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他要去文科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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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式壽喜燒
“我換輛摩托車，你坐在我後面。”
“送餐你拿着，我擋在你前面。”
“如果很燙就給我拿，我的手沒啥感覺了，沒事的。”
裴七七覺得眼前這個高高大大的男孩如果不聽聲音，不看他的臉，光研究他說的話，應該是裴知節一樣的年紀了。
有點想笑，但是這些話總覺得是對自己的一種關心。親手給自己戴上從外賣小吃店借來的粉色頭盔，裴七七覺得自己充斥在粉紅色的泡泡里。
就像是做夢一樣。坐在摩托車上的自己死死抓着後面狹小的扶手，有點力不從心。
“你……要不抱緊我吧。”陳安康偶然間一轉頭，就看到裴七七咬着牙抓住扶手一臉窘迫的樣子。
話音剛落，一雙帶着溫度的小手就挽在了自己結實的腰間。陳安康第一次被女孩子環抱，竟覺得一種奇妙的感覺涌在心頭。
黃昏的光照下來，把摩托車少年筆直的脊背照耀得發亮。
單薄的T恤勾勒出他消瘦的身材，莫名的。
讓人覺得有些心疼。
而後穿着白色羽絨服的女孩編着簡單的麻花辮。
一張比剝了殼的雞蛋還要透亮的素顏一直在笑。
像是沉浸在愛意的少男少女一般，在路人看來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只是少年在想如何將這段還沒有開始就該落下帷幕的戀愛終結，少女在想如何將這段即將萌發生命力的戀愛喚起。
從五點半開始忙忙碌碌送到了晚上九點多，送出去了二十三單。裴七七是第一次送外賣，一開始還有點害羞。後面學着陳安康的樣子也漸漸放開了。好幾個客人看到看到是一個年紀輕輕相貌清純的女孩子在送外賣，都客客氣氣地收下還說了一聲謝謝。
直到送到倒數第二單的時候，因為顧客加單加上陳安康的膝蓋又疼了起來，騎車遲到了十五分鐘。顧客的家還是在沒有電梯的公租房七樓。裴七七好說歹說，才勸住了要跟自己一起上樓的陳安康。
“你在下面等就好了，你放心。有危險我就按手機給你打電話。”
“我陪你上去。”
“你別碎碎念啦，再念真的要遲到了。我長跑去年可是前三名，這麼點高度沒在怕的。”
雖話是這麼說，但是真的爬到了七樓，裴七七也累得氣喘吁吁。敲敲門，開門的是一個花枝招展的女孩子。
“怎麼遲到了這麼久啊？送外賣的你是爬上來的嗎？”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不好意思。奶茶我一直捧在手裏還是熱着的。不好意思讓你等了這麼久。”裴七七硬着頭皮一直說著道歉的話，一臉誠懇地難以讓人生氣起來。
“看你還是學生吧？這麼缺錢送外賣，真可憐。阿呸！”那個女孩子見送外賣的都長得這麼清純，皮膚還這麼好，心生嫉妒，氣得故意多說了幾句，還朝着裴七七吐了口痰，狠狠地把門關上了。
裴七七實在是忍不住委屈，雙眼氤氳。
一想到陳安康可能已經忍受了無數次這樣的鄙視和折磨，心裏更加痛了。
這個年紀的他，不應該承受這些無罪之重。
應該也像后桌的丁俊飛一樣，成績優異又可以有自己的興趣愛好。
放學踢踢足球，和朋友們一起打打遊戲開黑。
而不是放學后就開始為了生計發愁。
遭受陌生人不順心就可以隨處發泄的辱罵。
可是遇到了這一切的他，卻似乎從來沒有懊喪過。
自己也不能因為一次的挫折就放棄，對吧？
調整好情緒后，蹦蹦跳跳地下樓，卻發現陳安康早就在六樓的拐角處等着自己。
“你看吧，沒事兒，咱們走吧還有最後一家別遲到了。”
“我都聽到了，你沒必要受這些氣。”
“以後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外面，都離我遠點。”
“不要來找我，我要去文科班了。”
“我送你回家。”
“不要，我以後也要來找你，陪你一起送外賣。”
“裴七七，你鬧夠了沒有。我沒空陪你玩大小姐的遊戲。”
“這不是遊戲，我只是……”
