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因為太過驚詫，她們的音量甚至比台上的陳老師還要大。
陳老師被她們的聲音打斷，有些不滿地看了角落那幾個小太妹一眼。
果然朽木不可雕，不管染什麼樣的頭髮，都改不了本性。
台下的湯盈盈卻是對幾個學渣道：“還有幾個月就高考了，我想努力衝刺一把，看看能不能考上清北……嗯，我是說，211、985吧。”
湯盈盈原本就是北大光華管理學院金融系的學生，但她已經大學快畢業了，現在滿腦子都是專業知識，高中的知識忘記了大半。
雖說還有一百天的時間，但沒經過考試檢驗，湯盈盈也不太確定自己的實力。
她一直覺得，自己當初是運氣好，再加上埋頭苦讀，才能考上名校，進了學校后，校園卧虎藏龍，天生智商比她高的人比比皆是，更襯得湯盈盈平庸了不少。
因此她說到一半，趕緊改口，表達得稍稍含蓄一些。
然而即便她改口了，對幾位學渣來說，也是極為恐怖的一件事。
“考、考大學？”
“盈盈，你是不是還沒睡醒啊？”
“我們不是約好了，高中畢業后一起開美容院的么？”
“不過……211、985？那是什麼啊？”
“是學校啦，好學校！笨啊你！”
幾個學渣嘀嘀咕咕地說著，因為太過震驚，音量不自覺又一次抬高。
這回，講台上的陳老師不肯忍了。
他剛剛講到試卷的最後，整整十分的大題，班上過半的學生做不出來，陳老師正在訓話呢，這群學渣頻頻拆台，陳老師當即揮舞着試卷，不滿地道：“怎麼，你們幾個是要解答這道題嗎？”
林楠葉嘉一聽，連忙閉上嘴巴，低頭忙碌地整理桌面，假裝沒聽到陳老師的話。
“上課不聽，課後作業不做，考試交白卷，還有一百天就要高考了，就你們這樣，我就不說考大學了，高中能不能畢業都難說。”陳老師訓斥道。
見全班鴉雀無聲，陳老師的氣稍稍消了一些，再次詢問道：“所以這道題，有沒有同學想出答案了？”
依舊沒有人敢回答。
南山中學在全省排名很靠前，學校里有靠學習成績進來的好學生，自然也有靠塞錢進來的廢柴。
湯盈盈所在的這個班級，大半學生都是花錢買進來的，剩下一小部分，學習成績放在年段中，也比較普通。
這是一個公認的差班生，越到高考，希望就越小。
陳老師臉上閃過一抹失望的神色，正打算自己講解一通，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看到某個角落，有人弱弱地把手舉起來，又放下去，過了一兩秒，又舉了起來。
“湯盈盈，你在幹嘛。”陳老師瞧着湯盈盈猶猶豫豫的模樣，皺眉道。
“老師，我可以試試嗎？”湯盈盈道。
“你？”陳老師投來了懷疑的眼神。
不僅是他，班上大半人都看了過來。
先是把頭髮染成黑色，又突然開始講禮貌，現在竟然還要做題……
這個湯盈盈，腦抽了吧？
湯盈盈身為惡毒女配，雖然長得好看，但脾氣不太好，家中雖然有點小錢，卻是個沒品的暴發戶。
按照書中原本的設定，除了幾個學渣太妹願意和她做朋友外，大部分人都是瞧不上她的。
只有湯盈盈的同桌，葉楠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了拉湯盈盈的衣角，瘋狂對她使眼色。
湯盈盈感覺到整個班級隱隱的氣氛，她伸出手，安撫地拍了拍葉楠的手背，然後對陳老師道：“嗯，我昨晚研究了公式，感覺可以試着解一下，老師可以給我這個機會嗎？”
她都這樣問了，陳老師自然不會反對。
不僅沒反對，等湯盈盈走到黑板前的時候，陳老師看着湯盈盈如今乖巧的模樣，甚至還壓下之前對她的偏見，盡量柔和地道：“湯盈盈，願意嘗試，就是一種進步，放心大膽地做吧，錯了也沒關係。”
湯盈盈點了點頭，很快在黑板上寫下正確的解題步驟和答案。
做題的人是湯盈盈，所有人都不指望她能做對。
陳老師一開始漫不經心地看着，然而伴隨着湯盈盈越寫越多，陳老師頓時愣住了。
更讓他驚訝的是，湯盈盈寫完了一個版本后，竟然很快又寫了一個版本。
她居然把這道題兩種解法都寫出來了，而且全是正確的！
伴隨着湯盈盈書寫完答案，陳老師臉上的神情，也從震驚轉為了狐疑。
“你會做這道題？”陳老師懷疑地看着湯盈盈。
湯盈盈也知道，自己今天表現得有些誇張了，但是她當了半個月的女配，實在是懶得再偽裝。
她本人的性格和女配差距很大，不僅學習上，還有對感情上。
學習只是她其中一個轉變而已，距離高考只剩下一百天了，她必須抓緊時間，所以湯盈盈必須要快速邁出這一步。
