白了他一眼：“我小號。這是我的倉庫小號。”
葉葉葉子揮了揮手：“我說呢。還好，你小號是個正常人。我和你說我們團的亡靈系生物現在都在努力克服心理障礙。特別是巫妖，你知道巫妖汪的模型有多酷炫吧？兩個眼睛和電燈泡一樣能發光的，但是有什麼用呢？他現在可後悔了，他連雞兒都沒了。”
路西：“......謝謝，我不想知道。如果可以的話，你能先給我一瓶治療藥水嗎？我還在持續掉血。”
“哦哦哦，可以。”葉葉葉子掏出一組小號治療藥水塞給路西。
路西打開瓶蓋，給自己灌了一瓶。剛喝下去他整張臉都皺在一起。
“嘔，為什麼是這個味道？”感覺就像是吃了黃連一樣的苦。
葉葉葉子哈哈笑了起來：“因為是小號治療藥水，中號就口味好一點，大號完全沒有苦味。可能是技能等級高低的區別吧。”
路西吃藥回滿了血，走過去看他可憐的坐騎，系統面板顯示它只剩下五分之一的血，但表面上看不見出血點，“內出血嗎？”路西撓了撓頭，“坐騎能喝治療藥水嗎？”
葉葉葉子走過來：“不可以，沒救了，讓它走吧。變成能量，回歸世界。”
路西：“哈？”
葉葉葉子從后腰抽出一把短劍，見路西疑惑的神色，道：“哦，你還沒見過死亡吧？綁定的坐騎和玩家死亡的時候是一樣的，不會留有屍體，不過玩家可以復活，坐騎不可以。它會變成這樣——”
說著，葉葉葉子一刀精準地刺向普通馬匹的脖子，結束了它的痛苦。馬匹的血條歸零，隨後一道很淺的馬匹虛影升上天空消失不見。
葉葉葉子：“就是這樣，亡靈法師能在靈魂消失前禁錮它們，如果放任不管靈魂就會消失在天空中。”
路西點了點頭：“明白了，但是我還是要說，你剛才殺掉了我小號上唯一的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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