“好了，就此打住。我明天就跟班主任說去文科班的事情。”
沒有情緒的話語比初春的風更加蕭瑟。
吹得裴七七的心徹底涼了。
孫叔來文鳶路口接裴七七的時候，只看到一個躲在白色羽絨服里滿臉淚痕的小女生。
“七七你這是怎麼了呀？”
“孫叔叔我沒事，就是風特別大，今天和林鹿在外面玩得久了，忘記自己有沙眼不能吹冷風了。”
孫叔將信將疑地給她開了門，車裏的熱氣瀰漫，卻吹不暖此時此刻自己冰冷的心。
他為了不和自己再接觸，甚至要轉到文科班去。
這是有多不待見自己呀。
羽絨服胸口的位置髒兮兮的，裴七七隻覺得很噁心。
“對了，七七你的校服去哪裏了？落在林鹿家了？”
裴七七望向窗外的心緒頓時又被牽了回來。
剛剛聽完陳安康一堆亂七八糟的話逃跑得要着急，校服還落在了外賣店。明天查崗又要被扣分了，好煩。
一切不順心的事情似乎全部在今天出現，裴七七真的祈禱着這些破事都在今天結束吧，明天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呢。
這一晚睡得特別不安心，額頭好像有無數的小螞蟻爬着似的，只覺得特別口渴。是自己發燒了嗎？渾渾噩噩地起來去找冰水，卻發現裴知節和陳越清都還沒有休息。
“聽孫叔說，今天七七去林鹿家玩到九點多才回來？她的學習最近退步了？怎麼這麼關鍵的時間光顧着玩呢？你這個做媽媽的，就知道學術研究，有空也關心關心自己女兒的生活。”
“那你呢？光顧着應酬和投標嗎？你有關心我們倆？別忘記了當年可是我爸爸提拔你，不然憑你的出身怎麼可能能在研究所謀得一官半職。你別忘了，當年要不是我爸幫你，你早就和那個姓陳的一起……”
裴知節和陳越清吵架的聲音愈演愈烈，在整座空曠的別墅上方像是挖了一個大大的洞，把縈繞在裴七七心頭最後一點溫暖都掏空了。
裴七七不敢打破這樣的局面，又靜悄悄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陳安康不要她，裴知節和陳越清會不會也不想要她了？自己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夠好，讓大家都這麼難堪。
裴七七發燒了，高燒到38.1℃。陳越清一大早起來還在奇怪怎麼自己的女兒沒有按時起床，敲門進了她的房間才發現她整個人都在不停地流汗，意識不清。陳越清趕緊找來了家庭醫生，吃了葯裴七七才恢復了知覺。
“我都給你們班主任說了，他說你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這周就在家裏休息吧。功課先放一放，不着急。媽媽最近也會多回來陪陪你，好不好？”
睜開眼看到陳越清的眼睛充滿着紅血絲，裴七七知道她肯定是因為吵架一夜無眠。
“嗯，媽媽我會聽話的。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
“你總是懂事得讓我心疼，要是你爸爸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哎……時間不早了，媽媽今天還有個晨會不能推，你自己照顧好自己，想吃啥就跟王阿姨說。”
等陳越清走了，裴七七連忙打開手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七七你今天怎麼沒有來呀？你知道嗎陳安康申請去文科班了！！而且老班還同意了，明天一早就走，你說這人到底在賣什麼悶葫蘆啊？現在班級里都在傳是因為他和你談戀愛所以被‘流放’了。”
“今天我問了老班，七七你那天到底咋回事啊怎麼會發高燒的！這幾天我會幫你盯着陳安康的！”
“你要快點好起來，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我向我平時經常吃的那家日料店預約了周末的日式壽喜燒，點名讓陳安康來送食材！花了我不少錢呢，我還請了丁俊飛，四人約會成行！”
啊啊啊啊林鹿什麼時候跟丁俊飛在一起了？
等等，她怎麼還叫了陳安康？
裴七七隻覺得頭暈暈的，好像又燒了起來。
應該是在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