湯盈盈點頭道：“這道題是幾年前的高考難題之一，我看到過，挺有意思的，所以有點印象。”
陳老師點了點頭：“是高考題目沒錯……不過你能做得出來……應該不是死記硬背的吧？”
陳老師說著，雖然是問句，但那眼神表情，擺明了不相信湯盈盈能理解解題思路。
湯盈盈見狀，笑了一下，卻是沒有回答。
回到座位上時，林楠和葉嘉都驚呆了。
更可怕的是，接下來一整天，湯盈盈都很認真地學習，不僅專心聽講，更是時不時地參與課堂提問中。
雖然中間有幾次，湯盈盈也表現失誤，做錯了一些題目，但已經足夠震驚全班了。
晚自習結束后，三人結伴回家，葉嘉忍不住暈乎乎地道：“盈盈，你不會真的想要考大學吧。”
“是啊。”
“可是……你不是說你不愛學習，打算以後我們一起合夥開美容院嗎。”葉嘉道。
“我們負責打針捏臉，你負責身體保養啥的，還想發明自然款眉毛，半年不會掉的假睫毛，不顯黑的枚紅色和紫色調頭髮。”林楠也道。
湯盈盈看向兩位好朋友。
瞧這規劃的還挺好，分工挺明確的啊……
湯盈盈忽然意識到，她的改變，不僅僅會影響自己，可能還會影響身邊的人。
還好這種影響是正面的，對所有人的未來都好。
湯盈盈誠懇地道：“林楠，葉嘉，對不起啊，我有更多想做的事情，可能要失約了。”
“啊？”林楠和葉嘉不明所以。
湯盈盈道：“我們高中畢業后，才剛十八歲，沒有系統地學習過，沒有任何經驗，錢也不多……美容院我們雖然去過，但都不是常客，根本不懂他們的運營模式。這樣貿然開始創業，非常危險，很可能賠本。”
林楠和葉嘉疑惑地看着湯盈盈：“什麼意思啊。”
“我們雖然有點小錢，但沒到隨意揮霍的程度。一般情況下，都是先入行，累積經驗和人脈，等時機成熟后，再開始自主創業。”
湯盈盈和她們一邊朝校門走去，一邊解釋道，“學歷決定職位門檻，像我們現在去美容院打工，只能從最簡單的洗頭小妹開始，要混到主管位置，需要很長的時間，最重要的是，如果想當整容醫生的話，必須是醫學院畢業的人，才有資格合法地入職……”
林楠和葉嘉還是頭次聽說這事：“啊？那怎麼辦啊。”
“要麼現在好好學習參加高考，要麼畢業后自主學習，參加成人高考。”湯盈盈道。
“那我如果不高考，不是這輩子都不能當整容醫生了？”葉嘉和林楠沒想到開個美容院，還有這麼多門門道道，驚道。
湯盈盈點了點頭。
經過湯盈盈的講解，一路上，林楠和葉嘉的世界觀不斷崩塌重組，一直到三人分道揚鑣的時候，兩個學渣還迷迷糊糊地，滿腦子都是夢想破滅的聲音。
“現在開始好好學習還是有希望的，就算今年考不上，明年還可以再復讀一年。”分別前，湯盈盈道，“我晚上要做題，你們來嗎？”
“那……來吧……”林楠和葉嘉恍惚地道。
湯盈盈看着她們傻乎乎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下，一路邁着輕快的步伐回到家中。
她租的房子距離學校很近，湯盈盈回到家后，先看了會兒書，等林楠葉嘉也到家后，三人一起開始組隊模式。
林楠和葉嘉的基礎很差，好在湯盈盈也忘了大半高考內容，三個人進度差不多，湯盈盈學習的速度很快，時不時抽出空教她們兩個，轉眼就到了深夜。
“媽呀，做完數學卷子，還有物理卷子，還有化學……我做一張卷子要一個多小時，這麼多卷子，我做到明年都做不完啊。”葉嘉吶喊道
“天辣，數學公式、物理公式、化學公式為什麼長得那麼像！啊，盈盈，你看，我把物理公式和數學公式結合在一起，竟然解出題目了，哈哈哈，我真是天才。”林楠說著說著，哈哈狂笑起來。
“暈，這也行，你還真是天才。”葉嘉吐槽道。
“雖然答案是錯的，但好歹有字呢，老師不是說了，不管對還是錯，都要嘗試一下，萬一改卷老師可憐可憐我，施捨一兩分給我呢，對吧盈盈。”林楠笑道。
“得了吧，就你這神秘莫測的腦迴路，數學老師看到你套用物理公式，不打死你都算輕的了。”葉嘉道，“盈盈，我算出這題的答案是0，對了嗎？”
“盈盈？”
“盈盈，你還在嗎？”
“難道掉線了？網絡是不是不穩定啊……”
林楠和葉嘉奇怪地道。
而原本正在做題的湯盈盈，只覺得眼前一黑，下一瞬，熟悉又窒息的臭味湧入鼻腔，冷風凄凄中，湯盈盈心中頓時騰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一片漆黑中，湯盈盈伸出手，摸了摸四周。
熟悉的木頭牆壁，她的指尖還扯到了幾縷輕飄飄的蜘蛛絲。
靠！
她不是在做作業嗎，怎麼又穿進小黑屋了？！